羅布被這突如其來的投影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之後,才發現是一些虛幻的影像。影像裏遠處是一片蒼涼的荒野,一望無際。近處是一條波濤洶湧的河流,但是裏麵流淌的卻不是河水,而是通紅灼熱的熔岩。

高熱的熔岩扭曲了河道上方的空氣,讓整條河流看起來像在扭動不停似的。

順著熔岩河往左麵移動目光,左邊的盡頭,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遮擋了整個大地,通紅的熔岩就是從這座大山上噴湧流淌,最後匯入熔岩河裏來的。

河道的兩旁,無數亮晶晶的東西布滿了河岸,羅布仔細一看,赫然全都是通紅的魔晶。

在魔晶與魔晶之間,一朵朵像火焰一樣的花朵,在高溫中怒放。

“很壯觀是不是?”蒂娜靠到了羅布的身邊,感歎到。在浮空之城,絕對看不到像這種壯觀的地獄般的影像,生活在浮空之城裏,他們的視野其實已經局限在這座城市裏,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影像,就足以讓他們驚歎了。

蒂娜以為羅布也是浮空之城的人,肯定也沒見過這樣的影像,所以她才會想和羅布去分享。

“不知道這是什麽年代的影像紀錄呢?是外麵的世界的呢?還是異位麵的?聽說一些很出色的學長,會被挑選成為天國神軍的征服者,有機會去別的位麵戰鬥。真好,可以離開這個地方。”蒂娜像是在詢問,但更多卻是像在自言自語的說到。

從她的語氣裏,可以明顯的聽出對浮空之城的厭煩和對外麵世界的向往,對她來說,不管是出去外麵的世界,還是別的位麵,隻要能離開浮空之城,她都會很滿足似的。

“為什麽不離開?”羅布好奇的問到。浮空之城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的防衛都不森嚴,甚至可以說,表麵上並沒有防備浮空之城裏的人離開這裏。蒂娜即然這麽向往外麵的世界,為什麽不自己離開?

這個念頭似乎從來沒有在蒂娜的心裏出現過,被羅布一挑起來,她一時間竟然愣住了。對啊?為什麽不偷偷離開呢?蒂娜皺起眉頭,苦苦的思索起來。

好半晌後,她才說到:“不可以,外麵還是不死生物的世界,如果我跑出去被他們逮住,肯定就會暴露天國的位置了,聽說不死生物有一種能從別人靈魂裏獲取記憶的能力,我這樣做,會為天國帶來災難的,絕對不可以。”

又一個被虛假的宣傳和教育所毒害的人類。不知道為什麽,羅布此刻的心裏,竟然生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憐憫,對這個地方所有被欺騙的生物的憐憫。

一個生物,連自己所生存的世界都無法清楚的認知,就如同當初他呆在魔法塔裏,連外麵的世界有多大都不知道,這不是一件很可憐的事情嗎?看著蒂娜,羅布隱約就有一種看到數年前的自己的感覺。

“這不是影像記錄,這是位麵投影。”羅布說到。從這些影像被投射出來後,他就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同時也知道這裏所缺失的那個核心是什麽了。

這是一個位麵傳送陣,一個帶有位麵投影功能,可以看到另一個位麵的即時影像的傳送陣。但是缺乏一個控製核心,一個可以校準坐標,積蓄能量,瞬間破開位麵壁壘的控製器。

沒有控製器,這裏就最多借著每天投射進來的光元素,重現一下對應位麵的景色而已。

羅布回憶著整個裝置的回路圖,手掌一翻,翻出一片材料,分別托在掌心來回塑形。

看著羅布的動作,蒂娜再一次張大了嘴巴,虛空塑形,這可是一個構裝大師才能掌握的能力,同時還有羅布所散發出來的龐大魔力,都讓蒂娜意識到,眼前這個帥氣的家夥,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新入學的新生。

你到底是誰?蒂娜望著羅布棱角分別的側臉,一遍一遍的在心裏問著自己。

……

羅布射殺安格裏拉的那條林間小路上,弗雷德裏在那裏來回踱著步,眉頭幾乎皺起了一團。敏銳的精神力,讓他可以感知到一些很微弱的信息,比如某些人在詛咒別人時的負麵情緒,施法失敗後的元素絮亂,某些不祥預兆,甚至一個人臨死前所散發的精神波動等等。

上位銀龍被擒之後,弗雷德裏心裏卻隱約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找不到這種預感的源頭,隻是心裏老覺得有些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不過十幾天過去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都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沒想到事情卻發生了。

剛才路過這附近的時候,他捕捉到一種絕望的情緒,那是一種臨死時絕望到極致所散發出一情緒波動。這種波動非常微弱,不屬於任何能量的範疇,就連羅布也沒有感覺得。

但是弗雷德裏有著強橫無匹的龐大精神力,讓他隱約感覺到一點,此刻,他正發散自己的精神力場,在這條小路上來路走動著,希望能發現一些更明顯的東西線索。

沒一會,他就發現了地上那一滴暗紅的痕跡。

精神力在上麵的一掃,弗雷德裏就知道,那是一滴血液。

誰的血?

弗雷德裏不是神,自然沒辦法憑著一滴快要幹涸的血痕去判斷出太多的信息。就在他皺眉苦思的時候,半山腰的遠處竟然隱約傳來一些特殊的波動。

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波動傳來的地方,弗雷德裏臉上一驚:“初始傳送陣?!”

在半山腰的一處懸崖的位置,有一處廢棄的傳送陣,那是當初建造浮空之城的時候,聖者利用手上少得可憐的資源建造起來的一個傳送陣。就是靠著那個傳送陣,他們得以跨越位麵,利用異位麵的資源,發展壯大到現在這個地步。

那個傳送陣,對天國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不過當初建立的時候實在是因為資源太匱乏了,因陋就簡之下,傳送陣的運作很不穩定,時不時會出現一些極其嚴重的問題,比如傳送的過程中停頓。這樣很容易就把正在傳送的東西全甩到無盡虛無的世界裏去。

發生了幾次事故,損失了幾次人手後,聖者很快就利用從異位麵獲取的物資,開始建造新的位麵通道。初始傳送陣隻是做為一個見證,被保存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初始傳送陣逐漸被人遺忘,等貝爾學院如今的形製慢慢定形之後,就連通往傳送陣的路也被懸崖所取代,最後校方幹脆把洞口也封了起來。

如果不是弗雷德裏的地位,他也不一定會知道那個位置有這麽一個傳送陣。當然,他更不知道,當初封諸的洞口已經被藤蔓給擠開了一條縫隙了。

現在,初始傳送陣的位置竟然產生波動?難道有人在運轉那個傳送陣嗎?

沒見他怎麽動作,身影卻刷的一下在空氣中消失,隻留下快速移動時產生的氣流,卷動著地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