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很希望這一切都是幻境,然而所有的東西都是那麽的真實。朋友那冰涼的屍體,敵人散發出的強大氣息,薑塵所有的感知,他內心的痛,內心的恨,所有的一切,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和之前的幻境完全不同!
看著那一地的屍體,薑塵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若是擁有強大的戰力,這一切又怎麽可能會發生?
以往的薑塵總是很自信,覺得自己也能登上武道之巔,將會無懼任何強敵。然而眼前的敵人,強大得超乎了薑塵的想象,對方所擁有的力量,幾乎可以毀天滅地。哪怕是師尊鍾玄,在那人麵前,也都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如此可怕的敵人,讓薑塵生出了深深的無力感,他不由得在心中問自己,這樣強大的敵人,當真可以戰勝嗎?
雙眼無神的薑塵,被鍾玄帶著飛回了幽雲宗。而隨著消息傳開,以及那道氣息恐怖的身影越來越近,幽雲宗的眾多武者,也變得慌亂起來。
連鍾玄都不是那人的對手,其他人,又怎麽可能打得過對方?因此很多人都朝著宗門外逃去,不想留下來等死。
“開啟護宗大陣!”隨著秦寬一聲大吼,無盡陣紋從幽雲宗四周飛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陣法。
這座護宗大陣乃是從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雖然經過歲月的侵襲,已經不複當年的威勢,但仍舊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
當護宗大陣開啟之後,幽雲宗內的弟子,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剩下的幽雲宗高層,也不需要秦寬吩咐,立即飛向了各處陣基附近,主動促動靈氣加持大陣。在眾多高層的加持下,護宗大陣變得更加強大起來。
咚!咚!咚!
那道巨大虛影邁步走來,最後停在了幽雲宗前方。
一道高逾萬丈的身影,俯瞰著幽雲宗內的一切生靈,這讓所有武者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沒想到,這裏竟然還存在一座殘缺的遠古大陣,有點意思!”站在高大虛影肩膀上的人忽然開口,聲音在整片天地間回**。
鍾玄朝著那恐怖強者抱了抱拳,沉聲問道:“敢問這位前輩,我幽雲宗與你到底有何仇怨?”
那人淡然一笑:“無冤無仇。”
聽到這話,不少人都露出了憤怒之色,秦寬怒道:“既然無冤無仇,那你為何要攻擊我幽雲宗?難道身為強者,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嗎?當知曉,這天地之中因果循環,你今日如此行事,將來也可能會被人清算!”
“哈哈哈!隻要自身強大了,何懼什麽因果?”那恐怖強者放肆大笑起來。
“敢問前輩,究竟為何要對我幽雲宗出手?”鍾玄顯然更為沉穩。
那人轉頭看向了薑塵:“因為,我想要取一樣東西!”
薑塵見此心中一震,隨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他不敢相信地說道:“難道都是因為我,他們才會被殺的嗎?”
“你要何物,與我們言語一聲不就可以了嗎?為何要殺我幽雲宗弟子!”秦寬無比憤怒地喝問道。
“嗬嗬,若是不展現一點實力,你們又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地把東西交出來呢?”那人冷笑道。
鍾玄抱拳問道:“敢問前輩,你究竟需要何物?”
雖然他們對這人憤恨到了極點,然而對方的實力太強大了,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所以現在,他們必須冷靜,不能感情用事。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讓這恐怖強者盡快離去,解除幽雲宗的危機。
至於報仇之事,隻能以後再去謀劃了。
那強者幽幽說道:“十九年前,我將一顆神心放進了一個嬰兒體內,而今,他就在你們宗門之內。所以今日我來,便是要取走這顆神心!”
“神心?”
周圍人聽到這話,頓時大驚,誰也沒想到,他們之中某個人的體內,竟然有一顆神心!
而薑塵聽到這話,頓時如遭雷擊,他怎麽也想不到,那些朋友,以及眾多的幽雲宗弟子,竟然是受到了他的牽連。若非因為他體內有一顆神心,那些人根本就不會死。
“誰?那顆神心,究竟在誰體內?”有人高聲問道。
那強者隨手一指。
於是,眾多幽雲宗武者,都看向了薑塵。因為那個方向,就隻有薑塵而已,所以擁有神心的人,必然就是薑塵。
於是,不少人的眼神當中,都充滿了憤怒之色。之前死去的那些人當中,可有不少都是他們的親人和朋友。而那些人的死,皆是因為薑塵!
即便剩下那些人的眼中沒有憤恨,但也異常的冷漠。
薑塵雙眼無神地說道:“這顆神心,給你便是,別再對其他人出手了。”
雖然他對此人恨到了極點,可恨又有什麽用?以他的實力,連對方的一根毫毛都傷不到。哪怕薑塵今日能活下來,將來拚了命的修煉,也不見得能夠威脅到此人。這個神秘的人物,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人絕望的地步。
說完之後,薑塵邁步,朝著幽雲宗外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鍾玄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師尊?”薑塵不解地看向鍾玄。
鍾玄沉聲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尊,那我又豈能將你的性命交給他人?”
“可是師尊,若是不交出神心,咱們幽雲宗就完了啊!”
“我幽雲宗從來都不是,為了活命而犧牲自己弟子的宗門!若此人要的是其他東西,我們可以暫時隱忍,將他需要的東西給他。但他要我幽雲宗弟子的命,這不可能!”鍾玄語氣堅定地說道。
這時候,秦寬對那強者說道:“我幽雲宗自遠古時代建立之後,就沒有舍棄過自己弟子的性命,所以你需要的東西,幽雲宗恐怕不能給了!”
“師尊!宗主!”薑塵看向鍾玄和秦寬,眼睛瞬間濕潤了。
然而,幽雲宗其他武者,卻是神色各異。
有人開口說道:“宗主,就因為這薑塵一人,我幽雲宗損失了那麽多的弟子,難道現在還要為了他,而放棄整個宗門嗎?”
“混賬!”秦寬聞言大怒,“這是薑塵的錯嗎?體內被人種下了神心,豈是薑塵所願?你給我弄清楚,薑塵同樣也是受害者!”
“可就算如此,那也不應該因為他一人,而犧牲掉整個宗門吧?”一些人自然不願意為了庇護薑塵,而犧牲自己,何況他們也未必能保得住薑塵。
薑塵見此搖頭道:“師尊,宗主,算了,把我交出去吧。他們說得沒錯,不能因為我一人,而毀掉整個宗門。”
當得知自己體內擁有神心的那一刻,薑塵就明白,自己體內的這顆神心,遲早都會惹來大禍。隻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引起的後果,會這麽嚴重。
若是早知道會如此的話,薑塵絕不會留在幽雲宗。
然而,秦寬卻說道:“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薑塵,我這不單單是為了你,還是為了維護我幽雲宗的理念!我幽雲宗的立宗之本,便是維護所有弟子的利益這一核心理念,若是沒有這種核心理念,那幽雲宗即便傳承自上古時代,也遲早會消失在曆史的長河當中。”
說罷,秦寬轉頭看向那堅持要交出薑塵的人,“你說不能因為他一人,而犧牲掉整個宗門,那又憑什麽要犧牲薑塵一人來換取宗門安穩?”
“犧牲他一人,就能拯救整個宗門,為何就不能這麽做?!”那人反駁道,這種生死時刻,他自然不會在懼怕宗主了。
秦寬冷笑道:“既然你說,犧牲一人可拯救宗門,那就應該這麽做,那你可願犧牲你自己,拯救整個宗門?”
那人神色一滯,隨後高聲說道:“我自然願意!可惜那位前輩需要的,是薑塵的神心,犧牲我,根本無用!”
秦寬冷笑起來:“我有一法,可以將你的心髒,換給薑塵,然後將神心給那強者。”
那人聞言立即臉色大變,其慌亂地說道:“憑什麽!神心在薑塵體內,讓他犧牲不就好了嗎?憑什麽要讓我犧牲!”
“嗬嗬,說到底,你不過是想要犧牲同門,以換取苟活的機會罷了!你這種人,又怎配繼續當我幽雲宗弟子!”秦寬怒道,隨後猛地揮袖,將那人扇飛了出去。
“啊!”那人驚恐大叫,同時拚命掙紮。
然而,此人修為不高,根本不是秦寬的對手,於是直接被秦寬扔出了護宗大陣。
噗嗤!
外麵那道高逾萬丈的虛影,忽然抬腳踩下,瞬間便將那人踩成了肉泥。
“商量好了嗎?交還是不交?”那恐怖強者開口問道。
秦寬看向眾人,肅然道:“各位,我幽雲宗,從沒有犧牲弟子保全自己的道理!今日此人將我幽雲宗逼迫至此,若是向其低頭,那我幽雲宗,就永遠也抬不起頭來了!所以,我們必須和敵人戰鬥到底!隻有悍不畏死地血戰一場,才配做我幽雲宗弟子!”
“戰!”
“戰!”
“戰!”
幽雲宗眾多武者全都大吼起來,剛才秦寬問出了那番話之後,這些人仔細想了想,才發現他們真正的想法,確實是犧牲同門,保全自己。這和宗門的理念完全相悖!因此,很多人都羞紅了臉,感到極為慚愧。
眼下聽到秦寬的話之後,他們心中的熱血和戰意,全都被激發出來了。
“嗬嗬,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看來隻有用武力,才能讓你們認清現實了!”那恐怖強者冷笑道,隨即操控萬丈虛影,朝著幽雲宗護宗大陣一拳砸來。
“護持陣法!”秦寬大吼。
於是,眾多幽雲宗弟子全都行動起來,護持整座護宗大陣。
轟!
一擊之後,整座大陣都劇烈顫動起來,一時間幽雲宗內山石滾落,房屋坍塌,仿若末世一般。
而一些幽雲宗弟子,因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吐血而亡。
“有點意思,竟然能夠擋住我的一拳。若是這陣法完好的話,我還真不一定能夠將之攻破。然而,這陣法早已殘破,又能擋得住我幾拳呢?”那恐怖強者冷笑道,隨即操控萬丈虛影,再次朝著幽雲宗護宗大陣出拳。
嘭!嘭!嘭!
連續三拳轟出,幽雲宗護宗大陣已是搖搖欲墜,更多的幽雲宗弟子死於非命,到處都躺著屍體。
薑塵的視線模糊了,他哽咽道:“何必,何必啊!”
將他交出去,不就好了嗎!
薑塵轉身衝向大陣之外,他不願再看到同門犧牲。
然而鍾玄衝天而起,隨手一揮,便把薑塵送了回去。
“師尊!放棄我吧!”薑塵大吼道。
“你還不明白嗎?大家現在並不僅僅是在為你而戰!更是在為宗門的尊嚴而戰!在為宗門的底線而戰!在為那些死去的同門而戰!所以,不要讓這麽多人的犧牲,變得沒有意義!”
說罷,鍾玄衝出護宗大陣,朝著萬丈虛影肩上的那道身影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