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

沈芸被那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攥得腕骨發疼。

她回過頭,垂眸望去,隻見裴戾正緊緊地抓著她一隻手,艱難地要把頭抬起來。

安魂香的藥效快要過了。

沈芸想了想,毫不猶豫就往裴戾後脖頸那劈了個手刀。

裴戾動作一僵,似乎反而更加清醒了,甚至於嗓音沙啞的悶哼了一聲。

丟。

小說電視裏頭都是騙人的!

沈芸少有的慌張,心跳都莫名加速了起來。

眼看裴戾要把臉抬起來了,她眼角餘光瞥到旁邊地上一塊從老化牆體上掉下來的石磚。

沈芸抄起那塊石磚就往裴戾腦袋上砸了下去。

一聲悶響。

裴戾動了一下,不動了。

沈芸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她鬆了一口氣。

站起來,丟掉手上裂成兩半的石磚,輕輕拍去手上的塵土。

瞥了一眼要死不活的裴戾。

沈芸得出一個結論。

安魂香得加大劑量了。

老是拿磚頭砸也不是事。

要是有一天裴戾被她一板磚砸死了,她上哪找個男主來一劍捅死她?

沈芸正要走,柴房門外忽然傳來非常細微的聲音。

柴房門非常破爛,所以毫不隔音。

沈芸抬眼看了看窗。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爬窗出去了。

修長挺拔的背脊貼著窗旁的牆,沈芸懶洋洋地雙手環胸而站。

咯吱~

柴房門開了。

蹲門口的人似乎被嚇了一跳,“哎呀,這門怎麽自己開了?該不會有鬼吧!”

嗓音軟糯可愛。

是女主慕枝枝。

慕枝枝怎麽這麽喜歡大晚上來刷好感度?

慢著,裴戾剛才被她砸暈了!

慕枝枝還怎麽刷好感度?

大概屋子裏的人也發現裴戾昏迷了,所以他們毫無顧忌地聊了起來。

“這是修真界,有鬼很正常。”

那道冷冰冰的機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係統檢測到裴戾受傷了,宿主盡快替裴戾療傷。”

沈芸總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

但又想不起來哪裏聽過了。

慕枝枝小聲抱怨,“我白天安慰心情不好的晏師兄一整天,大晚上不能睡覺還要當苦力幫裴戾療傷,我容易嘛?”

沈芸恍然大悟。

難怪晚上才來趕進度呢。

原來是因為晚上才有檔期?

那這樣看起來,團寵文女主也不容易啊。

得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刷好感度。

沈芸同情慕枝枝一秒鍾。

隻可惜,係統冷漠到無視慕枝枝的抱怨,催促,“盡快為裴戾療傷!”

慕枝枝不情不願地去了。

她簡單查看了一下裴戾的傷,再看了看地上裂成兩半的板磚,沒忍住,樂了。

“這裴戾腦袋是不是被人砸了一板磚啊?”

慕枝枝話音剛落,係統就怒氣衝衝地斥責起了慕枝枝,“男主都受傷了,你怎麽還能笑得出口?你不覺得心疼嗎?”

慕枝枝茫然,“男主?那是什麽?”

很快,係統反應過來,立馬恢複了正常,“沒……沒什麽……宿主還是先完成任務吧!”

慕枝枝沒當回事,“哦”了一聲就開始幫裴戾上藥了。

此時窗外的沈芸卻留意起了剛才係統情急之下說的那句斥責。

為什麽這個係統要如此堂而皇之地偏袒著男主呢?

但目前她線索不多,也難以在這些零碎的線索中發現點什麽。

想了想,沈芸就離開了。

沈芸離開之後沒多久,慕枝枝也走了。

清晨。

天微微亮。

裴戾在腦袋一陣刺疼中醒來。

熟悉的香味隱隱約約的飄在空中,似乎在提醒著裴戾——那位仙子又來了。

他記憶有些零碎。

隻記得,他靈力暴亂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香味,緊接著,他就意識模糊了。

混亂的記憶中,他好像途中醒了一次,攥住了一個姑娘的手腕。

那手腕很小很細,仿佛一用力就碎了。

所以他不敢使勁。

再然後……

他腦袋好像被什麽重重地砸了一下。

他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難道他是被砸暈了?

不會的。

那位仙子那麽溫柔,定不會幹這種事。

所以是他做了噩夢吧。

隻是這個噩夢有些太真實,他腦袋現在都還隱隱作痛著。

想著,裴戾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腦袋。

他摸到一個大包。

裴戾,“……”

或許是他體內靈力暴亂的時候自己摔的吧。

不賴人仙子。

下次,他一定要看清楚她的模樣。

裴戾心裏默默發誓,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麽,伸出記憶中攥過仙子的那隻手,湊上去,鼻尖嗅了嗅。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些許微弱的香味。

裴戾揚了揚唇角,那漆黑的眼眸中難得有一抹溫柔悄無聲息地漾開。

……

沈芸從柴房回來以後就沒睡,一直在修煉斬情心法的第一重。

她完全沉浸在修煉中,不知疲倦地搭建著第一重的積木。

這個心法很有趣,越到後麵就越難。

但很有挑戰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沈芸飄**在識海中,滿意地看著她修煉成果。

雖然心法第一重她隻修煉完三分之二,但沈芸覺得神清氣爽不少。

不僅如此,操控靈力也比以前得心應手了。

看來她之所以覺得輸送靈力給裴戾輕鬆了,是因為修煉了心法的緣故。

要是修煉剩下的九重……

沈芸正想著。

門外忽然響起霜降的聲音。

“小姐,有位弟子來了,說是山下有位叫張子詡的公子尋您。”

沈芸這才從識海抽身出來,睜開眼一看。

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她竟然修煉了一晚上?

很快,沈芸回過神來。

剛才霜降說張子詡來了?

張子詡來合歡宗幹什麽?

沈芸想不明白,便撕了結界符,起身出門。

感謝了上山來幫忙告知的弟子之後,沈芸就下山了。

剛到山下,沈芸就看到了此時站在合歡宗門口緊張等著的張子詡。

他一身素淨的長袍,生得眉清目秀,引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雖然合歡宗不缺模樣長得好的,但像張子詡長得這麽好看的,還是不多見。

沈芸生怕這未來的符君被哪位師弟師妹給哄去當道侶了,連忙走了過去。

合歡宗門口人來人往,但張子詡一眼就看到了沈芸,眼睛亮了亮,快步朝沈芸走來。

“姐姐!”

張子詡這一聲“姐姐”音量不小。

大家都聽了個清楚。

人群中,剛去任務榜那領了任務回來的裴戾也聽見了。

望去,隻見那個小白臉快步奔向一個青衣女子。

細看,那個生得貌美動人的青衣女子不就是沈芸嗎?

裴戾掂了掂手上的任務軸,玩味地瞧著。

前段時間是符修晏止,昨天是器修弟子,今天又是哪來的小白臉?

裴戾沒放心上,收起任務軸就想走。

反正沈芸的事,與他無關。

這樣想著,裴戾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沈芸衣袖滑落露出的小半截如白藕般的纖細手腕。

細膩光滑白皙的腕部皮膚上有淡淡的一道紅痕。

就像是……

被人緊緊抓住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