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蘭的瞳孔猛地睜大,那一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下來,然而沒過多久,毛利就咬著牙將還嵌在肉裏的刀子猛地拔了出來,鮮血飛濺,噴的他滿臉都是,直到倪蘭沒了氣息,毛利才泄力一般坐到了地上,臉上的神情裏突然多了一絲釋然。

但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風掃過,我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原本還倒在地上的男人,此時已經站了起來,瞳孔血紅,身上甚至還有青火在燃燒,看到男人這副狀態,我暗道不好,他這是在以魂魄燃燒為代價想拉著毛利一塊下地獄啊。

他就直直的站在男人身後,慢慢的抬起了雙手,“我要讓你給她陪葬!”

說罷,一陣陰風掃過,男人直接朝著毛利撲了過來,就在他的利爪即將刺破毛利心髒的刹那,我飛快的祭出符咒,朝著男人砸了過去,但是男人查無所覺似的,他忍受著符咒的灼燒,還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殺了毛利,整個人已經是陷入了極度瘋癲的狀態。

毛利被男人壓在身下,抬起刀子使勁的駕著他的胳膊,但是男人的利爪一直在往下延伸,毛利猛地側了下頭,利爪就從地上刨了過去,留下了深深的五道劃痕。

這樣下去,毛利遲早會被他弄死,我定下心神,掌心一個翻轉就祭出了光刃,然後咬破了指尖憑空畫了張驅邪符,最後一筆落下之後,我抬起光刃,揮動著驅邪符,直接朝男人斬了過去,在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過後,男人的魂體直接就消散了,但是半空中還留下了男人的寥寥餘音,“毛利,等你進了閻羅地府,必將遭受煉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餘音散去,毛利脫力的坐在地上,手上沾了血的刀子還被他緊緊的握在手裏,他就那麽呆坐了一會,又是哭又是笑的,然而下一刻他突然舉起刀子就要往自己的心髒裏送,我眼疾手快的將刀子一把奪了過來,說:“你這是做什麽?”

“大仇得報,我也沒什麽好活的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會是怎樣一個局麵,你不僅殺了人還自殺,這種情況是無法進入輪回的你懂嗎?你會下十八層地獄,永生永世都待在那嚐試各種苦楚,你真的願意嗎?”

毛利聞言,表情有種說不出的難看,“那我能怎麽辦呢?像我這樣的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了?”

“你不要這麽悲觀,每個罪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空有一身本領卻不知道用它來幫助有需要的人,來為自己贖罪嗎?”

話已至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剩下的隻能看他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毛利沉思了許久,才慢慢的抬起頭,眼神裏也多了絲希望,“我明白了,說起來,我今天能大仇得報還多虧了你,大恩不言謝,來日定會報答,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寧山。”

毛利走後,我剛把倪蘭跟謝琳的屍體處理完,門外就探進來一個大白頭,紫紅的瞳孔不停往這邊瞄,我走過去才發現盤桓在門口的竟然是消失許久的百屍銀蟲。

“大白?怎麽是你啊,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而且你怎麽又恢複原型了?難道當初無境幫你化成人形,隻是階段性的啊。”我一邊說著一邊蹲下去揉了揉他的大白腦袋,一段時間不見,總感覺他好像變小了不少。

“什麽鬼大白啊,誰允許你給我起這麽蠢的名字的?”大白嘟囔了一句,然後才說:“我當初離開是因為我要曆劫,你不知道那天雷給我一通劈啊,我差點就沒辦法活著來見你了。”說到這,他就眨了眨紫紅色的大眼睛,一臉委屈巴巴的看著我。

“你能不能不要操著一嘴煙嗓在這跟我撒嬌啊,惡心死了。”說著,我惡寒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別告訴我,你這趟過來,是想賴著我啊。”

然後像是被我說中了一樣,大白又眨了眨他那紫紅色的大眼睛,“求收留嚶~”

我白了他一眼,表情雖然嫌棄,但是我還是打心眼裏替大白高興的,畢竟他現在已經經曆了天雷劫,想來距離得道成仙已經不遠了,如果他始終向善,對我來說,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助力。

“收留你可以啊,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懂得。”

“可是人家現在剛曆過劫,沒辦法幫你啊。”

“這個簡單,你可以先欠著。”

然後大白就心安理得的在我家裏住了下來,因為唐宇跟謝琳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所以這兩天我才難得的這麽悠閑,我搬了把躺椅坐到院子裏,閉著眼睛曬太陽,隻是剛享受了一會,頭頂上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我還以為是天陰了,說知道剛睜開眼睛就看見清幽雙瞳血紅的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現在她周身的氣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看了她好一會,才坐直了身子說:“有事找我?”

清幽笑了一下,說:“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我就要開始行動了,還有就是,想讓你幫我給蘇傾安轉交一樣東西。”說著,她就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布包遞給了我,我伸手接了過來,問她,“時間定在什麽時候?”

“今晚子時。”

聽到這,我心裏突然有股很不好的預感,說實話,我並不想看著她就那麽去送死,但是又無能為力,畢竟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我私心裏還是不希望她就這麽跟蘇傾安天人永隔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這對清幽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畢竟朋友一場,我還是不想讓清幽留下遺憾。

我帶著清幽托付給我的東西去了蘇傾安安身的地方,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習武,然後我就在旁邊站了一會,等到他最後一個招式落下後才朝他走了過去,誰知道他見到我時,居然笑了一下說:“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