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怡和把蕭嫣推進了池塘?!”
“嗯……”
蕭沉玉原本還以為小姐會高興,可眼下看起來,似乎……
小姐很不高興!
便又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來,悄悄挑著眼皮偷看她。
“你……你,我怎麽給你立的規矩?”
蕭沉玉見她真的動怒了,便乖巧地將雙手背在了身後,垂著頭。
“不能動她……”
蕭音見他這副樣子,著實有些生不起氣來,語氣也不自覺軟了幾分。
“那你還做這樣的事?”
“我隻是擔心怡和會對小姐不利……”
蕭音無語了……
她就應該要對她不利啊!
那是女主的眼線嘛!
二人正講著悄悄話間,已換洗完畢的蕭嫣也落了座。
許是不想將事情鬧大,又或是因為理虧,從她麵上倒看不出什麽。
與賓客們寒暄了兩句,便安靜地喝著茶。
直到臨近晌午,宮裏下了早朝,皇帝帶著皇後和大舅子蕭丞相,一道過來給老太太拜壽。
大家也便趁機紛紛獻禮。
與一眾賓客的大禮比起來,蕭音的壽禮非但不出彩,還略顯寒酸。
但誰讓老太太偏心她呢!
不僅對金座玉觀音愛不釋手,還不住稱讚蕭音的百壽桃用心。
一會稱讚她心思奇巧;一會感慨她懂事知禮……
把蕭音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簡單用過午膳,皇帝便起駕回宮了。
眾人也才開始推杯換盞,玩得盡興。
宴席一直擺到晚間,大家才從院子裏,挪到前廳。
戲曲也變成了舞樂。
老太太年歲大了,熬不了長夜,囑咐了幾句,便牽著蕭音回了臥房。
蕭音陪到老太太睡著,摩拳擦掌地準備做今日的第二個任務——
逼迫女主在眾人麵前獻舞!
唉……
她忍不住喟歎:
這樣為非作歹,口不對心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蕭音回來席間時,長輩們已盡數離席。
剩下的,便全是攀談結交的年輕一輩。
眼見著蕭嫣在妟辭川和慕容燁之間轉換自然,遊刃有餘,好生自在!
蕭音覺得,時機到了。
她倒了杯果酒,拖著長長的華服起身。
“諸位!”
全場霎時便安靜了下來。
蕭沉玉依舊站在蕭音椅後,專注地看著她。
隻覺此時受著眾人仰視的小姐,真是萬丈光芒,璀璨奪目……
蕭音絲毫不覺,隻想著快些完成任務好回去睡覺!
她緩步於前,舉著酒杯,朗聲開口。
“諸位遠道而來,蕭府款待不周……現以歌舞為禮,為大家解悶助興!”
在座皆是京中有頭有臉人家的少爺小姐,紛紛舉杯客套。
“嫡小姐客氣了。”
“嫡小姐多慮了……”
蕭音勾了勾嘴角,將杯中甜酒一飲而盡。
而後落座,拍手示意舞姬上場。
看著蕭音眼裏閃爍的精光,一同長大的妟辭川,便知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丫頭,定然還有後話!
遂率先出言,搶先開口:
“音妹妹,這尋常歌舞又有甚麽意思?”
他挑眉看著蕭音,一臉得意。
“狗,太,子!”
她做著口型,白了他一眼,無聲謾罵。
妟辭川卻不在意,隻輕挑眉梢,笑得妖邪。
蕭音隻好起身抱歉。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是蕭府考慮不周!”
言罷她環視一周,隨後將目光定在蕭嫣身上。
蕭嫣有些慌亂地瞧著她,微微抿唇。
她卻從容一笑,坑害起人來也一樣落落大方!
“我有庶姐,琴棋書畫,歌舞弦樂,樣樣精通……不如就請庶姐為大家獻上一舞?”
妟辭川心下了然,看來他這音妹妹變了也沒變!
還是那樣討厭庶女,凡事打壓!
見蕭嫣有心推脫,妟辭川朗笑道:
“早聽聞蕭家雙姝才貌雙全,名動京城……若今日能見蕭女一舞,當真是三生有幸……”
蕭嫣臉頰有些泛紅,略有無助地看向身側的大哥。
蕭然作為蕭家長子,沉吟片刻便起身到蕭音身側,輕聲開口:
“小妹……怎能叫你姐姐如舞姬一般當眾獻舞?”
蕭音剛想駁他,就聽見向來以嫡子自恃的蕭言,緩聲開了口。
“此言差矣,小妹既已開了口,大家又這般期待,獻上一舞有何不可?不過庶女而已……”
言罷輕蔑地瞥著蕭然,語氣輕佻。
“你說是嗎?大,哥!”
蕭然咬了咬後牙,無力地看向蕭嫣。
蕭嫣深吸了口氣,緩緩起身。
“大哥……我跳便是。”
不就是跳個舞嗎?
何必要叫大哥這樣被他們折辱。
妟辭川看好戲似的搖著折扇。
慕容燁怪責地看向蕭音。
蕭嫣剛走到人前,蕭言卻又開了口。
“不過……也不能隻叫庶妹妹受累,若是庶妹妹跳了舞,那小妹呢?”
蕭音麵色不善地看向找事兒的蕭言。
心頭暗罵。
他有病吧!
明知道原身不善歌舞,非要拉著她出醜?
怎麽,丟蕭家的臉,他很開心嗎?
正糾結間,一直冷眼旁觀的蕭沉玉,看出蕭音的為難,輕聲開口解圍。
“小姐……屬下新學劍舞,或可助興!”
蕭音掃了眼虎視眈眈的蕭言和心懷叵測的太子……
不願他替自己出這個風頭。
“小姐少爺家的玩樂,哪裏輪到你來插話?下去!”
蕭沉玉放下端著的手,垂了垂睫毛。
妟辭川見狀,嗬嗬一笑。
“誒!音妹妹何必這樣嚴厲……既然侍衛有心,孤就準音妹妹作個弊!”
見狗太子這樣積極,她更是不安。
果然狗太子緊接著便說……
“不過一人舞劍,實在無趣……不如叫孤的侍衛,陪你一程!”
陪你一程?
是送你一程吧!
山一程水一程,放過小狗成不成?
“就是!小妹,你是怕小侍衛丟了你的臉?”
蕭言也早等著這一天呢!
連下文都幫蕭音想好了——
“無妨……若這侍衛用的不稱手,做哥哥的,幫你再尋一個就是!”
媽的!
她滿心憂慮地看向她家的乖狗狗,一時騎虎難下。
蕭沉玉似有察覺,隻是輕輕抬眼,朝她微微勾唇。
他怎麽做到這樣淡定的?
他知不知道長思多厲害!
送走他一個小狗崽,劍都不用出鞘的吧……
他卻毫不在意,隻再次抱拳俯首。
“屬下,願意一試。”
呼……
她的小狗這麽乖,為啥都要圖謀他啊?
難道身為炮灰,就真要必死嗎?
被架在半空的蕭音,隻好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嘴上卻還占著便宜:
“既如此,那便依你所言……隻是,劍舞而已,切勿傷了長思侍衛!”
長思聞言,也遙遙抱拳行禮。
眾人重新落座,蕭嫣已換了潔白舞衣而來。
美央絕倫,翩翩若仙。
即使不舞,此時的蕭嫣,也已成功吸引了眾人眼球。
燭光全滅,仙樂驟起。
伴舞的舞姬悄然上場。
場上的一排小燭,逐一亮起……
而後長袂翻飛,暗香迭**……
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藪龍蛇動。
玄舞隨風散複收,嫋娜腰肢軟輕柔……
全場再無一點雜音,皆靜靜觀賞著翩然的舞姿。
隻是……
若蕭音未見過蕭嫣平日練舞也就罷了,可她分明知道,這不是她最好的發揮!
她定定地看向蕭嫣的腳,暗叫不好。
她的腳怎麽了?
難道是……
跌入池中,傷了腳踝?
這……
她上場之前為何不說?
眼見蕭嫣身形越發不穩,蕭音急了。
這個任務再失敗,那垃圾係統一定會讓她當場疼暈過去!
不及多想,她趁著燭光昏暗,起身翻過小桌。
一甩華服廣袖,將身形不穩的蕭嫣拉進懷裏。
控製著沉重的頭飾,撐著她左右翻飛。
生生將單人舞轉化成了雙人舞。
蕭嫣快速調整狀態,配合著蕭音以背撐翻轉替換蓮步。
並將最後的旋轉舞步,大改為蕭音攬著她的腰,飛旋。
舞樂漸落,掌聲四起。
蕭嫣平息著輕喘,低聲,“多謝嫡小姐解圍。”
蕭音卻輕哼一聲,“隻是不想蕭家蒙羞罷了!”
而後在眾人叫好聲中,燭光再次燃明。
慕容燁早被這場前無古人的雙人舞看呆了,連杯中酒也忘了喝;
妟辭川更是忍不住出聲調笑:
“音妹妹還說自己不善歌舞,真是連表哥都被你騙過了!”
“過獎了!獻醜而已。”
蕭音回到小桌,敷衍地向大家舉杯,飲了一杯酒。
暗忖,若非她現世有些舞蹈功底,哪敢輕易救場!
身後的蕭沉玉不懂舞,隻是覺得……他家小姐,在發光。
蕭音放下酒杯,抬頭便看見與她隔桌而立,站在椅後的蕭沉玉正滿目星輝地看著她。
她忽地想起,回首問道:
“既然我都上場了,就不必侍衛舞劍了吧!”
狗太子卻不肯輕易放過蕭沉玉,他笑盈盈地向著蕭音舉杯。
“音妹妹,孤的侍衛都準備好了……大家也都在等著,你不會讓我們掃興吧!”
蕭音不由捏了捏酒杯,心裏暗罵,這狗太子,咬住了他家小狗崽就不鬆口!
蕭沉玉看出她的擔憂,又一次抱拳行禮。
“小姐,屬下不會給您丟臉的。”
傻小狗!
她怕的是你會丟臉嗎?
怕的是你連命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