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滿意足後,長空背身穿著衣服,罕見攏起了長發。
蕭言隻見過一次他束發,便是將他劫到山寨那一天。
要開打了嗎?
他蜷在**啜泣著,暗暗思索。
長空卻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
一切收拾妥當,回身扔給他一把鑰匙。
“知道怎麽用吧?後院有一口井,其實是個通道……走吧。”
“你……”
他在放他走?
那他要怎麽和土匪頭子交代?
蕭言震驚了一下,轉瞬卻又想……
管他怎麽交代,死了豈不更好?
見他果然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去,還撤了門口守衛,他又有些隱隱的擔憂……
而後爬起來,穿好衣服,忍著疼痛出了門去。
避著山寨裏人來人往的山匪,他打暈蕭然門口的兩個看守,打開鐵索。
“二弟?”
幾日不見,蕭然瘦了不少。
他見蕭言走路姿勢怪異,關切地問。
“你這是怎麽了?”
蕭言一惱,幫他鬆了綁,嗬道:“少管那麽多!”
而後被蕭然扶著,去找那口據說是密道的井。
二人剛下井,便聽到了山寨裏打鬥的聲音。
“好像……起了內訌?”
蕭言神色一緊,拉著蕭然的衣袖,“快走。”
從井下繞出山寨,蕭然和蕭言從外圍同知州閆英傑匯合。
蕭言下令,“進寨搜賑災糧,但不要傷人!”
蕭然雖然有些不理解,但並未多問。
隻騎馬守在他馬車旁。
過不多時,閆英傑便來回稟:
“使臣大人,賑災糧除了已被外放的,其餘已盡數回收……另外山寨首領已死於內訌,隻剩二把手身受重傷……”
蕭言並未露麵,聞聲卻微微鬆了緊攥的拳頭。
“放他走。”
心下思忖:不管長空為何放他,此一遭,算是還了他的恩……
再見,便隻剩下了怨!
打馬回程,蕭然拜托閆英傑,一定要找到兩位妹妹的下落。
閆英傑早已派人搜尋。
隻是回稟都是壞消息……
到了知州府上,蕭言才算踏踏實實地睡了幾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可饒是如此,依舊一夜噩夢不斷。
天還未亮,蕭言又一次驚醒……
“不……不要!”
心有餘悸,半晌難平。
“意舟離了我……貌似睡得很不安穩?”
“誰!”
這個聲音……
他可太熟悉了!
他隻是不敢相信,他都離了山寨,到了知州府上!
為何還是逃不掉……
“這麽快就把我忘了,還真是個負心漢……”
長空靜坐桌邊,把玩著杯盞輕歎。
蕭言看著黑影,驚恐地後退著,高聲喚著隨侍小廝。
“盛平!盛安——”
長空起身,緩步而來。
“他們都睡了……”
“你……你把他們怎麽了?”
蕭言看著他,周身又開始不住顫抖。
“意舟別這麽看著我,我隻是讓他們好好睡一覺罷了……”
他探手去抓蕭言的手,卻被躲開。
“你別碰我,滾開!”
長空心尖一痛,抓空的手微微攥了拳頭。
“早知你會如此,我便不該放你走!”
他發了狠,嚇得蕭言小臉煞白,失聲驚叫:
“別碰我——”
隔壁房間本就覺輕的蕭然,一瞬驚醒,快速飛掠而來。
“二弟!”
一見屋內影子,他便高聲喚了護衛:“來人,有刺客!”
長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隻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身影披著黎明的微光,倒顯得有些寂寥。
半晌方才看著惶恐的蕭言開口:
“你要殺了我嗎?那白日在寨中為何不動手?”
蕭言縮在床裏,嘴唇都在抖。
蕭然一時看不清他的意圖,隻將蕭言護在身後,把二人隔開。
護衛將屋子團團圍住,長空卻輕笑一聲。
隔著蕭然輕問:“是不是隻要我能在他們手中活下來,便能留在你身邊?”
蕭言還沒弄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長空已然飛掠而去。
長發再次高高束起,輾轉翻飛,身輕如燕。
蕭言被蕭然攙扶著下了床,站在門口觀戰。
眼見長空被砍了一刀,他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小心!”
長空捂著血淋淋的傷口,意味深長地看向他。
像是折了翅膀的雨燕,又有了新的動力一般,翻身而起,愈戰愈勇。
終在陽光灑遍大地的前一刻,擊倒眾人,獨立院心。
遙遙看了蕭言一眼。
便脫力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
蕭音幫蕭沉玉重新包紮好傷口,便下地去扶王玉兒。
無論如何,她父親到底是救了蕭沉玉的性命。
蕭沉玉見她事事親力親為,有些不自在,撐著胳膊想要坐起來。
“小姐……我來。”
“哎——你不準亂動!要是將傷口裂開了,我可是會罰你的!”
聽著熟悉的威脅,蕭沉玉沒忍住勾了勾唇。
重又躺回到**。
蕭音將王玉兒扶坐起來,忽地想起什麽似地囑咐蕭沉玉。
“對了,山匪可能還在到處搜尋我們,你還是先不要叫我小姐了……”
“那……”
蕭音擔心OOC,便沒有主動要求,隻是隨意地說:
“都行,你自己看著辦……”
蕭沉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覺得叫什麽都有些僭越。
不能叫小姐……
叫姑娘又顯得有些生分,可叫名字……會不會惹她不快?
一時不會了,他決定還是先觀望一下。
蕭音輕輕晃著王玉兒的肩膀,將人叫醒。
“王玉兒,你沒事吧……怎麽突然昏倒了?”
王玉兒剛要推開她,一見蕭沉玉已經醒了,便扭捏了起來。
“可能,太累了吧……謝謝你啊,阿音……”
言罷眼睛不住瞥著蕭沉玉。
蕭沉玉卻根本沒在意她的不自在,隻在心中反複品鑿著王玉兒喚她的稱呼……
阿音……
好聽……
他的小姐,叫什麽都好聽……
蕭音聞言卻不由打了個寒戰,看著麵色紅潤的王玉兒,渾身起雞皮。
“呃……既然蕭沉玉已經醒了,我們也該搬出去……”
剛還在為難蕭音的王玉兒,一聽就不樂意了!
“就在這兒住!我和我爹回老院子住就行……你們就安心在這兒住!”
蕭音疑惑地看看蕭沉玉又看看她。
“可是……要勞煩你兩頭來回跑,而且……這裏隻有一張床……”
王玉兒聽了,大手一揮。
“那有什麽的,你們沒來時候我也一個人住老院子……以後,你就跟我回我那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