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音剛一睡醒,便聞到了雞湯的香味。
簡單攏了攏頭發,出來灶堂便看見王玉兒正在灶台前忙活。
“你這是……”
“嘿,你倒是會掐時候啊?湯剛好你就醒了?”
王玉兒冷嘲熱諷。
蕭音早已經習以為常,探首看著鍋蓋下的煙霧繚繞,咽了咽口水。
“這是……雞湯?”
王玉兒記掛著一早起來便不見了蕭沉玉的影子,沒個好氣。
“又不是給你做的,你管是什麽?蕭沉玉回來才能吃!”
蕭音四下找不見他的影子,又想起昨晚王玉兒在她耳邊絮叨的那些話……
吸了吸鼻子,“蕭沉玉去哪了?”
“我哪知道!等著就完了!饞死……”
蕭音懶得理她,心下猜測,蕭沉玉可能去鎮上送信了。
轉身便回屋裏等。
可一等就是大半天,她實在餓得受不了。
見王玉兒還沒有去她爹那兒幫忙的跡象。
她忍不住問:“你今天不去前邊?”
王玉兒歪歪扭扭縫著手裏的荷包,頭也不抬。
“還不是要在家陪著你!”
心裏又氣蕭沉玉對她太過仔細!
這麽大人了,還不敢自己在家?
蕭音不疑有他,隻是餓極了。
“要不……給他留一碗,我們先吃?”
王玉兒是要幹活的人,早都餓了。
隻是礙於麵子,不好主動提……
如今蕭音說了,她正好借坡下驢。
“嘁……饞死鬼托生。”
這樣說著,還是下了兩碗粉來。
蕭音一看,簡直忍不住掉眼淚……
是米粉,白白嫩嫩的雞湯米粉。
是……蕭沉玉弄來的?
“吃啊,看能頂餓啊?”
王玉兒將筷子塞進愣怔的蕭音手裏,賭氣發怨。
蕭音隻吃了一口,便委屈地哇哇掉眼淚……
這個味道……
以前媽媽說她不好好吃飯,她還覺得煩……
可是如今……
她恐怕……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那邊的世界,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媽媽能受得了嗎?
一時哭到難以自持,嚇得王玉兒都不敢動筷了。
還以為粉有問題……
意識到自己太過失態,蕭音整理好情緒,小口地吸溜著粉。
隻還是忍不住抽噎。
王玉兒也罕見地沒有笑她。
一碗粉,沒吃掉一半,院外便躁動起來了——
孩子情報團,最先呼啦啦地跑過來報信:
“王玉兒!王玉兒……你家來大官了!”
王玉兒還有些懵,“什麽大官?”
蕭音倒是先警覺了起來。
是自己送的信,起了作用嗎?
還是……
她捏著裙子,忐忑地站在桌邊……
“蕭音!”
熟悉又急切的聲音,蓋過馬蹄聲傳進破屋。
剛剛才好的蕭音,又開始淚如雨下。
不顧一邊呆愣的王玉兒,快步迎到門口。
蕭言……
是他的聲音,沒錯!
不多時,虛掩的木門被一腳踹碎,風塵仆仆的蕭言,棄馬而來。
“臭蕭音……”
蕭言一見曾經囂張跋扈的小妹,如今灰頭土臉地身著布衣,破帶攏發,簡直要心疼死了……
愣了片刻後,便大步而來,一把將人拽進了自己懷裏,腦袋按在胸口上。
不過數日不見,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死蕭言!你怎麽才來啊——我還以為你死了……”
蕭音哭著捶他的背,絲毫不在意圍觀群眾的打量。
蕭言順著她的頭發,輕拍她的後背。
直等她發泄完了,才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你怎麽瘦成這樣子?他們欺負你了?”
一說到欺負……
蕭音自然想到那個李大壯!
剛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嘩嘩淌,兩隻手都擦不過來。
叫蕭言看了又著急,又心疼。
“別哭了,說話!告訴二哥,誰欺負你了?”
蕭音還是一味地哭,急得蕭言眼睛都紅了。
身後的長空看著與蕭言七分相像的蕭音,眼神格外寵溺。
見他們這樣無效溝通,輕輕挑了挑眉,哼笑一聲。
“問那麽多……見過小妹的,都殺了不就行了?”
蕭音這才注意到說話之人,感覺有些眼熟。
反應片刻後,眼裏閃過一絲恐慌,求問似地看向蕭言。
蕭言卻隻是斂了斂神色,冷目喝道:
“你該叫她一聲‘嫡小姐’!”
跟在蕭音身後的王玉兒聞聲,有些心悸。
下意識看向院門外的蕭沉玉。
可惜,蕭沉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蕭音身上……
門外的圍觀眾人聽不清在說什麽,還在跳著爬牆頭。
有不怕死的孩子,看著門內的蕭音招呼著:
“誒?你不是獵戶的漂亮小媳婦嗎?”
蕭音聞聲一驚,蕭言果然也瞬間黑了臉色。
“誰在胡言?”
淩厲的目光掃射過來,那孩子立時被嚇得掉下牆頭。
也是此時,帶著馬車和一眾護衛的蕭然才姍姍來遲。
隊伍才剛停下來,馬車裏的金瑤、銀瑤便衝進院來……
“小姐!”
“小姐……”
護衛們將小院團團圍住,這時圍觀的人們,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剛剛亂說話的孩子,也被嚇得嗚嗚哭了起來,想走卻被死死揪住。
蕭言睨著跪撲在蕭音腳前的兩個丫鬟,冷聲:
“服侍你家小姐更衣!”
又冷麵吩咐門外的護衛——
“閑雜人等,格殺勿論!”
蕭音這才想起來,她這個便宜二哥,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
“不——”
【即將回歸主線,請宿主保持惡毒女配人設!】
係統電子音提醒著下意識就要出口阻止的蕭音。
她轉著腦筋,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裝作毒辣的樣子。
“這麽殺了……豈非便宜了他們……”
“那你來處置。”
蕭音又仰起久不高抬的下頜,睥睨四野:
“我要……罰他們去恒州救災,男人抗洪複耕,女人施粥放糧。”
長空聞之,饒有興致地看向這個女版蕭言,微微勾唇。
身後的王玉兒卻不依了。
在她眼中的蕭音,雖然膽小怕事,但好歹知禮明理……
怎麽一朝有了撐腰的,竟這樣恩將仇報?
“蕭音!我們收留你們……你卻反咬一口,這是什麽道理!”
蕭言眼刀射過去,高聲下令!
“來人!割掉她的舌頭,綁在林子裏喂狼!”
被人按在地上,王玉兒這才收起震驚,切切實實地感到害怕。
口不擇言地哭喊著:“蕭沉玉……救我!”
蕭言又轉頭看向蕭沉玉,冷笑一聲,喝令:
“蕭沉玉,護不住主子的奴才,賜死!”
王玉兒頓時收了聲,驚恐地看向門邊垂首而立的蕭沉玉。
“慢著!我的奴才,我自己發落!”
蕭音瞥了眼蕭沉玉,收回視線。
悄悄攥緊不住抖動的手,控製著不去看他。
“蕭沉玉,護主不力,與他人私相授受……著,逐出蕭府,永不錄用!”
她乜著地上眼淚汪汪的王玉兒,歪首勾唇,故作狠惡。
“你喜歡他?好……你若是能與他成婚,我便不殺你。”
“小姐!!”
蕭沉玉低吼一聲,怒目而視,她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