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燁掙紮著不準下人近身,半步不離地跟著蕭沉玉。
蕭沉玉被他纏得煩了,一揚手點了他的穴道,慕容燁這才乖乖被人抬去洗澡。
洗幹淨後,衣服一換,直惹得丫鬟們目不轉睛,讚歎不已。
就連閆安南見了,一時也移不開眼珠。
“往日常聽言少爺說慕容少爺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蕭音聽了這話,卻忍不住嗤笑。
“嗬,他啊……何止氣度非凡……”
閆安南開始還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直到蕭沉玉上前,幫慕容燁解了穴道……
一見慕容燁瑟瑟地撲向蕭沉玉,直往他懷裏鑽,身後躲……
閆安南懵了,“慕容少爺這是……”
蕭音抿著熱茶,笑道:“許是跌落山崖時,摔了腦子……還要勞煩閆小姐幫忙求醫。”
“那是自然。”
閆安南忙命丫鬟去尋郎中,隻是眼神還在打量躲在蕭沉玉身邊的慕容燁。
蕭音看著閆小姐熱切的目光,心裏有了些許猜測。
“閆小姐……兩日沒能好好休息,我累了……你若無事,便先回去吧!”
“哦……是。”
閆安南這才收回視線,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忙屈膝退下,小臉紅了半邊。
慕容燁見生人走了,這才鬆開蕭沉玉的衣袖,提防地看著蕭音椅後的銀瑤,小步蹭到蕭音跟前來吃糕點。
雙手捧著芙蓉糕小口咬著,清澈的大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蕭音。
蕭音看他直直盯著自己,好笑地問,“你看著我做什麽?”
慕容燁嘴角沾著渣滓,歪了歪首,咧嘴傻笑。
“姐姐……好看!”
蕭音一愣,隨之帕子掩唇,啞然失笑。
回首去看銀瑤,她也被逗得笑個不停。
隻有蕭沉玉臉色愈發陰沉,瞪著慕容燁,眼裏滿是戾氣。
這個慕容……
此前虛偽做作,小姐對他還有些厭棄;
如今裝瘋賣傻,反倒叫人無可奈何了!
蕭音並未在意蕭沉玉的臉色,隻逗著幼童似的慕容燁:
“那姐姐和糕點,隻能選一個的話……你怎麽選?”
慕容燁聞言有些作難,瞧著手裏軟糯的芙蓉糕,糾結。
搔首弄耳好半天,惹得蕭音又笑。
正要放過他時,卻聽見他一本正經地說:
“那……那我選姐姐!糕……也給姐姐吃!”
這倒叫蕭音有些驚奇,忍不住追問:
“既然這麽喜歡姐姐,那在破廟裏,你咬我作什麽?”
慕容燁眨著眼睛,忽而皺了眉頭,疑惑似地看了看蕭音,又回首瞧著蕭沉玉。
就在眾人好奇地看著他時,卻突然捂住了腦袋,一頭栽到了地上。
蕭音被嚇了一跳,揪著帕子起身,盯著縮作一團的慕容燁一動不敢動。
蕭沉玉置身事外地冷眼看著這一幕。
瞧見蕭音嚇得不住後退,又想起此前被炎陽樓殺手圍堵之時,她的舍身相護。
兩相對比之下………
蕭沉玉得意地勾了勾唇,這才上手去幫銀瑤扶人。
將抱頭哀嚎的慕容燁扛到**,郎中也恰好趕到。
診脈探查一番之後,老郎中撫著胡須搖頭。
“這脈象,雜亂無章……應該是頭部遭受撞擊後導致的神誌不清,記憶混亂……”
蕭音早就猜到,頷首吩咐銀瑤跟郎中去抓藥。
見慕容燁服藥後安穩睡下了,這才退出房間。
回了臥房,她有些悶悶不樂,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做人真難,做小炮灰要被配角團打罵折磨……
做主角也要被劇情各種折騰,動輒失智失憶,貌似也沒什麽可羨慕的!
還不如她做惡毒女配來的痛快!
強大的倚仗可以任她“為非作歹”。
可惜……
要是她能不受係統轄製就好了!
可以帶著她的小炮灰遠離紛爭……
誒?
意識到自己在想蕭沉玉,她驚訝地支起了上半身,愣了好半天……
她怎麽……會想他?
正困惑羞惱間,蕭沉玉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
“小姐……前院傳膳。”
“嗯……好!你下去吧,叫銀瑤過來服侍就好!”
蕭沉玉有些奇怪,她怎麽突然不讓自己伺候了?
他有做什麽讓她不開心的事嗎?
沉沉應了一聲,隻好隱在暗處,悄然隨侍。
慕容燁睡醒,還是鬧著找蕭音,非要寸步不離地跟著。
休養了數日,又灌了幾服藥下去,神智終於恢複了些。
至少不再像孩子似的哭鬧,也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對於這個剛剛恢複認知的大小孩,蕭音事無巨細地一一指教。
從開始的衣食住行不能自理,到後來的接人待物遊刃有餘。
蕭音對他的耐心,就連銀瑤都歎為觀止。
她之所以會這樣熨貼,並非全因係統任務……
更是因為每每教他學會一項技能,慕容燁都會滿眼崇拜地看著她。
讓她特別有成就感!
隻是苦了蕭沉玉,每次守在門口,聽著內裏的歡聲笑語。
他都很是煩悶。
有一種被侵占了領地的焦躁感!
可對著一見他就笑的小半傻,又恨不起來……
隻能躁鬱地呼喝他,離自己遠一些。
時日漸長,慕容燁行事也愈發穩妥。
隻是……近些日子,他常坐在桌邊發呆,周身圍繞著悵然若失的寂寥。
蕭音好奇,問他在想什麽。
他也隻是茫然地嘟囔著……
“我總覺得……好像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蕭音知道他是在想蕭嫣的事,但是礙於人設……她不能告訴他。
隻能安慰著:“忘了就慢慢想,會想起來的。”
慕容燁點頭,抬首看向蕭音的目光中……
總是帶著叫人不易察覺的依賴和繾綣。
又叫同為男人的蕭沉玉見了暗暗壓刀!
午後,蕭音帶著慕容燁在花園裏背慕容族譜。
用族譜上的名字考他,“慕容辰?”
“祖父。”
“慕容羽呢?”
慕容燁思考片刻,笑的誌在必得,“族叔!”
卻被蕭音狠狠拍了腦袋!
“是福州老家的慕容族長!”
慕容燁眯著一隻眼睛,揉著被捶的腦袋,撒嬌似地道:
“那……也可以叫族叔嘛……”
被他惡心到,蕭沉玉攥著刀柄,兀自火大……
蕭音正要吼他,馬上就要回京了,再記不住慕容家的人可怎麽行!
卻被閆府報信的下人打斷——
“蕭小姐,有您的信!”
蕭音接過信件,神色一緊。
是金瑤?
有蕭嫣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