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茂洋洋灑灑講了足有小半個時辰,院子正堂裏仍舊有說笑聲不斷傳出,卻一直沒有人走出來,直到後來,正堂裏說話聲慢慢消失,終於沒了聲響。
自知其中緣由所在的薏玲瓏沒有多說話,有幾個人卻已在洪茂裹腳布般的長篇大論中走了神,一個個愣神關注著漸漸安靜下來的正堂和正堂後的第三進院子,明明洪茂再三說明外門弟子禁止進入第三進院子,有幾個人卻怎麽也按耐不住心底的衝動了。
“學院為眾弟子設置了鳳凰雙榜,榜上有名者,每到年底弟子積分自動翻倍。弟子積分具體如何獲取你們以後自然會知道,以上就是我為你們講解的學院內諸多規定製度,你們有不明白的就互相詢問下,不要來問我。好了,現在我帶你們去你們的住處。”
洪茂終於說完就此閉口不言,抬腳就向著院落外走去,慕青薏玲瓏和高冷緊跟其後,其他幾人卻慢了一拍。
洪茂一拳放倒大武士的餘威尚在,便是最能逞口舌之利的老黑一時間也保持了緘默,眾人跟著洪茂一路出了院落,繼續向著山上走去。
整座鳳凰山高不過五百丈,蜿蜒盤桓卻足有一千裏。地勢低矮的鳳凰山上多是隨著山勢起伏層層向上的大小院落,間或有一兩座三層高的小樓在院落中矗立著,但始終不見更高建築。
星羅密布的打小院落樣式大體相同隻是規模大小不一,從鳳凰山半山腰開始便是真正的鳳凰學院所在,慕青跟隨隊伍走在其中,竟生出一種走在青州凡塵鎮府中的感覺。
返璞歸真大概就是這樣了。
沒有雕梁畫棟的鳳凰學院,一片祥和,然而安寧背後的競爭始終存在著。
相同式樣的院落,兩名外門弟子同住在一進的小院子裏,內門弟子就可以擁有一座兩進的院子,精英弟子所有的已是三進的院子甚至一座三層小樓,至於核心弟子,成千上萬人眾的鳳凰山上不過一手之數,他們的地位已不是院子的格局可以表現的了。
外門弟子的院落在山頂最高處層層排列開來,鳳凰山並不高,但地勢綿長,從山頂到其他地方距離是最遠的了。慕青與李三果被分配到同一座小院裏。
因為薏玲瓏是十名外門弟子中唯一的女性,被獨自安排了一個院落,薏玲瓏想要跟著隊伍繼續前行來知曉慕青住在哪裏卻被洪茂已學院規定阻擋住了。即便是薏劍神的孫女,薏玲瓏也不好太過特立獨行。
結果第二個安排的就是慕青與李三果的院落。
洪茂帶著剩餘的人離去後,慕青先一步進了院子,李三果跟在慕青身後。這是一個一進的小院子,院子正中栽種著一株桂樹,院子不大桂樹卻已枝繁葉茂高出院子圍牆還要三丈有餘。盤根錯節的桂樹旁離著一張石桌兩隻石椅,石椅已被原先住過院子裏的人常坐之下磨出了孤行。
桂樹偏角方向便是正屋房門,進了屋子正中一處客廳,左右各有一個房間,就分別是慕青與李三果的住處了。
慕青在桂樹下站立許久,李三果已先進了屋子,兩人彼此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等李三果再從屋子裏走出來,慕青已在石桌旁坐下了,他在一點點消化從洪茂那裏得到的各種學院規定製度。已將兩處住房都收拾好的李三果走出屋子到院門處關緊了大門,這才回到院子裏。
李三果一雙眼骨碌碌轉了幾下,慕青那邊仍舊背對著他倒好似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桂樹之上。
李三果再不多想,大步邁開到了慕青身後徑直跪了下去。
“李家子弟三果見過恩公。”
慕青早就猜到李三果已認出了自己,他何嚐沒有認出李三果。李三果的跪拜慕青生生接受了,這倒不是慕青有意托大,強者之路原本就是孤獨的,老黑小白那樣的朋友畢竟少有,來自李家的李三果,因為李家先祖李大福與楊劍雄的關係,慕青也無法與他像同老黑小白那樣相交。
就這樣的關係,未嚐不是一個好的處理方式。
慕青對李三果的跪拜大禮隻是回過頭來點了點頭,李三果卻一直跪著沒有起身。李家家風所在,李三果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自主。
“起來吧,三果你從斜穀城來,可是生在冀州長在冀州?”
“是。”李三果站起了身,但仍舊對著慕青躬著身子。
“那麽鳳凰學院諸多事宜你該知道的比我多了。”慕青微微一笑接著問道:“鳳凰雙榜是怎麽回事?”
李三果聽慕青問道這件事,身子不自覺站直了些。
“回恩公,鳳凰雙榜是鳳凰學院內部製定的兩張榜單,鳳榜為學院男性弟子,凰榜為學院女性弟子,是對學院弟子實力高低排名的一個榜單,咱們李家也是有人在鳳榜之中的。”
“是你二哥吧。”早在斜穀城中就聽李一鳴對他的二孫子很是褒揚,想來這位在李家年青一代中第一個走出家門的李二封便是鳳凰學院那位李家鳳榜高手了。
“正是家兄李二封。家兄十五歲那年入鳳凰學院跟隨王長老修行,七年前入大武士境晉內門弟子,兩年前入先天,現為精英弟子身處內院,為鳳榜第十三名。”
“哦?先天也不過鳳榜十三,倒是不知道鳳榜前十又是什麽樣的人物。”
“這個三果倒是有所聽聞,五位核心弟子其中四位男子一位女子,四位男子分列鳳榜前四,九十一位精英弟子之中又有六人在家兄之前。”
“薏紅塵呢?他不在鳳榜?”
李三果沒想到慕青會突然問到薏紅塵,更沒想到慕青就這般直呼薏紅塵大名而不加上前輩稱呼,但是響起自家老爺子都要在慕青麵前跪拜心中也是釋然了。
“薏紅塵前輩已是冠名護法,跳出了弟子範圍,不在鳳榜之中。”
“那麽薏紅拂呢?”
“紅拂前輩是凰榜第二名。”
“如此說來是僅次於那位核心弟子了。”
“是。”
慕青和李三果二人一坐一站,一問一答,徐徐然天色已暗。李三果再進到屋子裏為慕青準備飯食去了,這倒也是李一鳴家教有方了,斜穀李家在冀州名聲不顯,人們隻知斜穀城主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卻少有人見到斜穀城主出手,更沒多少人知道斜穀城主與李家的關係,然而李家外有斜穀城主、李二封父子二人,內有實力遠超鳳凰學院精英弟子李二封的李一鶴,況且還有深藏不漏的李一鳴,李家的真正實力從來不曾在冀州彰顯,便是這樣,李家子弟仍舊堅持自給自足,李家宅院裏根本沒有外來奴仆。
李三果小小年紀,弄飯卻是一把好手。不多時,一葷兩素一湯被李三果端了出來。
“恩公,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這屋子裏原來還隔出了一間廚房,還有好多飯菜,我隨便做了些,還請恩公享用。”
“三果你不要這麽客氣,你先祖與我先祖確有淵源,但我們還是平輩相交的好,我叫你三果你喊我慕青就是了。”
李三果卻不肯答應,隻是應承下來再人前不以晚輩禮對慕青,慕青也就由他去了。
李三果把飯菜放到石桌上,在慕青的拉扯下也一同坐了下來,二人看著簡單卻精致的飯菜不禁食指大動,不如先天終為凡俗,饑寒之觸時常有之,隻是練氣者偶爾辟穀長久不進吃食尚且可以,但在李三果精心準備的飯菜麵前,慕青和李三果自己先堅持不住了,一一拿起筷子就要開動,卻不想外麵傳來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