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在辛字靈氣室裏呆了大半天,一次次周天運轉終於將後背位置十數萬毛孔也開辟了出來。
有神秘力量護持的慕青身在靈氣室中,煉體之術的痛苦仍舊存在,但有過一次痛到死去活來經曆的慕青在靈氣室中的痛苦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至少慕青沒有再暈倒。
慕青是被靈氣室趕出來的,一聲尖銳叫聲不知從何處響起,隻穿慕青心神,慕青從周天運轉中抽身而出,一灘灘黑乎乎的汗漬順著慕青的身體流到石墩上,隨著慕青站起身來,汙黑汗漬在慕青雙眼注視下一點點減少,終於完全不見。
慕青微微一笑,抖了抖幹幹淨淨的衣衫,沿著已自行洞開的圓形石門走出了靈氣室。
走出靈氣室的慕青,發現了兩件叫他驚異的事。
他到靈氣室前的時候日頭還早,這會天已蒙蒙黑了,慕青掐指算來,他在靈氣室裏至少帶了五個時辰,就算排名第二十的辛字靈氣室,五個時辰也要五十五弟子積分,要知道學院弟子提升一個境階才能獲得五個弟子積分啊,學院提供的單人任務一般也沒有超過三個積分的,且都有一定完成難度。
然而慕青就這樣用掉了五十五個弟子積分,到現在已明白自己用的是黑色長發男子的積分的慕青不禁對那長發男子有些愧疚起來。
而長發男子之前的冷嘲熱諷在慕青現在想來也一點都不別扭了。
雖然已想到長發男子是因為有人安排才會在自己到靈氣室前主動讓出靈氣室,慕青還是感歎那名黑色長發男子的大度。當慕青準備離開靈氣室位置回住處去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第二件叫他驚異的事。
他已知道靈氣室是由元石巨石牆組成的,從靈氣室外看去摸去,外牆也是與內裏一模一樣材質的中品元石,然而外牆元石卻絲毫沒有靈氣外泄,如果說有的話也不過與鳳凰山上本就濃鬱的靈氣差不多的程度,算來還是基本等同於沒有靈氣散發。
慕青到這會更是自慚起來,之前在自以為已摸清楚了靈氣室裏種種陣法,到現在才明白,他看到的陣法不過九牛一毛,單是這般控製靈氣不外泄的陣法,至少也是甄畢之那樣的陣法宗師才能擺出來的了。
臥虎藏龍的鳳凰學院,強人輩出的鳳凰學院。身在鳳凰學院之中的慕青,心下無限感慨。
他,慕青,定要達到這鳳凰學院中所有武者可以達到的最高高度。
慕青沿著從鳳凰大講堂延伸到山頂、山腳等等諸多位置的數條青石小路中的一條,漫無目的的走著。
明日就是慕青作為擊敗豐君泰的戰利品的晉升內門弟子之戰,慕青卻沒有了四天前第一次聽到浩瑟說起這件事時的激動心情。
他的心很平靜。
雖然昨天在紫竹林中一番心境大變下在靈氣衝體為慕青開辟了雙臂數萬毛孔,今天又在辛字靈氣室裏周天運轉開辟了後背處毛孔,但慕青自知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身體,他原本在被俊逸門一等劍士葉辰重傷且鎮封氣竅時經曆的天人五衰之苦,將他原本十五歲正是生機旺盛的身體摧殘的如同枯槁老人一般。後來楊劍雄殘魂度給他神秘力量引領他走上煉體之術,他的身體已經慢慢複蘇,原本滿是褶皺的麵皮已見到了該有的紅潤,昨天一場昏迷卻再次枯萎掉了。
誠然毛孔開辟越來越多,理論上煉體之術帶給慕青的實力比起他氣竅被鎮封之前的後天六階練氣者實力還要高出一線,但現在的慕青卻被無力感縈繞著,不單單是心神,身體也提不起力氣。慕青想不透,便想在鳳凰山上走走。
來到鳳凰山之前,慕青沒想到鳳凰學院會是這樣一番情境。
青巒山上隻有青紗宗一家勢力,尚且修煉了眾多殿閣樓宇,比起凡塵皇宮怕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在慕青想來,大陸之上享有赫赫威名的鳳凰學院,理當比青巒山還要華麗許多,然而鳳凰山上實在太普通了,普通的都快趕上凡塵中隨隨便便一座香火不錯的小山頭了。
慕青在山中小路上隨意走著,雖然慕青毛孔開辟越來越多,靈氣吸納速度更快程度更好,然而慕青總是有奇怪的感覺縈在心頭,似乎是一種無力感。
隨著毛孔開辟而湧入身體的靈氣,慕青竟不知該如何處置——靈氣進入慕青身體的實際數量與速度已近乎大武士境階,慕青本人卻仍在後天二階,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慕青沒有一個切實有效的路子來把身體裏的靈氣外化而出。
比如氣兵,比如氣鎧。
不是慕青沒有這樣的氣功技法,青巒山上也有著青紗宗傳承多年的人階功法,隻是慕青那枯槁的身體至今還在後天二階,連身體容納靈氣能力最基本要求的後天三階都沒有達到,又談何圓滿。
單憑慕青用自己的腦子去想,就算他想破腦袋恐怕也於事無補。
慕青走到一處有幾株高大楓樹遮擋著的院落前,遠遠看去那院落竟比慕青等人才入學院時在山腰處等候在外的那座三進院子還要龐大的多。
應該是某位精英弟子住所所在了。
慕青還沒走近院落已聽到院落裏的人聲鼎沸,似是有多人在院子裏聚會。慕青在楓樹旁站定身形,院子門口走出兩個魁梧大漢,約莫看去都在二十歲上下,二人臉色桃紅眼角歪斜,顯是喝了不少酒水,已著了酒色。
豐武大陸也有酒,凡塵之中是各種以五穀雜糧釀造而成的糧食酒,青巒山那樣的仙山上有著由靈氣中提煉而出的靈醇酒,然而無論是如何釀造的酒水,終有麻痹神經作用,在青紗宗一眾長輩耳提麵命中,慕青從不飲酒,如今也看不出那兩個魁梧大漢是喝了什麽酒。
不想那二人走出院子後就這樣在院門兩邊各自站了,合著這兩位是門神了。
“呃……不是我老牛吹牛,你說太子這次閉關,再……再出來是不是就該到……到核心弟子那個程度了……呃……”
院門口左手邊滿麵紅光的大漢打著酒嗝跟對麵那人說著話,對麵那人也是一臉通紅隻是臉上一道刀疤橫縱左邊臉頰,一眼看去很是有些可怖。刀疤臉比老牛狀態還要好些,說話利索多了,刀疤臉聽老牛問話也是放聲大笑起來:“牛哥你說的對極了,太子出關之後一定會再上一個大境階,等三個月後的演武,太子拿了演武第一名,就是核心弟子了,哈哈,我們這些奴仆也可以直過龍門坐那外門弟子。不為弟子終是一點提升的機會都沒有啊。”
原來二人都是奴仆,顯然二人的工作就是為這庭院把守大門。
慕青聽這倆醉漢說了些話,本在楓樹後站著的慕青一時也不好走出來叫人看到,隻好又待了一會,直到二人重新回去院子,慕青才從楓樹後走出,繼續向前走去。
卻不想慕青還沒走到院落門口位置,院子裏又是一陣大笑聲響起:“豐師兄,我在這裏敬你一杯,豐家在錦州赫赫威名,小弟程思沉是久仰了,今日在這裏見到兩位豐師兄高顏,小弟不甚欣喜,還請兩位豐師兄喝了我這杯敬酒。”
慕青已經知曉程思沉與宋澤兩個被洪茂打發到山頂茅草屋去的事,到沒想到程思沉這會也在這院子裏。
程思沉話音落下,一個帶了幾分醉意的聲音響起,先是一陣刺耳的笑聲:“桀桀,程老弟快人快語,豐君泰跟你投脾氣,其實大家都知道程老弟年紀輕輕就是大武士,在學院裏隨隨便便就該是個內門弟子的身份,說起來不過是被小人竄了空子……”
豐君泰後麵的話音低了很多,院子外的慕青已聽不到了。不過豐君泰竟然在此,程思沉敬酒又說兩位豐師兄,莫非豐君泰的弟弟豐佐泰也在。
果不其然,豐君泰音調在此拔高,似是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別人的肩膀上:“程老弟,你有這份心意就好,豐君泰領受了,不過出頭的事就不勞你來了,我兄弟明日就要在演武場把那跳梁小醜踩在腳下,叫他在學院再無立足之地。”
豐君泰聲音落下,有一個聲音響起,隻是那股聲音被人刻意壓低,慕青沒有聽清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慕青對明日的晉升內門之戰從來沒有怕過,如今又怎麽會因為豐君泰的三言兩語就起了別的心思。
慕青也沒想到自己幾步閑走會走到太子軍勢力範圍之內,當下就打算換條路盡快回自己院子裏去。
卻不想慕青才抬起腳來,院子裏一個頗為威嚴的聲音響起:“今日兄弟們在此送太子閉關,我們又迎來了新的好兄弟,秦川代太子感念諸位兄弟情誼,隻是太子剛剛離席已出了院子,現在怕是已在靈氣室之中。天色已完,秦川也就不留諸位兄弟了,等太子五日後出關,我們兄弟再聚。”
那秦川話音落地,院子裏一眾回應聲聲聲迭起,接著一陣錯亂紛雜的腳步聲響起,一群人從院門處走了出來。
當先一人一身寶藍色衣衫,身形瘦削卻有八尺身長,一顆腦袋比起身子卻格外大了幾分,叫人抬眼看去就好像看到一隻旗杆頂上掛著一隻球是的。這人被左右兩人扶持著,最先走出了院子,左邊那人與這人樣貌相似隻是身形比例比起這人合適了許多,算不上俊朗但也有幾分英姿,右邊那人則是一副諂媚的樣子,原本與這寶藍衣衫男子差不多的身長愣是被他自己半彎了下來,一副奴仆樣子。
這三人居中的正是豐君泰,奴仆神態的是程思沉,剩下左邊那個與豐君泰樣貌形似的自然便是豐佐泰了。
三人才走出院子,身在暗處的慕青已看到了。慕青猜到豐君泰旁邊那人便是豐佐泰,不過這會慕青的目光更多放在了程思沉身上,慕青與程思沉並無交集,但與十名外門弟子中另一外大武士宋澤卻有交集。當初入門大選最後一層試選,慕青與宋澤同在乙字隊,最後關頭正是慕青一人抵住了宋澤的連環攻擊,才為他們的小分隊爭取了時間,最終贏得勝利。
宋澤與程思沉是入門大選選拔出來的十名新晉外門弟子中的兩個大武士,兩人當初在山腰三進院子裏衝撞了學院引領弟子洪茂,被洪茂當著眾人麵兩拳放倒,後來又被洪茂近乎放逐的丟在了山頂茅草屋中。
除了前幾天的弟子集會,慕青再沒見過兩人,便是弟子集會個人也是離著慕青等人遠遠坐著,並無交流。
慕青倒沒想到這程思沉似乎已入了太子軍,那麽宋澤呢,當初完全壓製慕青叫慕青除了被動挨打外毫無還手之力的宋澤又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