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少年受了大委屈, 纖瘦的身體隨著哽咽**。

談默不再跟自己較勁,懸在半空中的手落下搭在桑野輕顫的背上,另一手攬住他的腦袋。

雖然找人隻用了半小時, 但談默何嚐不擔心,失去音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把他放在火上煎熬, 他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

焦慮不斷積壓, 因此在剛見找到人時,他沒控製好脾氣要發火。

直到把桑野抱在懷裏,感受著真實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談默才徹底放下心來, 慶幸和後怕一同到來。

手臂的力道漸漸收緊,他此刻沒了其他想法, 也不想再罵人了。

隻要人沒事就好。

桑野一下子從絕望中解放出來, 有許多話想說, 已經顧不上邏輯,啞了的嗓音都悶在談默的衣服前襟上:“我等了好久,都不知道找誰,也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會來……我怕,想回去, 想見你……”

談默偏過臉埋入桑野柔軟的發絲間,深吸了兩口氣, 低聲道:“以後別亂跑了, 知道嗎?”

桑野嗚咽著點頭, 又點了點頭。

談默第一時間給喻皓天打去電話,通知人找到了, 讓喻皓天掛失一下手機, 桑野這邊則交給自己。

桑野好不容易止住傷心的情緒, 拿著談默遞來的紙,躲在談默的懷裏悄悄擦眼淚,然後肚子就叫了。

桑野手指攥緊紙巾,快速掀了下眸,似乎要觀察談默有沒有聽到。

談默低眼看他。

就見少年眼睛還紅著,鼻尖粉粉嫩嫩,朝上望向他露出眼白的樣子像小狗一樣。

談默問:“沒吃飯?”

桑野垂下眼,揪著潮濕的紙巾,聲音含在嘴裏:“沒錢……”

談默揉了揉桑野的腦袋:“怎麽這麽可憐?”

兩人去了街對麵最近的一家餐館,談默給桑野點了一份烤肉套餐。

談默跟服務員對答如流地點完餐。

桑野傾身貼近桌麵,小聲問:“你到底會多少種語言?”

“幹嘛?”談默把麵前的刀叉和餐盤推到一旁,道,“又不精通。”

“包括不精通的呢?”桑野執意要問,“會多少?”

談默說:“也就五六七八種吧。”

桑野低下頭把餐布按在桌上折疊:“……好厲害。”

談默抬起一手隨意搭在旁邊椅背上:“你是不是來買手機的?”

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桑野嗯一聲。

談默盯著他看:“給我買?”

桑野頭埋得更低,把餐布折了又折,硬生生岔開話題:“你怎麽找到我的?”

談默道:“之前沒聽你提過要出來逛,突然出門,猜是給我買手機,搜了最近的蘋果專賣店,隻有米特區這邊有。”

桑野“哦哦”兩聲,冷靜後,為自己不僅沒買到手機反而丟了一部手機而感到羞恥和尷尬。“還好蘋果店不多……謝謝。”

“你謝什麽?我要謝謝你沒跑遠。”

“……”

“還怕你回山西了。”

“……我為什麽回山西?我怎麽可能現在回去?”

談默低了下睫:“生氣了不得往娘家跑?”

“……”

桑野手上一頓,臉燙了。

“下次別這樣了,如果我不在,出門去哪兒都跟經理或者隊友報備一聲。”談默恢複一些正色,道,“你上午怎麽不跟喻皓天說來買手機?他沒問你?”

“他問了……”桑野支支吾吾,道,“但我覺得沒必要,說多了還要解釋,買好就回去很快的……到時候直接給你,你醒來就能看到新手機了。”

談默聽出來了什麽,舔了舔唇角,憋住點笑意:“你還挺懂浪漫的。”

“什麽浪漫!”桑野猛地抬起頭,雙拳握緊了捶在桌上,“我才沒有!”

但這麽說的時候,小臉已經止不住地泛起緋色。

這個時候,服務員端著套餐過來,笑容可掬:“Guten Appetit!”

兩人這才短暫消停,離桌子遠了點讓一大盤烤肉上桌。

桑野早上應付了兩口就出門,中午又沒飯吃,所以餓壞了。

他叉起香腸正要塞嘴裏,停下,想到什麽,抬頭問談默:“你不吃嗎?”

談默說:“在村裏吃過了。”

他們私下裏都把現在住的社區叫做選手村。

桑野便不管他了,低下頭大快朵頤。

桑野吃相不算斯文,但長得好看的人吃什麽都秀色可餐、賞心悅目,水紅的唇含住香腸,小臉微微頂起一邊,咬下肉汁飽滿的香腸,舌尖舔過牙齒和軟唇。

談默看了他會兒,搭在一旁椅背上的手支柱腦袋,偏頭看向外麵來往的行人。

桑野抬眸,見談默似乎在忍耐著什麽,想來是還沒罵他,於是低下眼,小聲道:“有什麽話你說好了……”

他也知道今天這事是自己幹得不聰明,不僅自找麻煩,還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談默沒看他,修長的手指耙了下耳朵:“趕緊把你的香腸吃完。”

桑野便專心埋頭吃肉,吃了一半,抬頭看談默,又看向香腸,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呼吸轉為急促:“你能不能不要再想了?”

談默目不轉睛看著外麵,小幅度扯起一邊唇角:“我也不想……有本事你也別想。”

“我……”

桑野握緊叉子剁進肉裏,決定不跟他理論,對著香腸速戰速決。

然而這就好像讓你不要想“藍色的大象”,接下來腦海裏肯定填滿了藍色的大象。

桑野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天上午在浴室裏的畫麵——兩人用手用嘴,半卷紙都扯完了——他臉色越來越紅,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香腸有多辣似的。

終於受不了了。

桑野抄起一旁的刀,一鼓作氣把盤子裏六根香腸全切了。

談默從街上收回目光,再次看回來的時候,盤子裏的香腸變成了一縷一縷的條狀。

“…………”

就說這麽細,不會再引發任何聯想了。

***

吃好飯。

談默結賬。

桑野吃飽喝足,滿足地攤在椅子上,看向外麵,已經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你帶傘了嗎?”桑野問。

“就帶了個人過來。”談默看了眼外麵,轉頭跟服務員說了一句什麽。

服務員微笑地點點頭,離開。

兩人穿上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服務員送上來一把酒紅色的長柄傘。

談默撐開傘。

足夠大,容納得下兩人。

桑野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吸入的空氣凍得他有些哆嗦,呼出的氣體又成了一團熱騰騰的白霧。

他走進談默的傘下,兩人手臂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桑富貴。”談默微微架起握傘柄的那邊手臂,“為了方便我撐傘,能不能麻煩你自覺點?”

桑野偷瞄談默一眼,小心翼翼伸出一手穿入他的臂彎裏。

表麵很矜持,然而黏上了就分不開了。

桑野走路的時候怕風吹,緊緊抵著談默的身側。手暴露在空氣裏怕凍,就塞進了談默的外套口袋裏。最後偏過臉將鼻尖抵在談默的肩上,深吸一口氣,身體裏都充斥了潔淨優雅的冷香。

桑野抬起頭,“嘶”了一聲,吐出白霧抱怨:“好冷。”

桑野皮膚嬌嫩,風吹時像刀子刮在他臉上,很輕易就泛了紅,像小孩子一樣。

談默拉上桑野的帽子,鬆開時,手指有意無意蹭過他滑膩的臉蛋,淡聲道:“走吧,給你買手機。”

桑野腳步突然慢下來滯後,微微拽著談默的手臂:“我不要手機,我還有一部。”

桑野一直有兩部手機,一部主機,一部備用機,都是年初才買的所以款式很新,就顏色不同,沒必要重新買一個。

談默沒堅持,道:“要在附近逛逛嗎?”

“不不不。”桑野依舊拽著他,說,“給你買手機。”

這是他此次出來的目的。

談默淡淡道:“我不用新的,回去修個屏。”

桑野急了:“你不要省!我給你買!”連忙又補了一句,“回去我就把錢給你!”

談默舔了下唇,忍住笑:“不是省,手機沒有開數據備份,換新的還要轉移照片和記錄,懶得搗騰。”

換個新的對談默來說純粹就是花錢添麻煩。

桑野還是覺得不行,不忍心讓談默用裂屏的手機,堅持說:“你開個備份好了,很方便的。”

“允許雲盤備份,就是交出了自己的隱私,除非徹底關閉,就沒有絕對的安全。”

談默有自己的堅持,自從存了桑野的照片後,他不僅雲盤關了,就連各類app的訪問權限都由“允許訪問所有照片”改成了次一級的選項。

說著,談默靠近桑野一步 ,壓低聲:“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敢給你錄小視頻?嗯?”

“……”桑野呼吸停了,看談默一眼,快速低下頭,挽著男人轉身就走,“回……回去吧,雪下大了……快走!別說話!”

“……”

由於下雪天,走到步行街口時,打車的人有些多,要排隊。

站台有頂棚,擋風又遮雪。

談默收了傘。

桑野踩著高出來的站台邊緣,帽子摘了,用手指掃了掃落了雪微潮的發絲,看著消融在柏油馬路上的細小雪花出神,卻是越想越過意不去。

“對不起……”桑野放下手,半張臉埋在領口裏,低低道了一聲。

談默不明所以:“什麽?”

桑野乖乖認錯:“我把你手機弄壞了。”

談默並不介意:“喝醉了,都有不小心的時候。”

“我……”桑野聳起肩膀又放下,第一次感到不確定:“我喝醉後真幹了那種事嗎?”

談默微怔,看向身旁少年,因為意外桑野有了服軟的跡象,目光變得柔和,抬手揉了揉他的發絲,說:“幹那種事又怎麽樣?在我麵前,沒什麽好感到丟臉的。”

桑野垂著眼,半刻後,突然堅定地抬頭,目光灼亮:“不可能。”

“……”

說到底,桑野對自己某方麵的品行還是很自信的。

談默一手掌住桑野的半張臉,捏緊,輕輕咬著牙,每個字都是重音:“你好煩啊——”

“是你不對。”桑野梗著脖子,歪著頭,桀驁不馴頂著談默的視線,“你跟我保證沒有下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你得讓我想想。”談默吐出一口氣,看向前方來往車輛,“我也是有原則的人。”

“我不跟你玩了!”桑野惱得轉過身背對他。

“?”談默挑眉,看向少年,“我錯了,我以後不趁人之危了。”

“…………”

桑野默默轉了回來。

談默因為他孩子氣的舉動想笑,卻沒笑出來,垂下視線。

放下固執己見之後,他幾乎一秒想通自己哪裏不對。

桑野對他有好感是肯定的,但那份好感還不足以支撐桑野允許自己跟他鬼混,因此醉酒時流露出的意願並不能作數。

他應該早想明白,但因為私心,忍不住**罷了。

他跟桑野,還是差一步。

“雖然你什麽都不記得,但不用擔心。”談默寡淡地眨睫,如實道,“你也挺享受的。”

“你……”桑野臉上騰的一紅,下意識查看左右人群。

談默:“他們聽不懂。”

“……”

對哦,都是老外。

桑野忸怩半刻,深吸氣,道:“你這樣不對。”

談默:“我知道。”

桑野忍住羞澀,指出問題所在:“明明是……是兩個人做的事,憑什麽你都記得,我不記得……”

“……”談默以為自己聽錯了,偏過臉看去。

桑野烏黑的眼瞳躲閃一下,道:“這樣對我不公平……反正我生氣了。”

談默上前一步,托起桑野的臉,沒打一聲招呼,吻上他柔軟的唇。

雪花片片飛舞,把站台裝飾成了水晶球裏的場景,封存住在異國風情之中,男人捧住少年臉頰的一幕。

桑野意識變得模糊,知道這還在外邊,周圍站滿了人……轉念一想,這裏是在柏林,沒有人認識他們。

不過很快,他就無法再思考其他,像雪一樣,融化在談默的唇間。

……

綿長的吻結束,他們錯過了一輛車。

桑野習慣在結束後抿了抿唇,抬眸,對上談默灼熱的目光,心下怦然一跳,有些不適應,但更多的還是羞怯。“幹嘛……”

“陪我去買樣東西。”談默低磁的嗓音裏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對於談默突然改主意,桑野迷迷糊糊:“你要買什麽?”

“單反相機。”

“……啊?”

“我以為還是應該錄下來。”談默輕蹙一下眉,道,“你說得對,兩個人的事隻有我知道,很不公平,抱歉,我之前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雖然需要我全·裸·出鏡,我也很排斥,但為了保證你的知情權,這樣的犧牲我願意。”

桑野腦子混亂,但還沒傻到那個地步:“……不不不,不對……”

“走吧。”

一輛出租車停在麵前,談默拉開車門。

“德國產的相機挺好的。”

“……”

桑野稀裏糊塗被塞進車裏。

……

晚上,桑野跟著談默回村,發現整個隊都在大廳裏等他。

看到桑野出現的瞬間,大家誇張地都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紛紛鼓起掌來。

桑野看得一頭問號。

小派也不怕被打了,不由分說衝上去抱住桑野:“白毛,你去哪兒了?!我擔心死了!晚上都沒吃好飯!就怕你出事了!”

桑野麵色如常,毫無波瀾:“我沒事啊,手機丟了。”

教練欣慰地歎氣一聲:“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胡夫一直在琢磨打量談默手上拎著的包裝袋,道:“你這個是徠卡吧?”

“什麽?”小派一秒變臉,看向談默,“哥,你倆逛街去了?”

“沒逛。”談默淡淡道,“順便買的。”

小派去翻談默手裏的包裝袋:“讓我看看……徠卡,每個攝影師的夢想,你買這玩意兒幹嘛?”

桑野低著頭,一聲不響往電梯那邊遛,卻被談默抓住衣領又拖了回來。

談默回答道:“收藏。”

“騷包啊。”胡夫道,“這不少錢吧?”

小派翻到了發票,估摸了下匯率,驚得睜大眼:“靠!十三萬!零頭夠我買最新款蘋果了!”

“……”桑野抬手抓了抓眼皮,頭耷拉得更厲害了。

小派蠢蠢欲動:“哥,借我玩玩唄,我還沒玩過這麽高端的相機。”

桑野連忙抬頭:“送你……”

談默用大手捂住桑野半張臉,另一隻手從小派那兒拿過沉甸甸的產品盒子:“私人用,不外借。”

小派埋怨:“別這麽小氣吧……”

大家一起上樓,桑野跑到小派身旁,眼睛亮亮的:“看球賽?”

小派不知道他哪兒來這麽大興致,一點頭:“好啊。”

桑野沒忍住,回頭看談默反應。

談默兀自刷開房間門,跟桑野對上目光,不過隻一眼就挪開,輕輕撇了下嘴角,走進屋。

桑野:“……”

什麽意思嘛你。

在小派房間裏看球賽的時候,桑野依舊不能專心,一想到自己房間裏有一架相機,臉上就掀起熱意,連忙揉了揉臉。

比賽進行了快半小時。

桑野放一旁的手機震動,他瞥了一眼,本不想理會,但最終還是撈起來查看。

T.:【十點了,要回來了嗎?】

就說昨天晚上,十一點了還不催他回去。

桑野咬了咬下唇,臉上微微發紅,回複。

S.:【上半場都還沒看完。】

那邊沒了消息。

桑野繼續看比賽。

然而一刻鍾後,手機再次震動。

T.:【點球了,沒什麽懸念了,回來嗎?】

桑野心裏泛起一絲麻癢,抿住嘴角上翹的弧度,在手機上打字。

S.:【再等等。】

點球完畢,中場休息。

手機又震了。

T.:【你今晚住那裏了是吧?】

桑野查看手機的頻率,讓小派都投來了懷疑的目光:“誰啊?”

桑野收斂了一下神色,關掉手機看向前方:“Talk。”

“幹嘛?”

“……催我回去。”

小派灌了口啤酒,隨口一道:“女朋友都沒催這麽勤的吧?

“……”

桑野呼出有些灼燙的氣息。

他又坐了會兒,拎起背包起身,說:“先走了。”

小派放下撐在茶幾上的腿,讓道:“你怎麽總是隻看上半場?”

桑野道:“困了。”

小派沒話說。

桑野正在門口翻房卡的時候,門開了。

談默已經洗好澡換了睡衣,頭發吹了八分幹,微潮的發絲耷拉在眼皮上,看上去比平日裏高冷的模樣更有感覺。

桑野心跳有點快,走進去。

“舍得回來了?”談默轉身進了套間。

“我有什麽舍不得回來……”桑野跟在後麵,嘴硬,卻有些謹慎地探頭看向臥室裏。

環視一圈,沒有相機。

談默坐到床尾,發現桑野似乎在找什麽,說:“要看相機嗎?”

桑野倏地收回視線,放下包:“不用。”

談默雙手撐在後方床鋪上,不知道是不是明知故問,道:“你不會以為我要開機所以在小派那兒拖延時間吧?”

桑野被地毯跘了一跤,臉上明顯泛起紅:“你開機關我什麽事?我是正經去看球賽的。”

然而他心虛的樣子一點沒有說服力。

談默看了他半晌,很輕地“嗬”一聲。

桑野一下子被點著了,看談默:“幹嘛?”

“你整天腦子裏在想什麽?”談默輕眯一下眼,“能不能純潔點?”

“……不懂你在說什麽。”桑野抱起睡衣就走,故意很大聲,“我洗澡去了!”

談默低下頭,在他身後說:“你太色了。”

“…………”

桑野忍耐地抿唇,關了浴室門。

壞人!

***

又過了一日,敗者組開打了。

勝者組的戰隊一點不閑著,後麵就是他們的場次,因此大家約了一下午打訓練賽,互相摸底。

雖然網上都覺得B組的實力普遍沒有A組強,但是都打進了各個組別的前八強,其中沒有一支弱旅。

訓練賽,WLG還是以目前的陣容參加。

搶奪學校資源點的時候,他們跟BTF相遇。

還是在相隔一個大廳的位置,桑野從門上破損的洞口瞄見有人影閃過。

兩邊幾乎同時開槍。

對方一槍命中桑野。

桑野三槍有兩槍透過門板打在牆上,還有一槍被對方躲閃開來,刮痧一樣蹭了點對方的血量。

桑野退到一旁補給狀態,已經猜到門那一邊的人是誰。

有那個人在樓梯口守著,基本沒有強攻的可能性。

不多時,其他隊伍來勸架,BTF和WLG沒有打起來,在混戰中散了。

但是訓練賽結束後,桑野摘了耳機趴在桌上鬱悶了好久。

如果沒有了運氣加成,純靠技術在目前的前十六強中廝殺,他忽而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後那一步。

晚上在食堂選餐的時候,桑野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偏過頭看去,隔著一排幾個人的位置,看到了Gal。

Gal眯著眼睛衝他微笑,什麽都沒說,隻是看似友好地對他輕輕晃了晃手指打招呼。

桑野眼都沒眨一下,收回視線,看向麵前隔著玻璃的餐點。

“Sir?Sir?……”(先生)

幫忙取餐的服務員口音生硬地連喊他兩聲。

桑野回神,手指向了一道菜。

吃好飯繼續回機房訓練,壓槍壓煩了,桑野打開論壇。

雖然經理強調不要看網上那些分析帝的帖子,但桑野還是忍不住想翻一翻。

桑野打開論壇主頁,還沒點進絕地求生專區,首頁一個帖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情感天地|男的都是下半身動物嗎?】

桑野鬼使神差點了進去。

瀏覽了主貼內容,說是一個妹子異地戀,每個月都會坐飛機去看男朋友,但妹子覺得每次去兩人都是在酒店度過,非常迷惑不解,問這樣正常嗎。

1L:姐妹快跑,你這屬於是打飛的送炮。

2L:姐妹快跑!

3L:異地戀有可能會這樣,主要看他平時對你的態度。

4L:不用多想,確實是下半身動物,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建議跑。

……

桑野翻了兩頁,說什麽樣的都有,還有人借樓問了不少私人感情問題。

桑野摸到鍵盤,猶豫地蜷了蜷手指,點擊回複框,輸入:

【借樓,非異地,但我有個朋友……】

頓住。

覺得不夠具體。

刪除,繼續輸入。

【借樓,非異地,但我暗戀的人……】

再次頓住。

怕大家不能共情他的問題,又給刪了。

正當桑野敲擊鍵盤的時候,喻皓天推門,喊了聲:“Song,教練找。”

桑野慌裏慌張揮動鼠標,差點打翻一旁的保溫杯,退出界麵,站了起來:“哦,好。”

……

桑野離開不久,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其他人都戴著耳機,以至於手機在室內空響了好一會兒都沒人聽見。

小派剛結束一場遊戲,突然,機房的門“砰!”的一下被推開。

小派一抖,順著聲音看去。

大冬天,談默隻穿一件毛衣,好像剛從溫暖的室內出來都來不及穿外套,就這麽出現在門外,臉色卻冷得嚇人:“人呢?”

小派大概知道他指的是誰,指了指外麵:“教練……叫出去了。”

談默揉了揉發絲,這才緩了神色,氣喘籲籲地進屋,來到桑野的電腦前。

桑野的手機果真還放在桌上。

他暫時在桑野位置上上坐下歇歇。

“哥,你把白毛看得太緊了吧?”小派都驚了,覺得他也太誇張了。

談默聲音淡淡:“人丟了你負責?”

“……”小派道,“怎麽可能再丟第二次?”

胡夫突然道:“敗者組結果出來了,你們看了嗎?”

談默沒看,問:“在哪兒?”

“群裏。”

談默拿起手機,不過屏幕裂得太厲害,影響查看文件。

他打開桑野的電腦,輸入密碼,登錄微信打開鏈接。

默認瀏覽器彈了出來。

談默看到旁邊一欄頁麵名字是“情感天地|男的都是……”。

後麵沒顯示出來。

不知道桑野都在看什麽東西,談默點開,目光一溜順下來,鎖定在了最後一樓的回帖上。

378L

Talk20160320:

【借樓,非異地,但我男朋友像泰迪,正常嗎?】

談默:“…………”

他瞄了眼頁麵右上角。

【歡迎您~客戶:Talk20160320】

OK。

可以明確這是桑野的小號。

談默回頭看向胡夫:“問你,我像不像……”

胡夫看他:“啥?”

談默張了張嘴,又閉上。

算了。

要臉。

“沒事。”

高嶺之花轉過身,一手撐住額,麵無表情地把那條回複看了三四遍。

……想把桑富貴抓過來按在電腦前,懟爛他的屁股,讓他見識什麽叫真的泰迪。

不過接著,談默又把“男朋友”這三個字看了有十來遍,看到最後,舔了舔下唇。

眼一低,終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