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開,都滾開!”
冷星楚嘶啞著聲音,用手摸索著推開押著傅晟的保鏢,她發瘋的護在傅晟的身上,保鏢不敢動手了。
他們恭敬征詢的看向沈厲風這個主子。
沈厲風對他們冷冷的揮了揮手,他們鞠躬退下。
“晟哥哥、晟哥哥你怎麽樣?晟哥哥,晟哥哥……”
冷星楚看不見,她隻能去用手摸傅晟,但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傅晟,此刻連睜眼都困難,他的額頭身上都是血。
冷星楚一摸,就感覺手粘粘的,全是漿稠的**,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冷星楚嚇得幾乎魂都要飛了。
“嗚嗚,晟哥哥你說句話,你跟楚楚說句話……”
但傅晟哪裏還有力氣,他的呼吸都很微弱,他拚盡全力,也隻是最多動了動手指,他想要去摸冷星楚的頭去安慰,但根本做不到……
一開始,冷星楚湊近他的頭,還能聽到微弱吃力的呼吸。
但後麵,她聽不到了,她心尖顫顫的用手去摸傅晟的鼻息,卻發現,沒有呼吸了。
傅晟死了。
冷星楚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腦海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嘭一聲炸裂,炸的她腦子劇痛,然後她眼睛一翻,直接受不了這種刺激暈了過去。
“阿楚?阿楚!”
沈厲風急急忙忙的將冷星楚從地上抱了起來,連看也沒有看傅晟一眼:“備車!快!備車去醫院!”
很快,黑色車子疾馳遠去!
漫天大雪裏,傅晟趴著的地方一片殷紅,誰也沒注意到,在一片片雪花落下要將他蓋住時,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冷星楚這次是受了強烈的刺激,在醫院搶救了好久,到第二天接近中午,她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晟哥哥!”
冷星楚第一句話喊得就是傅晟,這讓一直守在床頭,滿眼都是紅血絲的沈厲風臉色霎那陰沉。
“他死了,你的晟哥哥死了,阿楚,以後你就忘了他吧!”
“不、不、他沒死他沒死、”
冷星楚的情緒很激動,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她的腦海裏卻不受控製的浮現出她最後昏迷前,摸傅晟鼻息的場景。
傅晟沒有呼吸了。
他真的死了。
可他怎麽能死,他明明那麽儒雅斯文,是一個那麽好那麽陽光的大哥哥,他不該死的。
“都是你!你個惡魔!是你讓人打死了他!”
冷星楚情緒起伏很大,她幾乎像個受了極大刺激的小獸,摸索著想要去撕咬沈厲風。
“阿楚,寶貝,你不要這樣。”
沈厲風從未見過冷星楚這樣嚇人的模樣,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躲避。
但冷星楚卻越來越魔怔,像是個小瘋子一樣,猛地將手上的針頭扯了,她的腿下不了床,就隨手抓著什麽東西,就朝著沈厲風聲音的方向砸!
狠狠的砸!
沈厲風出於身體本能,一開始微微一側身就能躲過。
但後來,他發現冷星楚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因為她竟然去撕自己眼睛上的紗布。
這嚇得沈厲風趕緊過來阻攔:“不能拆寶貝,醫生說,你的眼一個月內都不能見光,一個月內才能給你把紗布拆掉,你現在還不能拆!”
但冷星楚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樣,自己發瘋撕扯著就要拆掉。
沈厲風隻得過來阻止!
“阿楚,乖~”
沈厲風的大手嚐試著伸了過去,但幾乎在碰到冷星楚小臉的瞬間,就被冷星楚快速的抓住,然後像個狼崽子一樣惡狠狠的咬!
她想咬死他!
“嘶~”
沈厲風吃痛,他的大手被冷星楚咬的,開始淋漓的往下滴血。
沈厲風出於身體防禦的本能,幾乎就像立即將冷星楚推開。
但看著人兒情緒那麽痛苦,他想讓她發泄出來,就沒動,就那麽任由冷星楚咬。
任由她咬了一口又一口,整個手掌以及手臂,都遍布著她的齒痕印。
直到冷星楚滿嘴的血,沒有力氣了,沈厲風才將右手臂抽了出來,隨後,他扶著冷星楚讓她躺下,還給她掖了掖被角。
“寶貝,你需要自己冷靜一下。”
沈厲風說完就出去處理傷口了,他覺得自己在這兒,隻會刺激冷星楚。
冷星楚聽到關門聲的瞬間,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她的眼睛不能哭,但她根本無法抑住。
“晟哥哥、晟哥哥……”
她唇角顫顫的叫著傅晟的名字,腦海裏滿是曾經這個男人給她帶好吃的,逗她說話,逗她開心的場景。
雖然兩人隻是僅僅相處了一周,但他算是除了父母,她整個灰暗人生中,唯一給她帶來光明的人了。
可是他卻死了。
因為她的連累死了。
再想想她媽媽,被她連累的現在還在ICU病房昏迷未醒,冷星楚突然覺得,從小那些人罵她的都是對的,就應該狠狠的罵她,不,就應該打死她。
這個世界上,她根本就不應該存在。
沒有她,誰都不會出事,媽媽肯定會跟爸爸再生一個孩子,恩愛到老,晟哥哥也會找一個相配的女孩子,結婚生子……
一下午,冷星楚的眼淚就浸透了厚厚的紗布。
到了晚上,當沈厲風輕輕推門進來時,發現冷星楚已經睡著了,他心中莫名的鬆了口氣。
慢慢走到床頭,他看著人兒慘白的小臉,痛苦皺著的小嘴,下意識的就想為她輕輕撫平。
但他剛伸出整個被紗布纏著的右胳膊,冰涼的指腹剛碰到,冷星楚猛然反應很大的往回縮。
“別,別碰我!我是災星、都別碰我!”
人兒痛苦囈語時,聽得沈厲風身體微微一僵。
災星?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冷星楚說這個詞,莫名的,他心中泛酸的很不舒服。
“但傻丫頭,你怎麽可能是災星呢?”
沈厲風輕輕呢喃,眼睛看著冷星楚,定定的發癡,他想再安慰的揉揉人兒的小腦袋,但是夢囈中人兒卻嚇得要哭出來。
“嗚嗚,別碰我、求求你們求求、別碰、會死的、”
冷星楚斷斷續續說著,一行清淚從她厚厚紗布下流了下來。
她將身體蜷縮成嬰兒的姿勢,瑟瑟的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