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讓男人陰鷙的雙瞳掀起可怕的風暴。

他幾乎想立即掐死薑離這個背叛她兩世的女人。

但雙拳緊握,他還是給了她最後一次機會:“不去不行嗎?”

薑離斂下眸,平靜的趴下去吹一吹,小口的喝了一口魚湯。

“不行。”她說。

“嘭!”“嘩啦——”

餐桌被男人拍手震碎,上麵的上好的碟子盤子碎了一地。

薑離的魚湯也翻覆在地,狠狠的燙在她沒有穿鞋的赤腳上。

幾乎是瞬間,滾燙的魚湯,就將她白皙光滑的小腳燙出了血紅的水泡。

“夫人,夫人您的腳!”

在一旁侍候的小蓮趕緊跑過來,給她拿了一雙拖鞋,並拿了毛巾,和燙傷膏。

但薑離卻像是沒有疼痛一樣,一動也沒有動。

她抬眸,冰冷的與男人那雙猩紅的雙瞳對視著,兩人誰也沒再說話,但是氣壓壓抑到了極致可怕。

小蓮戰戰兢兢的,她不知道兩人是怎麽回事,明明前一刻男人還在給薑離夾菜盛湯,下一刻,怎麽就突然翻臉了。

半晌,商陸死命壓製著想要掐死薑離的心思,進了樓上書房。

薑離則木然的任由小蓮擺弄著,給腳上了藥。

晚飯,兩人誰也沒有出來吃。

半夜,薑離一個人躺在病**碾轉反側,她不知道商陸明天到底會不會去,但那個男人一向自負,就算告訴他前路是陷阱,他應該也會吧。

而且,他肯定想揪出幕後之人。

這其實就是薑離的一場賭博。

她賭商陸會去,也賭他會提前做安排,不會真的死在那裏。

薑離這一夜睡得並不好,蠱毒隨著一個月臨近,一夜連著發作了兩次,她在**是疼昏過去才睡著的。

等著第二天一早,她一睜眼,男人果然已經在他房間。

見她醒來,“刺啦——”一聲,男人拉開了窗簾。

室外的陽光瞬間照進來,刺的薑離眼睛一時都沒有緩過來。

隨後,男人在她耳邊壓著陰沉幽冷的聲音。

“阿離,陽光刺眼嗎?那些在黑暗中的醃臢的東西是瞞不住的,會遲早會暴露在陽光下,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對我說嗎?”

“有。”

薑離對視著商陸的眼睛,扯起嘴角笑了笑:“阿商,今天你會陪我去的吧?”

一句話,就讓商陸的雙瞳再次陰騭不堪。

“會。”

男人這個字冰冷憤怒的都能凍死人,但薑離卻唇角微動的笑了,她賭對了。

兩人出門前,薑離這次打扮的格外久。

穿了商陸喜歡的衣服,化了他喜歡的淡妝,甚至噴了他喜歡的香水。

看起來格外像刻意討好。

但男人雙眸一直壓抑著冰冷,他冷眼看著薑離做這一切,一言不發。

在去歡樂穀的路上。

薑離在車裏,想最後靠一次在他身上,都被他麵無表情的避過。

眼看快到了地方,薑離越來越不安。

在車子停下,男人要下車的瞬間,她一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美眸中露出一絲痛苦掙紮,似乎不想他下去。

男人也看向了她。

但薑離卻在想到孤兒院的那群可憐的孩子時,鬆開了手。

“嗬!”男人陰沉自嘲的翹了下唇角,他剛剛那一瞬間,到底在對這個女人妄想期待什麽呢!

“哥哥哥哥!你買束花吧!買了送給姐姐!”

兩人一下車,門口就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拿著一大捧玫瑰花過來。

這裏,在帝都一般都是情侶約會的聖地。

但商陸看著那花卻格外的諷刺。

他冷冷皺眉,直接就要從旁邊走過去。

但衣角卻突然被一隻玉手緊緊抓住,回頭,是薑離第一次乞求的目光:“阿商,我想要。”

男人突然很煩躁,就在小女孩覺得沒戲了的時候,他卻突然揚手,對後麵的司機冷冷命令:“付錢。”

“是,商總。”

司機直接把女孩手中所有的一捧玫瑰花都買了下來。

薑離像個小女生一樣高興的抱在懷裏,她追上商陸,對他笑:“謝謝你阿商。”

謝謝她。能在這時候,還能給她買最後的玫瑰花。

商陸沒理她。

他冷著雙瞳,大闊步的走在前麵。

歡樂穀很大,從大門進去,除了遊樂項目,幾乎全是擺攤的。

今日的薑離就跟一個孩子一般釋放天性,走一路,新奇了一路,一會兒扯著他要買冰糖葫蘆,一會兒又想吃油炸的那些小吃。

這樣的姿態,活脫脫的像一對情侶。

隻是,無論薑離說什麽,商陸都眸底冰冷,一句話也沒有回應過。

“阿商,你看!”

就在薑離又想對男人說什麽的時候,商陸很不耐煩的回頭:“閉嘴!你來這裏,到底想幹什麽,想去哪?”

薑離一下子被他的不耐煩,弄得低下頭。

“去鬼屋。”她說。

嗬,那可真是個可以動手的好地方!

商陸心中冷笑一聲,他倒要看看,這背後想要他命的人是誰?

還有這個女人!這一世又會怎麽拿刀捅他!

鬼屋在最裏麵,男人在前麵麵無表情的走,薑離則在後麵沉默的跟著,她不再說話,但看著旁邊玩旋轉木馬的小朋友,她還是很羨慕。

“阿商。”最後她還是鼓起最後勇氣,又去抓男人的衣角,指著旋轉木馬:“我想玩那個。”

薑離從小就生活在孤兒院,去遊樂場玩旋轉木馬是曾經幼年時最大的執念。

在孤兒院的時候沒能力去,後麵又被‘先生’帶走訓練,完全扼殺了她作為一個孩子的天性,也是從那時候,她開始變成別人眼裏冰冷疏離的性格。

但誰又知道,她曾經也是個明媚活潑的小女孩。

“不玩。”

男人沒有任何感情的兩個字,猶如一盆涼水,讓薑離本來亮起來的美眸瞬間黯淡下去。

她甚至沒再爭取一句,隻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一張小臉迅速恢複了平日裏冰冷的神情。

很快,兩人沉默壓抑的又走了七八分鍾。

“到了。”

鬼屋就在眼前。

商陸去買票,薑離等在原地,木木然,死死的掐著自己的手心。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她家阿商那麽強,一會兒肯定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有事的……

至於她,這事過後,無論是‘先生’還是商陸,恐怕都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