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廉無廉名,立名者正所以為貪;

大巧無巧術,用術者乃所以為拙。

【譯文】

真正廉潔的人並不一定樹立廉潔的名聲,那些為自己樹立名聲的人正是因為貪圖名聲;一個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不會去賣弄那些技巧,玩弄技巧的人正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拙劣。

↓米芾拜石圖

【例解】

真正的高人是不貪圖好名聲,也不屑於不正當的機巧之術的。同樣,流於本性自然的、如雲水般歡躍暢快的心誌,倒是值得欣賞傾慕的。在真正的高人麵前,它隻是表現在八個字上:率性而為,放逸灑脫。所謂立名和機巧全是多餘的。

米芾,北宋丹徒(今江蘇鎮江)人,做過書畫學博士,與蔡襄、蘇軾、黃庭堅合稱“宋四家”。他文筆奇特、妙語驚人,不沿襲前人。他以書畫見長,他的書法堅勁流利,氣韻飛動,勢如王獻之,畫山水人物與眾不同,自成一家,臨摹他人筆法,可達以假亂真、難辨真偽的程度。米芾還對古董頗有研究,視古代器物、書畫如至寶。他言談清晰流暢,所到之處,人們爭相圍聚仰視。米芾好潔成癖,經常有怪異的舉止讓時人傳為笑談。有一次,米芾曾對無為州治(今安徽無為)一奇形巨石說:“這塊巨石足以受我一拜!”他整好衣冠向巨石叩拜,並以兄長相稱。他也曾奉詔命仿照《黃庭》小楷,作周興嗣的《千字韻語》;還曾被允許進入宣和殿,觀賞其中的書法珍品,這對常人而言都覺得無比榮耀,米芾卻依然淡然處之。

米芾的為人和書畫藝術可以說是大巧若拙了,但他並不怎麽去樹立名聲。他在生活上是極其“拙”的,因為他的潔癖以及拜石的怪異行為,所以生活上與常人格格不入,不但仕途無望,而且日漸困頓。但因為他的“拙”和不諳世事的“放”,使得他能脫穎而出,成為曠古的書畫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