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站在旁邊的伊楠,有些驚訝,他起身,問道:“嗨,你怎麽在這兒啊?”
伊楠聽到聲音後一些了然,笑著對他說,“真巧,我來看望這所孤兒院的孩子。”
少年問:“你就是孩子們口中的楠姐姐?”
“嗯,應該是吧。”
少年有些高興,“我們還真有緣”,像是又想到些什麽,問道:“我送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伊楠回答,“收到了,謝謝,我很喜歡。”
“那就好。”
兩個人不再說話,坐在草叢上,氣氛有些尷尬。
正當伊楠準備開口的時候,少年開了口,“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伊楠斂了斂,說,“平凡的故事,有什麽好說的,對了,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周明陽,明天的明,陽光的陽。”少年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大四,攝影專業,昨天淩晨接到這裏院長的電話,說我資助的那個女孩生病了,很嚴重,所以走得有點急,沒能親自把禮物給你。”
“我叫伊楠。”
“我知道。”
“你資助的那個女孩的病怎麽樣了?”
“嗯,胃腸炎,去過醫院之後就沒事了。”
“那就好。”
又是一片安靜。
過了片刻,周陽道:“你是我遇見的一個最特別的女子。”
伊楠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等一個人。”周明陽自言自語。
伊楠回答,“是的。”
“忘了他吧,讓我帶你走,我許你一季陽光。”周陽一臉認真地看著伊楠。
“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伊楠有些抱歉地回答。
周陽自然地回答:“沒關係,我能等到你忘記他的那一天。”
山村裏的傍晚是最安靜的,給人一種脫離世俗的感覺。
伊楠陪同孩子們吃過晚飯,就一人走到院操場上,享受著大自然特有的氣息,耳邊傳來一陣陣青蛙的叫聲。
這樣的一個夜晚,月光下,像極了小時候她小時候跟周景柯呆過的孤兒院。
在伊楠十三歲的那年夏天,周景柯帶她去了一個荷塘邊,躺在田埂上聽著蛙聲,看著滿天星辰。
“景柯哥哥,我想爸爸媽媽了。”伊楠對坐在她旁邊認真地看著天上的星辰的周景柯。
“乖,你的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呢。”周景柯心疼地看著一臉難過的伊楠。
伊楠有些惋惜地說,“可是他們不能陪我說話,不能陪我玩。”
周景柯摸了摸伊楠的頭,對她說,“這不是有我在嗎?我會陪著你的。”
“景柯哥哥,你不會像我的爸媽那樣離開我的對不對?”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和你一起去看海。”
周景柯,說好的不離不棄。
在伊楠十六歲生日將至時,兩人都在當地上的鎮裏上高中,放學回到孤兒院,院裏出現了兩個陌生男女。
後來伊楠才得知那是周景柯的親生爸媽,他的父母找到他們的孤兒院,要帶走他。
伊楠知道消息後,連忙跑去問周景柯是不是真的。
周景柯回答:“伊楠,我的爸媽當初丟下我有不得已的理由,對不起,我可能要跟他們回家了。”
伊楠氣憤地把周景柯推到在地,帶著哭腔大聲地對他說,“你走吧,你們都走吧,我一個人照樣可以活下去。”然後跑進山裏,她聽到後麵周景柯喊她的聲音,悲痛欲絕。
當她在山上哭過之後,她一個人無助地走到孤兒院,那時已是黃昏,周圍很安靜,空氣中有一種離別的味道。
她回到孤兒院,看到床頭的一封信,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周景柯,我連一聲“再見”都還沒有來得及說,你就走了。
在伊楠十六歲生日那天,城裏來了一個西裝革履年過半百的男人,對她說是她爸爸的好朋友,找了她很多年,要帶她離開。
後來她跟著那個爸爸的好朋友離開孤兒院,穿過那座山,來到南方城市,上了大學。
大學畢業後,她在這座沿海小城,開了一家自己的民宿酒店,後又加入了青年誌願協會,閑暇時會行走於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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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區呆了一天,隔天早上伊楠和她的朋友吃過早飯,就要回去了,同行的還有周明陽,他們一起往山下走,一同坐車回家。
在火車上,伊楠跟周明陽坐在一起。
周明陽看著一臉疲倦的伊楠,問道:“你覺得我應該會等多久?”
伊楠回答:“不知道,也許時間很短,也許是一輩子,你還是不要等了吧。”
周陽堅定地說:“三年我都等了,不怕再等幾年。”
伊楠無奈地搖了搖頭,閉起眼睛不再說話。
等伊楠睡熟後,周陽將伊楠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身體上,吻了吻她的頭發,輕聲說,“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伊楠回到家後,不顧疲憊的身子,急忙跑到陽台上去看盆栽裏的薰衣草,當她打開陽台上的門,就聞到了一陣芳香。
她有些欣喜地蹲在薰衣草前,仔細地端詳著。
這幾盆盆栽是在兩年前的門口收到的,她沒多想,以為是她的朋友送她的。
當時收到薰衣草的時候,泥土上有一張紙條,她打開看,上麵寫著:“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語嗎?”
伊楠把薰衣草放在陽台上,然後打電話問她的朋友薰衣草的花語是什麽,對方回答:“伊楠,這你都不知道,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啊。”
知道答案後,伊楠每天細心地給薰衣草澆水,甚至還在網上查閱什麽樣的環境適合薰衣草生長。
等待愛情,等待愛情,不就是等待她自己跟周景柯重逢的那一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