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馨看向車外的風景,發現這個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格外陌生,有很多地方都已經變了。

她苦澀地笑了笑,旁邊的季遠馳輕輕摟過她,告訴她不要害怕。

對於季遠馳的懷抱,她總是覺得很有安全感,讓她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在酒店安頓下來之後,她化了一個淡妝,就帶著季遠馳去了請柬上的地址,剛到門口,她有一些退縮之意,握緊了季遠馳的手,遲疑地站在門口。

季遠馳溫柔地看著她,說,“親愛的,不要怕,我們一起麵對。”

羅馨有些想哭,抱著季遠馳,說,“我想回去了,我好害怕。”

季遠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參加完婚禮就回去,這是你好朋友的婚禮,你必須參加知道嗎?不然她會更傷心的。”

羅馨正準備回答,就聽到了旁邊一道熟悉的聲音,“羅馨?你回來了?”

羅馨放開季遠馳的懷抱,看向在站在門口邊一身白裙的楊清,有些哀傷的回答,“楊清,我回來了。”

楊清跑到羅馨的身邊,緊緊地看著她,眼裏蓄著淚水。

羅馨張開雙手,說,“我很想你們。”

楊清抱住她,“我們也很想你。”

兩個人相擁而泣。

季遠馳看著兩個人擁抱的畫麵,會心地笑了笑。

楊清牽著羅馨的手急切地把她拉進婚禮現場,都忘了問她剛剛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誰。

走進婚禮現場,羅馨一臉吃驚,有很多人,但她都不認識。

羅馨被楊清拉進一個屋子,她一眼看到梳妝台麵前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她緊握了楊清的手,楊清回頭給了她一個微笑,放開了她的手,讓她自己走到坐在輪椅上的人的身邊。

羅馨慢吞吞地走到梳妝台邊,從那台大大的鏡子裏,她看到了何璃瑜淚流滿麵的麵頰。

輪椅轉動,羅馨看著分別了兩年的許璃瑜,瞬間俯下,抱住許璃瑜,對她說,“璃瑜,對不起,我回來了。”

許璃瑜哭腔著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一旁的楊清走到她們身邊,抱住兩個人,“我們三劍客終於又在一起了。”

三個人相擁而泣。

站在門外的三個男人也欣慰地笑了笑。

匆忙換了伴娘裝之後,羅馨就跟著進了婚禮殿堂,因為不是很忙,她就一直是站在季遠馳的身邊,一直不給自己和許以朝說話的機會。

羅馨看著許以朝站在人群中落寞的眼神,心裏倍感痛苦,這麽多年,他還是沒變,還是那麽優秀。

安宇也不走到羅馨的身邊跟她說話,當做沒有看到她一樣。

婚禮開始,羅馨終於看到了新郎,新郎是一個很帥氣的人,她走進新郎的身邊對他說,“你要好好的照顧她,如果她那裏受委屈了,我唯你是問。”

新郎笑了笑,寵溺地看著許璃瑜,告訴羅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新郎牽著何璃瑜的手,羅馨推著許璃瑜的輪椅,許以朝站在新郎的身後,一步步進入禮堂內。

羅馨也是才知道伴郎是許以朝的,她知道後本來不想做伴娘,後來季遠馳告訴她不要在意那些。

許以朝和羅馨很有默契地站在新郎新娘的身後,聽著神父的宣詞,許以朝拉過羅馨的手,對她說,“你回來了。”

羅馨想擺開許以朝的手,怎奈他拉得很緊,尷尬地說,“嗯。”

“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

“還好,”羅馨還是忍不住想問一下他,“你呢?過得怎麽樣?”

“不好,沒有你在。”許以朝有些孩子氣的回答。

還沒等羅馨說話,她就聽到了底下雷鳴般的掌聲,而後又感覺有什麽東西拋在自己的身上,她下意識地抱住,是婚禮球。

底下的觀眾看著兩對壁人站在講堂上,又是一陣掌聲。

羅馨看了看季遠馳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心裏有些失落。

婚禮結束後,羅馨一直沒有看到季遠馳,忙到很晚,她也一直沒有看到他。

羅馨跟賓客們喝了很多酒,有一些醉意,季遠馳還是沒有出現,她就打算告別何璃瑜們打個車回到住的酒店,後來是許以朝開車送她回去的。

在車上,兩個人一直相對無言,到後來,許以昭打破了沉靜,“回來了還要走嗎?”

羅馨回答,“要,過兩天就走。”

“非走不可嗎?”

……

“小馨,為我留下吧。”許以朝看著羅馨下車的背影,伸手抱住了她。

羅馨一臉的不忍,“以朝,我們回不去了。”

“不,不,隻要你留下來。”許以朝緊緊地抱住她。

羅馨回頭抱住了許以朝,兩年來對他的思念猶如潮水一樣襲來,畢竟自己愛了那麽多年。

擁抱過後,羅馨下車,淡然的說,“許以朝,可是該怎麽辦?我不想再傷害他了。”

羅馨回到賓館,沒有找到季遠馳,隻看到了擺在茶幾上的一封信,她拿起打開看,“小馨,我一直知道我是走不進你的生活的,所以我把你完整地送到了他們的身邊,在我走後,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羅馨收了收臉上的情緒,撥通了季遠馳的電話。

季遠馳站在飛機場,深深地看了這個城市一眼,電話鈴響起,他接通,對方傳來怒吼聲,“季遠馳,你別想走進了我的世界把我的心偷走後又離開,我告訴你,不可能。”

季遠馳笑了笑,“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吧,讓你做最美的新娘。”

羅馨滿意地回答,“好,我等你來接我。”

後來。

安宇治好了許璃瑜的腿。

楊清結了婚。

許以朝在他父母組織的相親下,遇到了那個對的人。

羅馨在自己的婚禮上,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對他說,“季遠馳,在我的世界裏,你似星河。”

《油菜花開的季節》一

楔子

池藍在火車站買票準備回家的時候,接到了周寧景的電話。

周寧景在電話裏唱了一首《我們一起去看油菜花》,池藍聽過後蹲在地上大聲地哭著對周寧景說,“周寧景,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請你對我好一點,也對你自己好一點。”

如果不是曾經他們彼此都那麽固執,那他們現在也不會有那麽多的誤會與遺憾。

不過對方再怎樣努力掩飾,那都已經回不去那個曾經了,過去了的不就是已經過去了嗎?

那個像陽光一樣溫暖的少年,她等了五年,可她也偏執了五年,她記得他曾說過的,“池藍,讓我陪你一輩子,不再讓你的靈魂流浪。”

池藍想,或許,是應該讓自己有一個肩膀依靠了。

不為別的,就為了有一個人能陪自己到老去看那抹夕陽下的遍地油菜花。

――

在池藍的家鄉,春天會有一片美麗的花海,以至於每到花開季節的時候,那裏會有很多遊客到那裏觀看一望無際的油菜花花海。

在池藍很小的時候,她的爸爸都會帶她去那裏走走,她的爸爸對她說,“你的媽媽是世間最美的女子,就像田地裏盛開的油菜花一樣,美麗又脫俗。”

池藍很喜歡那片花海,每當她想念媽媽的時候,她都會站在油菜花的田野裏仰著頭大聲地喊著媽媽,希望她的媽媽能在天堂裏聽到。

那個時候,她的身後都會有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孩,替她把沾在頭發上的花瓣拿下。

在池藍出生的時候,她的母親就去世了,她的爸爸獨自一人把她拉扯長大。

池藍的爸爸是一個中學教師,平時上課比較忙,很少跟池藍在一起吃飯。

但是在池藍的心中,她認為她有一個爸爸就足夠了,不需要他有多少時間來陪自己,更何況她還有個大跟班蘇念崢陪著呢。

蘇念崢是池藍從小到大的玩伴,蘇念崢很喜歡池藍。

當然,年少的他們並不知道喜歡一個人代表什麽,隻要跟著對方,讓對方不受到別人的欺負就行了。

池藍每次放學了都會跟著蘇念崢到他家去玩,穿過油菜花田野,走過家門前那條小溪,總能讓池藍感覺很快樂。

在周寧景還沒有出現之前,池藍認為世界就是像她的家鄉一樣,春天有著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夏天有門前那條沁人心脾的清涼小溪。

當池藍和蘇念崢上高一的時候,兩個人終於不再是一個班級,不再是同桌。

對於池藍來說,就像是解放了一樣,因為以後再也沒有人逼著她做作業了。

而對蘇念崢來說,就像是被打入地獄一樣,因為他再也不能隨時隨地地看到她了。

周寧景是在他們高一下學期轉到池藍班級的,那時油菜花已經謝了,是綠色的油菜粒,同時轉來的還有一個女孩,跟蘇念崢一個班級。

周寧景的爸爸和池藍的爸爸是大學同學兼好友,所以當池藍爸爸得知曾經的好友的兒子轉校到自己女兒高中學校的時候,就義不容辭地讓他好友的兒子居住在自己家,還讓校長把他分到和池藍一個班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