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撕叫著,前爪使勁抓著藍曦的衣服。

藍曦不安起來,小狐狸是一隻很有靈性的動物,它現在這樣的舉動,證明它看到什麽。

忽然小狐狸往前方跑,藍曦跟著,直至跑進深林裏,小狐狸在一棵大樹底下停下。

藍曦跑到大樹邊,看到一個倒在地上胸前還在流血受傷極其嚴重的男子。

藍曦皺著眉看著,男子一身軍裝,想必是一個將軍,她搖了搖頭,便背起男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藍曦把男子的傷口包紮好,全身清洗幹淨,發現男子是一個長得極其好看的人,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同於蘭麝的木頭的香味,他的皮膚很白,俊美的五官看起來便份外鮮明,尤其是雙唇,幾乎像塗了胭脂般紅潤,他相貌雖然美,卻絲毫沒有女氣,尤其是那雙緊閉的眼睛,看起來既聰明又驕傲,眉宇間有一股貴族的傲氣,尚餘孤瘦雪霜姿。

男子受傷很嚴重,藍曦每天都鞍前馬後地照顧著她。

過了差不多有一月,男子才從昏迷中醒來,藍曦見他醒來,連忙端起煎好的藥走到男子的床邊,右手著藥,左手扶起男子,吹了吹碗裏的藥,“你終於醒過來了,先把藥喝了吧。”

男子聞到藥氣緊皺著眉頭,仔細看著藍曦,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這是哪兒?你是誰?”

藍曦把藥放在桌子上,回答,“這是路竹林,長安城外,我叫藍曦,是我的小狐狸在竹林發現受傷的你,看你受傷很嚴重,所以我就把你背回來治傷。”

男子右手撫了撫有些疼痛的頭,對藍曦說,“謝謝你救了我,叫我阿良吧。”

藍曦每日寸步不離地照顧阿良,日子慢慢過去,其間阿的傷時而好轉時而惡化,差不多有三月時間,阿良的傷才真正地有所好轉。

在閑暇時,藍曦會扶著阿良走出竹屋曬太陽,有時會把琴抱出屋彈琴,藍曦驚訝地發現,阿良也會彈琴,並且還彈得很好,很熟練。

從此以後,兩個人竹林裏論古談今。

阿良傷好後,會在藍曦彈琴的時候舞劍,兩個人很有默契,像是很久就練過,也是因此,兩個人的感情也發現變化。

藍曦想,她喜歡上了那個男子,自從來到這裏後,她再已不想被卷入到江湖事中,有時想想,找一人相嫁,相濡以沫,相夫教子,該是多好。

若是可以,她願意嫁給阿良,但是她知道,阿良不是一般的人,不會跟她生活在這山林之中。

阿良又怎會看不出她的情意,自己又是如此地喜歡這般與世無爭的傾世女子,可是自己身處皇室,就必須為國家、為人民著想,生命隨時在別人的刀口上,他亦不想讓她卷入皇宮的爭鬥中。

或許就是如此,一個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再也不想卷入江湖中,另一個為了自己喜歡的人不願讓她卷入皇宮中,都是命運的安排。

那一天午後,阿良跟藍曦坐在小溪邊,藍曦的頭靠在阿良的肩膀上,她柔聲問,“阿良,你會離開我嗎?”

阿良沉默不語。

“阿良,我知道你不是平凡的人,有自己的大事要做,所以,你要走就走吧,不用顧慮到我,但是我希望你做完事後就回來。”藍曦細小的聲音在阿良的耳邊響起。

“曦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許,明天,我的性命就屬於別人了。”阿良具有磁性地聲音回答藍曦,有些心疼抱起她,似決絕又似愧疚地說:“曦兒,恐這一生,我要負了你。”

那日淩晨,空氣中散發著離別的氣息,天空灰蒙蒙地,仿佛要下一場空前絕後的大雨。

終於,在一聲巨雷聲過後,大雨猶如盆中的水,傾瀉而出。

竹林裏,一人身著白色素衣,手執白傘,雨水濺濕她的裙角,周邊除了大雨聲,還有女子低聲的抽泣聲。

另一人身著灰色綢緞,頭戴鬥笠,身披蓑衣。鬥笠上的雨水滑落在他的臉上,又滴落在腳底。

“阿良,你還會回來嗎?”藍曦抽泣著,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他一個早已成定局的答案。

“曦兒,當朝太子荒'**無道,天下危機四伏,作為皇室一族,我必須要拯救蒼生。”大雨的聲音也比不過阿良的決絕聲。

藍曦有些自嘲,“我以為,在你心中,我比天下更重要。”

阿良雙手捧住藍曦的臉,看著她那傾世的容貌,有些愧疚地說,“曦兒,一年前,天下人慘死在霜女巫的手中,雖說如今她已消失,但我還是會找到她,替天下人報仇,還有我的皇弟,他為了太子之位,殘害忠良,陷害我的母親,殺死我發妻,我也要回宮找他報仇。”

藍曦握住阿良的手,不死心地問,“在你心中,就隻有仇恨嗎?”

阿良心疼著看著藍曦,回答,“不,我隻是要給天下人一個公道”,他放開藍曦的手,決絕地說:“曦兒,我走了,保重。”然後翻身上馬,奔馳離去。

藍曦放開傘,任由雨水打落在她的身上,淚水跟雨水混合在一起,跌倒在地,“權傾天下又何妨,你沒有陪在身旁,什麽都不是。”

藍曦頓時變成一副紅衣紅裝,全身一股落寞的殺氣,“阿良,既然你要天下,那我就成全你,給你一個天下。”

藍曦走到蘇長彥的墳前,蹲下'身,無比落寞地說,“長彥師兄,我找到了我想找的那個人,可在他心中天下比我重要。”

藍曦回想起小時候,她還叫許若蘭,正是她六歲生日那天,當朝丞相蘇武貴拿著聖旨走到她家,宣讀說她的父親大人企圖謀反,要滿門抄斬。

恰好那天有一個長居深山武功高深的人經過,偏偏救出許若蘭,並收她為徒,教她武功,從此她就在深山裏生活,與她的大師兄蘇長彥還有幾個師弟一起長大。

那時,她還不知道,蘇長彥就是她的殺父仇人蘇武貴的兒子。

到後來她十九歲,私自離開師門,盜取各門各派的武林秘籍,成功地殺了她的殺父仇人蘇武貴,和與蘇武貴聯合在皇上麵前告狀的武林盟主。

後來她知道她的蘇長彥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所以在玉南山烽火台上決鬥的時候不想認他。

但沒想到蘇長彥認出了他,並為她擋了箭,她的銀針還刺向他,使得他死去。

那次以後皇上昭告天下,把大皇子封為良王,二皇子封為太子。

但藍曦沒想到,在她褪去霜女巫女魔頭的身份,做了一個平凡百姓家的女孩之後,會遇見大皇子夜楓良,並且愛上他。

――

當所有人都以為大皇子夜楓良在與鄰國打仗的時候身受重傷已經死去,皇上已經下令埋葬並把他封為一方諸侯的時候,他又重新回到宮中。

同時,江湖上人人懼怕的霜女巫又重出江湖。

夜楓良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二弟夜景程設計的陰謀,要是在以前在那個不爭名奪利從不參與國家政治隻喜讀書遊玩的夜楓良,他決不會報複他的大哥,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夜景程逼迫他的母親上吊致死,害得他的王妃身死異鄉,為了防止更多的人受到他的毒害,他決定開始反抗。

同一年的寒冬,前朝後裔名叫南宮乾的舉兵謀反從洛陽進攻長安城,兵臨城下,長安城內外動**不安,似乎已經看到結局,天下從此會改朝換姓。

那日,皇宮的一大隊伍經過長安城,皇帝與皇後的馬車在前,太子與大皇子騎馬在後,一同前往寺廟進行膜拜。

寺廟內,霜女巫一襲紅衣出現在寺廟的屋頂上,手裏的紗布向夜景程刺去,周圍的士兵發現霜女巫,團團圍住皇帝皇後幾人。

霜女巫驚訝地發現,那個身著鳳冠霞帔的女人竟然跟她在竹林救她的大嬸長得一模一樣。

夜楓良飛向屋頂,站在霜女巫的對麵,右手執劍,冷漠凶狠地對她說,“你終於出現了。”

霜女巫看著無比熟悉的人此時正麵露殺意地看著自己的夜楓良,眼神裏流露出失望與痛苦,問道:“你一定要殺我?如果我就是她呢?”

夜楓良仿佛沒聽到她說的話一樣,長吼一聲“拿命來”,就舞起劍向她刺去。

夜楓良似乎不是她的對手,四五招下來,他就占了下風,忽然間,他想到,藍曦曾經告訴過他,要想擊敗霜女巫,就得走近她的身旁,砍斷她的布衫,才不被她的銀針所刺。

霜女巫的銀針正要刺到他額頭的時候,他一個轉身,飛近她的身旁,砍斷她的布衫,一掌把她從屋頂擊落,霜女巫的麵紗也因此飄落在地。

霜女巫倒下間看到地上朝上擺著的銀針,心如死灰,絕望地閉上眼睛。

夜楓良看著麵紗落下的霜女巫,果然啊,霜女巫就是藍曦,這個世道,為何會對他如此殘忍,權和情他無法同時擁有。

當她的額頭剛要撞上銀針的時候,她的腰被人摟住,她抬頭一看,是夜楓良,她滿足地笑了笑,說道:“阿良,你終究還是認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