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我,還有其他同學,以及我們的家長,提起他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難道他真的有什麽特別之處,一直吸引著我們去談論他,去懷念那段好時光?
他給我們講過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位大巴司機,以前在老家開著大巴,將一撥撥孩子送到一個個站點,然後重新出發。因為在老家開得還好,覺得需要一個更廣闊的天地,就從鄉村開到了城市,來到了深圳。接送了幾撥孩子以後,就遇上了我們。
一開始,我們就像一大幫乘客,從各個幼兒園小車上下來,心懷忐忑或者興致勃勃地來到他的車上,大家彼此不識,相互陌生,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他倒是很熱情,建議我們說,一起來表演個節目吧,表演什麽呢?就表演繪本劇。
那時大家都不知道“繪本劇”是什麽,甚至連“繪本”都是第一次聽說。但是既然心念已動,就開始忙碌起來,大家也都熱絡起來,每個人主動露出自己顯見的或潛在的特長,大巴車上的氣氛活躍了很多,第一次玩得就很開心,嚐到了甜頭的“乘客們”又開始醞釀著下一個節目……各種活動讓大家一次又一次坐在了一起,這輛大巴一路開開停停,卻不是埋頭直奔終點站而忽略了沿路的風景。
一開始,大家以孩子的名字相稱,某某媽某某爸,喊得響亮,都把自己真實的身份隱藏在身後。後來,開始簡化這樣的稱謂,雖然還是會有我們的影子,但是因為嵌入了我們名字裏的某一個字而變得越來越有趣也更顯親近:
yue父、yue母,yun父、yun母,qi父、qi母,qiɑo媽,zhu爸,hou爸、hou媽,tong父,tong母……
在這輛大巴上,大家時不時坐在一起,大人玩大人的——喝酒吹牛,品茶聊天;我們玩我們的——追逐嬉鬧,快樂遊戲。節目也很豐富——時而騎車野餐,時而遠走滑雪;時而天文台觀星,時而碧海邊露營……
我們大多是獨生子女,兄弟姐妹就一人的日子原本很孤單,因為他召集了各種豐富的活動,我們可以走出家門,找到誌趣相投的玩伴,化解了童年的孤獨。
雖然途中偶爾會有人下車,換乘其他車輛,這原本是件正常不過的事情,大家竟然執手相送,淚眼蒙矓裏全是不舍意與祝福情。
這是一趟不短的行程,他的這輛大巴裏,裝著一車的歡笑一車的歌聲。
這個故事是他在一次班會裏講起的。
那時正是學期結束,很多孩子暑假要分別,還有人下個學期就要轉學,大家似乎都預見了這樣的結局——每個人都有自家的教育規劃,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選擇與離開。為了讓我們能夠接受這樣的分離,他努力疏通我們的情緒,就講述了剛才的那個故事。哪裏知道,他的話還是讓人淚流滿麵,眼裏全是不舍的淚花。有人提議不如去快樂地跳大繩,於是我們全班都來到操場上,在別的班級琅琅書聲中跳起了歡樂的大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