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複仇(一)(1/3)

靜默良久,仍是玄夜打破了這種壓抑的沉寂。

“此處不是久留之所,雖然我們已暫且將這洪水凍住,但也隻不過是緩得一時的燃眉之急,一旦我們離開這裏,法力便不能繼續維係,這洪水終歸還是要將這裏淹沒,為今之計,隻有趁著這一點時間,將那些百姓帶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他身後紫微宮眾位弟子皆是點頭,玄朔想了一想道:“大師兄說的不錯,隻是那些城民人數眾多,單憑我們幾個,要將他們全都帶走,隻怕……”

玄夜轉頭看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一抹自信微笑,“這件事我又怎會想不到,我臨下山之時,師尊將紫微宮的玉蘅舟給了我。”

“玉蘅舟?那豈非是我紫微宮的鎮宮之寶?”不隻是玄朔,除了玄夜自己之外,所有紫微宮弟子的臉上俱都露出了驚訝欽羨之色。

玄夜含笑點頭,“不錯,有了這玉蘅舟,別說隻是這區區洪水,就算是遇到海上風浪,也可穩如泰山。”

沅水仰臉望著玄夜,嬌柔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快些去救那些逃難的百姓,他們……好可憐。”

玄夜低頭,對著她溫柔一笑,“放心,即刻便走。”說著轉身,便要禦劍飛起。

沅水回頭,見軒轅承還站在原地,輕輕向著他招手,“軒轅師兄,一起走啊!”

軒轅承遠遠望她,略一沉吟,向著她點了點頭,抬手一揮,焚天已在腳下,仍舊和裴雲熙紅珠三人,帶著那兩個孩子踏在焚天之上禦劍飛起。

雖然他們已在這裏耽擱了這麽久,但那些城中百姓的腳程卻實在無法跟禦劍飛天相比,才隻不過片刻,幾人便已透過蒙蒙的夜色,看到了地麵之上稀稀落落的人群。

軒轅承一直低頭下看,好像在找什麽東西,半晌忽然抬起頭來,向著玄朔微微笑道:“玄朔師兄,沅水師妹,我突然有些內急,實在要下去一趟,煩你們先帶著雲熙和紅珠姑娘一起走,可否?”

玄朔和沅水實沒想到他竟然說了這麽一番話出來,玄朔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沅水一張嬌顏卻早已通紅。

裴雲熙在軒轅承身後聽得直皺眉,“軒轅,人有三急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們一起下去就是了。”

軒轅承搖頭道:“剛才玄夜師兄的話難道你沒聽見?那些洪水全丈術法冰封,一旦施術之人遠離,術法便會自然減弱,所以隻怕洪水馬上就會來了,玄夜師兄帶著本門法寶,你們跟著他們,可保無虞。”

“可是你……”

裴雲熙話還未說完,便已聽玄朔溫聲說道:“軒轅兄放心,這位公子和姑娘跟著我們,定然安然無恙。”

軒轅承點一下頭,忽的回身,雙掌輕輕在裴雲熙和紅珠的肩上一推,二人猝不及防,身子竟給他推得飛了出去,驚叫聲中,但見兩道劍影在空中一頓,二人雙雙落

在了玄朔和沅水腳下的劍上。裴雲熙手裏還抱著那個瞎了眼的女童,這一下空中來去,幾乎站立不穩,整個身子都倚在玄朔的背上,向著軒轅承大聲叫道:“軒轅,你到底要幹什麽!”軒轅承向他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內急之時,你說我要做什麽。”話音還未落,人卻已化作一道暗紅的閃電般,倏忽便消失在了裴雲熙眼前。

沅水眼睛一直望著軒轅承,見他忽然禦劍消失,情不自禁地喚了一聲:“軒轅師兄!”在劍上半跪下來,用力向著地麵看去,卻隻見到螞蟻一般緩緩向前蠕動的衰弱人群,哪裏還有軒轅承的影子。

地上的人群之中,有幾個人顯得尤為紮眼,不隻是這幾個人的衣著比旁的城民要光鮮許多,還有這些人的體形,都是膘肥體壯,雖然是在逃難途中難免風塵仆仆,卻也蓋不住臉上長年養尊處優的滿麵油光。

“大人,趕了這麽久的路,要不要停下歇一口氣?”一個麵白無須的中年男子向著跑在最先的一位五短黑胖老者說道。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長安的城門之前要鎖閉城門的那位當朝禦史台韓文廣大人。

聽了身旁那白麵文官的話,韓文廣一擺肥胖的黑手:“歇什麽歇,我們要趕緊走到這些賤民的前麵,這些人實乃令人厭憎,拖拖遝遝地擋在麵前,想是都活的不耐煩了。”

他身旁那文官點頭哈腰,不住口地道:“是是,大人說得極是。”

韓文廣不耐皺眉,向後看了一眼忽然問道:“怎麽那位蕭天師到此時也沒有趕上來,難道是出了什麽變故?”

白麵文官也煞有介事地向後張望了一下,搖頭說道:“蕭天師道法高強,區區幾個搗亂的賤民,應該不會應付不了,況且這半天也沒有洪水追來,應是已經被城門擋住了。”

韓文廣道:“那就好,隻要老夫此番能夠化險為夷,不管那蕭天師是死是活,定當重重有賞!”

白麵文官聽了他話,馬上又不住口地道:“是是是!”心裏卻想:人活著賞賞也就罷了,要是死了,還賞個錘子!心裏罵罵咧咧,眼睛卻四下亂轉,突然腳下一絆,伸手拉住了韓大人的衣袖道:“大人,你看前麵是不是坐著個人?”

韓文廣給他一拉差點摔倒,立時怒道:“混賬,你想摔死本官麽?坐著人有什麽了不起,這一路上躺著等死的人多了!你若再這樣一驚一乍驚擾本官,那也留在這裏和他們一起等死便了!”

白麵文官抬手擦了下腦門上的冷汗,也不知是不是給這韓大人嚇得,連說話都有些不大利索:“是、是是,大、大人,可是下官看那個人……好像是剛才在城門口搗亂,不讓我們關門的那個小子……”

他這一說,韓文廣大人才仔細聚攏目光,將坐在前麵不遠處把玩手中寶劍的軒轅承看了個清楚,看清之後,忍不

住往心裏倒吸了一口冷氣:嘶,這小子怎麽在這?難道蕭天衡竟然沒把他給做了?

不知怎麽,雖然軒轅承自始至終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但看見這個一身藍衫,雙眼幹淨得近乎冰冷的俊朗少年,他竟然渾身都感覺到不舒服。不過事到如今,還是逃命比較重要,雖然軒轅承讓他渾身不舒服,甚至有些腿軟,但為了活命,還得硬著頭皮外強中幹地從他身邊跨過去。

可惜的是,雖然他板起了一張黑驢臉,麵露倨傲地衝向軒轅承身邊,卻還是沒能從他身邊跨過去,因為就在他還沒跑過來的時候,軒轅承就已經站了起來。

“禦史台?韓大人?”軒轅承看著他,雙眸比他印象中還要冰冷,隻不過除了這雙眼睛,他全身從頭到腳,好像都在微笑。

“你、你想幹什麽?蕭天師呢?你把他怎麽樣了?”韓大人繃緊一張黑臉,竭力做出威嚴之態,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讓那白麵文官頂在了自己前麵。

“蕭天師?哦,就是方才那個黃衣的道兄啊,他已走了。”軒轅承眼睛饒有興味地盯在韓大人的臉上,聞言打了個哈哈道。

“走了?他怎麽能走?他是奉了師命前來保護本官的,如今怎麽能自己逃命?這個背信棄義的混蛋!”韓文廣狠狠啐了一口,怒罵道。

軒轅承繼續微笑,道:“你別怪他,他隻是因為技不如人,羞愧難當才偷偷溜走的,因為我告訴他,我比他更有資格保護韓大人你。”

“你保護我?為什麽?難道你比蕭天衡還要厲害?”

軒轅承這一次竟然笑出了聲:“這個,你可以問問你身後的那些人,或者有機會,你也可以問一問那位蕭天師。”

他不笑還好,這一笑,笑得韓文廣腳下又向後悄悄退了一步,徹底躲在了那個白麵文官的身後,兩眼盯著軒轅承道:“你為什麽要保護本官,本官又憑什麽相信你?”

軒轅承竟然好像認真地想了一想,道:“因為我很窮,窮的連媳婦也娶不起,我想我要是能好好保護大人,大人是不是能給我一些錢,能讓我過的好一點兒?”

韓大人一雙老鼠般的眼珠轉了轉,偷偷捅了捅身前的白麵文官,那文官有感,慢慢回過頭去,交換了一下眼色,韓大人本來毫無底氣的眼睛裏終於重又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之感,威嚴之餘,自然還帶出了一片濃濃的鄙夷之色。

“好吧,你若能護送本官平安到洛陽,那本官便賞你百兩紋銀,你若伺候得好,或許還可以在當今聖上麵前美言幾句,替你謀個一官半職。”

軒轅承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先行謝過大人了。”說著抬手一揮,焚天瞬間化作一道紅光踏足在他腳下,軒轅承向著韓文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在下不才,願禦劍送大人到洛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