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武從門戶中走出,外麵一切冷寂如舊,不過讓龍武有些詫異的是,外麵等待著的除卻咒師之外,隻有零散的其他幾個生靈,氣息都十分龐大,想必是憑借真本事過五關斬六將,從成帝之路上千裏迢迢而來。
那些生靈看到龍武從門戶中走出,個個變得無比震驚,這道門戶非常霸道,上麵垂落的法則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他們每一個都嚐試了數十次,都無功而返,甚至有的生靈還因此遭受了重創。後來他們才明白,這門戶上傾灑的法則根本不是現實的生靈能夠闖得過去的。但他們又實在不甘心就此離去,便在此地休整,期待下一次強闖。
可是,在他們眼中似乎不可能的事情,終究還是有人做到的,而且這個少年走進之後,又走了出來,看其狀態似乎並不受裏麵法則的影響。
很強大,而且很危險!
所有生靈看到龍武的第一麵,都做出了如此判斷。
“你總算是出來了!”咒師並不是第一個發現龍武的,但卻是第一個主動走上前去的,看到龍武之後,十分關切地問道:“如何?裏麵的神明國度是否也一樣徹底沉寂下去了?”
龍武看著咒師熱切的眼神,斷定他對裏麵的情形並不知情,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吧,裏麵一切安好,隻不過似乎被改變了法則,並不會產生多麽強大的生靈。”
咒師頓時鬆了口氣,在他看來,神明國度是他的根,隻要神明國度沒有徹底消隕,就有再度驚世的那一天。
“我進去多久了?”龍武問道。他在裏麵待了幾個月,雖然不算太久,卻也不短,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咒師道:“已經五年多了,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
“五年多……”龍武有些詫異,裏麵和外麵的時間法則不同?他竟然沒能察覺出來,難道是光海,亦或是神魔駐地擾亂了自己的感知?
“裏麵的那個世界暫時還不可以現世,但我可以答應你,等以後有機會了,我會將他帶出來送給你。”龍武說著忽然想起了點什麽,補充道:“以前那些看似徹底沉寂下去的神明國度廢墟,我將其移植在我的內世界中,經過靈泉潤養,已經再度恢複了生機,隻是目前來看還無法單獨構成一方小世界。等以後將門戶後麵的世界挖掘出來之後,將其合並在一起,一並送你。”
咒師頓時激動到無以複加,鄭重其事衝著龍武施了一禮,同時也驚駭到了極點。龍武的手段竟然如此逆天了嗎?他竟然能夠將已經死去的殘缺廢墟重新潤養出生機,而且,他還能將門戶後麵的世界挖掘出來?
他剛才注意到龍武的措辭,知道目前的龍武並非沒有能力將門戶後麵的世界挖掘出來,而是還不可以。
咒師起身,歎道:“當時見你的時候,我還可以為你提供一點庇護,如今你卻已經遠遠將我甩到了後麵。你的實力……半步半帝境?”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他的話並不避諱其他人,未嚐不是存了震懾其他生靈的心思。
龍武隻是笑了笑,並沒有明確回答,隻是說道:“普天之下,現世之中,再無對手。”
咒師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回答並且有超出他的預料,畢竟龍武八百年前的戰績就已經震驚天下了。
龍武回望一眼那道門戶,道:“其實,你也不需要如此執著。萬物此消彼長,都逃脫不開這種規律,號稱不朽的強者都會有隕落的那一天。”
咒師歎了口氣,卻沒有說話,他又何曾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冥冥中他覺得自己應該去完成這件事情,就好比完成這件事情就是他此生的使命一般。隻是,他並沒有將其告訴龍武。
龍武再度與咒師交談了許多,分享給他很多符道術法心得,然後才離開了此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整條成帝之路上麵有虛幻神碑出現,上麵整齊劃一地刻著龍武的名字。這時候成帝之路上的生靈都知道,這個名叫龍武的強者真正闖到了成帝之路的盡頭。
“這個人當真是一個猛人啊!據說九百年前他踏上成帝之路之後,一路斬殺強敵,坑陷了好幾座強大的城池,殺死了好幾個強大的城主,直至八百年前屠殺憑借一己之力屠殺了三十多個頂尖的絕世強者,已然有當時無敵的姿態。”
成帝路上,有人高談闊論。
“我也聽說過他的事跡。聽說他在踏上成帝之路之前,更是去過未來,與半帝強者交過手,但因此斷掉了千年後元靈界的未來之路。但後來他殺了回來,當著一幹強橫生靈的麵續接了前路不算,還強行從邪靈界和第三界拘來龐大的氣運,將其融入道路,讓無數生靈加快了修行的步伐。”
也有生靈如此感慨,字裏行間透露著對龍武的崇拜。
“可是,他究竟有沒有成為帝級強者?”忽然又問問道:“據說他踏入了成帝之路盡頭的那個神秘世界,那個世界可是連半步帝境強者都無法闖進去的,是不是從側麵證明他已經成了帝境強者?”
“也不一定。”有生靈回答:“闖進那個世界,也許不需要一定要有帝級境界,但一定要有帝級強者的實力。他既然還留在現世,那麽我猜測,他應該還未踏入半帝境界,但卻擁有了半帝強者的實力!”
“確實如此!若不然在續接前路的時候,曾經有半帝強者從帝鄉中出來阻撓,卻被他一擊擊退了!所以我猜,他的實力應該超出了一般的半帝強者!”
成帝之路上熱鬧非凡,神碑現世傳揚龍武事跡的事情不脛而走,不隻傳遍了整條成帝之路,還傳回了元靈界、邪靈界和第三界,幾乎所有強者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同時,也有很多的勢力都開始變得害怕起來,尤其是元靈界的很多大勢力,算是龍武的老對手了,曾經可是想方設法殺死龍武的。就算後來龍武成立了英雄聯盟,他們也刻意阻撓甚至是敵對。
現在龍武成了普天之下有我無敵的存在,誰還敢招惹?
隻是他們沒想到,如今的龍武早就已經沒了他們。別說是龍武本身,就算是龍武的幾個弟子都能替他滅了對方。
龍龍武從成帝之路上歸來,先到了天魔十道。
須彌大陸與大千世界融合之後,已經並入元靈界九天十地,並且高高在上,屬於第一天之中。此地仍舊未曾脫離神龍學院,與之一同傍身於名川大嶽之中,仙氣氤氳,氣象萬千。
“吳清風長老已經坐化了啊……”神龍學院有所變化,但變化並不算太大,龍武穿梭其中回憶起了很多往事,原本想著去拜會一下這個曾經幫助過他的慈祥老人,卻不想這個一心續接符印之道的老人,終究還是熬不過時光,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中。
“世間沒有永恒,就算你我都有消逝的一天,無需介懷。”二師兄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到了龍武的身邊,開口輕輕說道。
龍武自然知道了二師兄的到來,隻是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即便自己回頭,也是會看到那個一身破舊青衫但卻十分幹淨整潔的弱冠書生。
“二師兄,我知道的,可是心中還是無法做到波瀾不驚。”龍武輕輕說道。也許隻有在這些個師兄麵前,他才會體現出一絲柔弱。
二師兄笑道:“就算是聖賢也有七情六欲,這是無法避免的。真正滅絕了七情六欲的,並不是什麽聖賢,因為這種人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龍武沉默良久之後,道:“二師兄,我看到死去的師尊了,他在真正的冥界裏……但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二師兄同樣沉默了很久,但還是開口道:“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師尊消逝了,但沒告訴你,對不起。”
龍武笑著搖了搖頭:“這沒什麽,其實不知道還好,還能有個念想。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了,那麽這其中的真相,我想也許距離我也就不算很遠了。”
二師兄再度沉默。
龍武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說明龍武已經可以與半帝叫板,隨時都可以踏入帝鄉。可他卻沒去,自然是想在現世再尋找一些線索的。
可問題是,就連他都不知道真相是什麽,隻是牢牢記住了自己的使命罷了。
“小師弟,我覺得每個人既然能夠來到這個世界上,一定是帶著某種使命的。我的使命就是守護天魔十道,而你的使命,或許就是尋找真相。真相,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也沒有興趣知道,但我知道你的一生都會很苦很累,從你一路走來的軌跡就能看出來,你永遠不知道死亡在什麽時候等你。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會讓你收獲滿滿,這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吧。”二師兄眸光澄澈,但此刻也充斥著幾分憐憫。
龍武轉過頭來看著這個和藹可親的二師兄,道:“其實真相與否,並不是我必須要追尋的東西,我首先要做好的就是要好我身邊的人,包括你和其他師兄。師尊已經死了,你們不能再有一個人隕落。三師兄在第三界一直守護著他的使命,而大師兄,我想應該在帝鄉。如果有可能,以後我還會去冥界將那個和師尊一模一樣的家夥給帶到身邊來,即便他不是師尊,畢竟和師尊是有關係的。”
二師兄看著龍武,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我雖然口口聲聲說使命,但使命未必是必須的。一個人不失去理智下的隨心所欲才是真正的或者,隻是我無法活成那個樣子罷了。你記住,你以後隻需要順心意就行,其他不需要理會。”
兩人同時沉默良久之後,龍武開口道:“我看到我的爺爺了,他跟我說了很多回歸的事情,你現在所守護的,是否是迎接那些絕世強者回歸的通道?”
二師兄道:“不全是。除了這個通道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和你有關。”
“那具和我一模一樣的屍體?”龍武率先想到的便是天魔十道的第十道。“我在成帝之路盡頭的世界中,曾進入鯤鵬的故鄉,那是一片光海的世界,巧合之下我透過虛影看到了比荒古還要遙遠的時候曾經有一個與我長相一模一樣的男子,是不是這個人?”
二師兄有些驚訝起來,似乎就連他也不知道成帝之路盡頭的世界中有什麽。但聽到龍武如此說法之後,解釋道:“也許是吧,不過這個不打緊,小師弟你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被這種景象所牽絆。第十道的屍體也好,荒古男子也罷,既便與你一模一樣那又如何?你始終是你,任何存在都無法替代的你。”
二師兄說話仍舊是一如既往地平靜,語氣也一如既往地柔和,他的話語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壓下了龍武心中所有的鬱悶。
“我知道了二師兄,以後不會再為此牽絆。不過,該找尋的東西,還是會找尋的。”龍武道。
二師兄微笑著點頭道:“等你找到了答案,回來告訴我。”
龍武離開天魔十道之後,二師兄站立在天魔十道巔峰之上,看著龍武消失的背影,輕輕一歎,轉而看向第十道的最低端,看到了那具和龍武一模一樣的軀體,柔和的眸子裏再度閃出一抹憐憫。
……
龍武為神龍學員留下了關於符道術的種種術法及心得,期盼著能夠讓符道術在神龍學院發揚光大。而這時候他才忽然發現,神龍學院的後山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若非是感知力敏銳到了這種地步,還真無法發現這裏。”龍武來到後山之後,赫然發現一個藏在空間結界背後的小世界,竟然是一處龍巢。
神龍學院,這個名字原來並不是憑空得來的。
“難道和當年下界的龍族先輩有關?”龍武忽然想起當年龍騰帝國鎮壓著的那條惡龍來。怪不得世間有如此強大的真龍,因為這世間連龍巢都存在!隻可惜,從裏麵走了一圈後龍武並未發現有真龍存在,但這方小世界中盤臥著一條條強大的龍脈。於是龍武將洪荒世界中的黑龍及禦龍圖化成的小龍放了出來,對他們來說,這裏麵的環境要比其他地方更適合修行。
此外,龍武再度尋到了元靈界的龍族,將他們全部轉移到了這方空間中。他畢竟曾經擁有龍族血脈,那些恩怨早就過去,不若幫一下這些龍族血脈已經很是稀薄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