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個禮拜了。

喬明珠至今想起來還有點尷尬呢。

那天湯文庭用他破音的聲音喊出了那句話之後,她還沒反應過來呢,別墅的保安就到了。

保安看到喬明珠站在門口問道:“喬小姐是被騷擾了嗎?”

等他轉過身看到湯文庭之後愣住了:“啊,湯先生是您呀,您這麽晚不睡覺,怎麽在這裏呀?”

那保安本來就在夜間巡邏,兩人解釋隻是在聊天後,他又好奇的看了兩眼之後走開了。

喬明珠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湯文庭也在懊惱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大聲?他分明看到喬明珠都驚了一下。

保安走開後,隻剩下尷尬的氣氛在他們兩個人中間蔓延。

沉默了大概一分鍾,喬明珠指了指身後的門,道:“抱歉,可能是我誤會了,我先回去啦,晚安。”

“晚安。”

湯文庭一直耿耿於懷那天夜裏自己在喬明珠麵前的糟糕表現。

他偶然間在鍾望麵前提到這件事,鍾望笑得都停不下來,他朝湯文庭舉了舉大拇指:“那之後你就沒解釋?你也沒問她到底是誤會你是誰了?”

湯文庭一邊撥弄他那個快要死掉的薄荷,一邊無奈道:“我就跟羅菲傳過緋聞。”

鍾望看到他那副死樣子就想笑:“你倆是港城最配的聯姻CPTop2呢!榜上有名好吧。”

今日鍾望前來是有公事要找他。

鍾望在鍾家排行老二,上有精明能幹的大哥,下有野心勃勃的小弟,他隻好做一個吃喝等死的廢物,不然那烏煙瘴氣的家他一天也回不去。

但自從湯文庭出了那事之後,他們一個私生子一個不受寵的次子,幾乎毫無門路,要不是最後湯文庭遇到貴人幫忙,他很可能挺不過那一關。

那以後,鍾望忽然就上進起來了。

不過他家裏的哥哥弟弟很強勢,父母也偏心,並沒給他多少發展空間,直到湯文庭真的闖出了名堂,他也算努力,慢慢地才跟著好起來。

時間越長,這種單打獨鬥的效果就出來了,他出門不再是鍾家的二公子,而是真正的鍾總。平日裏跟鍾家做生意的那些人,如今還想要通過鍾家跟鍾望攀上點關係。

再加上鍾望和湯文庭的關係,一時間他在港城,竟也風頭無兩。

鍾望拍了拍手上的文件,對湯文庭說道:“你覺得這條線路有必要開辟嗎?新規會不會對我們這個有影響?後麵我們要啟用哪個港灣?”

湯文庭隻說了三個字:“明珠港。”

鍾望無語,他對戀愛腦五體投地,湯文庭明明有自己的港灣,很快正式投入使用,他偏偏還要借道而行,還能是為什麽?

“這事不能拖太久了,明珠港那邊什麽時候才能繼續?你心裏有底嗎?”

說實在的,鍾望心裏沒什麽底。

這種港灣爆炸的大型事故,就算賠付期平穩度過,後期的維修和保養以及客戶的信任度,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導致停滯不前。

真正能夠重新站起來的,基本沒有。

湯文庭看起來很有自信:“半年。半年後,明珠港會重新投入使用。”

鍾望吹了個口哨:“我服了哥們,真的。”

這件事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隻有真正運行的人才知道它有多難。

比如喬明珠。

她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前,聽賀安安給她匯報工作,幾乎每一件事都正在遭遇阻力,能順順當當進行的不到十之一二。

她苦中作樂道:“隻能當重新創業了,屬於天崩開局。”

賀安安心態還不錯,因為喬明珠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還給她漲了工資,盡管她拒絕了,但對方依然堅持,理由是現在要兩個地方來回跑,事務上也比較繁多。

她問喬明珠:“進出口商會,我們是要出席的吧?公司已經收到邀請函了。”

其實當前情況下,明珠集團出不出席已經不太重要了,因為明珠集團的所有跟港灣相關的業務都斷掉了,這占據他們總業務線的90%。

也就是說,明珠港一日不開,明珠集團一日就難東山再起。

甚至有媒體預測,明珠港在接下來的5年之內都很難再次開放,而到明年年底預計有三家全新的港灣會正式投入使用,屆時他們將瓜分明珠港所有的業務線,那就算5年之後,明珠港能再次開放,也將麵臨著毫無資源。

除非明珠港能在明年之前重新投入使用,但這在目前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但這次商會是明珠港出事以後喬明珠第1次公開亮相。

這對明珠集團和喬明珠本人都是至關重要的,她必須要出席,因為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

商會在周六舉行。

在港城,隻要生意跟進出口相關的商戶,無論大小都會前來參加。

這次商會是麵向全社會的,隻要注冊過營業執照的都可以提前在網上注冊,進行參與,但晚宴是隻有邀請函才能參加的。

商會的地點是在湯氏旗下的一個五星級大酒店,是由湯文庭本人讚助的,無論是場地還是酒水,或者餐飲,他都分文未取。

這也是身份地位和權力的一種象征,這無一不在向公眾宣布,現如今的商會,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賀安安是第1次參加這種大型商會,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素質自然也參差不齊。

她今天穿了一條魚尾裙,裙子最底端有一點點拖地,已經被人踩了無數腳。

她正站在角落裏,對著那黑黑的裙擺悠悠的歎氣。她心裏的無數次懊惱:“就應該穿西裝來的!”

喬明珠強忍著笑意對她說:“你還隻是裙擺,我袖子上都已經被沾了蛋糕了。”

賀安安定睛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喬明珠那件價值幾十萬的定製西裝,分別已經蘸上不同幾種口味的蛋糕了。

“怎麽辦呀?總不能這樣去參加晚宴吧。”

喬明珠看了看對方的裙擺,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我車上有個備用西裝,你去換掉。”

賀安安問:“那你呢?”

喬明珠眨了眨眼睛:“我把我這個外套脫了,反正這裏空調很足,我就穿裏麵的襯衫吧。”

主角總是姍姍來遲的,距離會議還有10分鍾的時候,湯文庭出現了。

他帶著喻然和鍾望,從大廳最南側進來。

南側燈光很亮,因為它正對外麵的大廳,廳裏的每個人好像都閑適從容,其實一直都耳聽八方。

湯文庭一進來,就已經有好幾波人圍了上去,每個人都侃侃而談,好像湯文庭就是他們的天使投資人。

喻然稍稍擋了擋,鍾望那邊卻淪陷了,湯文庭眼看是巴結不上的,可鍾望這座小廟還是要供一供的。

湯文庭禮貌的往後台走,路上有很多人上前搭話,但他並沒有停下腳步。隻是點頭衝大家示意。

隻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湯文庭才會駐足片刻。

喬明珠遠遠的就看見他了,今日的湯文庭在她眼中格外不同,但好像又跟他印象中的那個人稍稍對得上了點。

寡言、表情少、氣場強大但卻有禮貌。

但令喬明珠沒想到的是,對方跨過了半個場子,卻在她麵前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