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庭的偏愛是明目張膽的,尤其是他在跟喬明珠表白過心意後便更加肆無忌憚。

兩個人雖然都很忙碌,但有的是場合能碰到麵。每當此時,湯文庭總是會不遺餘力地為喬明珠引薦,久而久之,那些人精們就覺出來一些意味來,湯文庭在追喬明珠的消息就這樣傳了出來。

喻佳佳是第一個打電話來探聽消息的,在得到了喬明珠的肯定答複後,她直接跑到明珠集團,來正主麵前八卦。

喬明珠一邊看文件一邊跟喻佳佳交談,她聽見喻佳佳說了句:“怪不得那天我就覺得他看你的不對勁呢!那他跟萬眾的那個羅菲到底有沒有關係呀?不會是前任吧?”

“不是前任,他跟萬眾電子有合作,有一段時間碰麵比較多,所以讓媒體拍到了。”

喻佳佳對好友的表現並不滿意,她走到喬明珠的辦公桌前,敲了敲,說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答應他啊?”

喬明珠愣了一下,抬頭問道:“難道我隻有答應他這一條路嗎?”

“可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湯文庭是張王牌,我以為你會明白。”

喻佳佳在工作裏是個理想派,所以她去做了無國界醫生。可她在現實生活中,卻又是個務實派,所以盡管她是個不婚主義者,最近也還是聽從父母的意見在相親,並不是真的為了結婚,隻是各家之間的關係需要一個橋梁來連接,兒女間的婚事是最好的說辭。

喬明珠哪裏會不明白呢?

可曾經汪晟宇也是她手上的王牌,結果怎麽樣呢?

隻要王牌不是自己,那就永遠存在失去的風險。

喬明珠自問,並不想再冒這樣的風險。

喬明珠剛想到汪晟宇,這個人的消息就傳來了,不過他本人早就被喬明珠拉黑,代為傳達的人是肖荀鵬。

肖荀鵬在保險代理的事情裏為喬明珠提供了不少便利,十家保險公司由他一個人全權商談,如今事情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幾乎可以說是圓滿完成。

在這個節骨眼上,喬明珠自然不會不搭理他,尤其是他在電話那頭非常為難地說道:“要不,您就跟他通個電話吧,我感覺他精神狀態有點差。”

肖荀鵬心裏是很糾結的,他大概是除了知情人以外,第一個看出來湯文庭對喬明珠有意思的人。

大筆的金錢、人脈以及專注的眼神,肖荀鵬自認為在情場縱橫多年,也不得不佩服那位是真情聖。

可他跟汪晟君同窗多年的情誼也是不忍丟棄的,何況對方一直在電話裏哀求他,他也著實有點不忍心,不過誰是他的衣食父母他還是很清楚的,於是他拒絕了約喬明珠吃飯的邀請,退而求其次的說會爭取一個通話機會。

喬明珠是個通透的人,一聽此話就知道,肖荀鵬其實是有些為難的,她便答應了:“我稍後打給他,麻煩你了。”

喻佳佳在她掛完電話後,問道:“真準備給他打?我可聽說了,他現在跟正陽通信的二公主可是傳得沸沸揚揚,你沒時間關注我可一直盯著他呢。”

喬明珠把文件整理好,喝了一口冰冷的咖啡後,說了一句:“打個電話而已,我賣得是肖荀鵬的人情,畢竟沒有他,保險理賠這事情我根本毫無勝算。”

電話接通音隻響了一聲,對麵就接了起來,汪晟君的聲音裏帶著點躊躇和難以察覺的驚喜,他吃驚肖荀鵬真的能做到,又感歎自己和喬明珠竟走到了這般地步,連通話都覺得奢侈難求,當年他們戀愛時,可是有過三十六小時不掛電話的記錄!

喬明珠沒有出聲,畢竟她確實沒什麽話要說的。

“你怎麽一直拉黑我?”這聲音裏有委屈、有撒嬌,甚至還有一絲絲責備。

喬明珠瞬間就想到了當初倆人在一起時的好光景,偶爾有誤會有爭吵的時候,汪晟君就會這麽跟她說話,她很難不心軟,隻要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她通常就不會再計較了。

“你知道我這些天打了你多少個電話嗎?”

喬明珠過了半晌才說道:“讓我找不到你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這很喬明珠。

對待已經原諒的錯誤她永遠既往不咎,可對待難以逾越的鴻溝她一向睚眥必報。

汪晟君在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你跟湯文庭的事情是真的嗎?他真的在追你?”

“不可以嗎?”

汪晟君歎了一句:“看來是真的,明珠,你聽說我,湯文庭這個人是有點邪門的,你為人那麽單純,跟他交往小心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喬明珠不知道汪晟君是用什麽樣的立場來跟她說這樣的話,心下隻覺得嘲諷和無趣,她敷衍地“嗯”了一聲,然後說道:“我的事情還是不勞煩你操心,我心裏有數的,你還是管好你和榮雪兒的事。”

隻這一句,喬明珠心裏就明白了,原來她一直是有怨氣的,盡管她無數次勸慰自己,愛本就虛幻,汪晟君本來也隻是她審時度勢後最好的選擇,所以被審時度勢地丟掉也是正常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埋怨,汪晟君與她交往好幾年,自然是了解她的,這一句話給了他一個信號,讓他明白也許在喬明珠的心裏他並不是一個“nobody”。

他有些激動地問道:“你是在生氣嗎?明珠,是因為我跟榮雪兒的事情所以你才不理我嗎?我承認我媽媽是很喜歡她,想撮合我倆,可我對她根本沒有感覺,隻有你才是我理想中的伴侶。”

喬明珠問他:“海底餐廳的飲食如何?”

“你很介意這件事嗎?我可以把那個餐廳的股份都送你。”

喬明珠輕笑了一聲:“那倒不必,而且我們早也不是可以互送股份的關係了,我聽說榮二小姐為人還是有點霸道的,別讓她誤會了傷及無辜。她最近跟我的一個項目起了點衝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

喬明珠說得雲淡風輕,可汪晟君聽得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我才從家裏出來,等會兒我打電話給她問問清楚。”

“你媽媽又關你禁閉了嗎?”

喬明珠說得越無所謂,汪晟君心裏就越難受。這短短沒見麵的兩三個月,他感覺他錯過太多了,喬明珠是許多人心中的月亮,而他僥幸觸摸過,卻又不得不因為無能而看著她漸漸遠離。

汪晟君其實根本沒想好要怎麽做?或者說他其實始終沒有對抗家族的勇氣和魄力。

從前兩人在一起時,門當戶對又誌趣相投,所以隻要情投意合就可以。可一旦困難真的出現,這樣的感情就像沙石一樣毫無根基,風一吹就連影都不剩了。

汪晟君的聲音有點緊繃,他略帶焦急地說道:“我明年就要回總部負責單獨的項目了,到時候我就能在集團裏有發言權了,你能等等我嗎?明珠。”

喬明珠斬釘截鐵道:“抱歉,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