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六點剛過,湯文庭的車已經到樓下了。
喬明珠在賀安安促狹的眼神中下了班,原本她們約好要一起去瑜伽的,此刻賀安安卻也隻能認命的在辦公室等待喻然的召喚,畢竟罵人下午說了:“下班後去樓下便利店吃個簡餐,然後就在辦公室等我吧,我忙完了直接去找你。”
大概是工作的原因,今天湯文庭穿了一身西裝,其實這已經非常接近喬明珠看到的他了,因為往日裏他們見麵的場合大多正式。
可他就那麽坐在駕駛室望著喬明珠笑,那笑意盛在酒窩裏,直達眼底,最後到達喬明珠的心底。
喬明珠此刻覺得,帶笑的湯文庭就是對她最好的投誠,他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就已經將整個人表白的淋漓盡致。
“喬總下班好準時,我以為還要等一會兒,還買了三明治以備不時之需。”
喬明珠白了他一眼,便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道:“你都派喻然全方位的狙擊安安了,還怕我不能按時下班?”
湯文庭得意一笑:“喻然是我手上的王牌,放在哪裏都是必殺技,你放心,這次突擊培訓後,賀安安肯定會比之前更得力,你做好提薪的準備吧。”
“那肯定,今年已經提了兩次了,再提集團那邊估計不會批了,回頭加到她的年終獎裏吧。”
湯文庭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笑道:“你怎麽這麽正經,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誰不知道明珠集團的待遇是業界傳頌的好,我聽說這種情況下,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按兵不動呢。”
港城消費極高,無論是租房和買房或者是平時生活開銷,工薪階層的經濟壓力都極大,喬明珠並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疾苦的大小姐,畢竟她自己也開過公司,況且她身邊還有一個租房獨居的助理。
所以她回歸明珠集團做的第1件事情,就是安撫和遣散員工,她保證會在未來的6個月正常發薪,但之後集團的走向她無法預知,需要員工考慮離開或是留下。
即使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仍然有三分之一的員工選擇堅守在原地,就是令喬明珠感動也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依靠這三分之一的員工,維持住了集團內部基本的穩定,讓集團沒有在她的手上分崩離析,也為之後的繼續開拓市場奠定了基礎。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再補充一些兵力就可以了,喬明珠是這樣打算的。
“比我想象中的還多一些,是我爸爸媽媽給我留下了寶貴的財富,他們保佑我呢。”
喬明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亮晶晶的,湯文庭心想:如果這雙眼睛能夠注視我,那我大概就真的此生無憾了。
然而這句話剛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喬明珠就將臉轉向了他,就那麽直直地看著他,說道:“也謝謝你,是你保護了我的夢。說起來可能真的很矯情,但你值得這聲感謝,希望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我能幫助你。”
湯文庭是個善於表達的人,他一向如此認為。但此刻他卻失語了,他發現沒有什麽詞語能夠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開心嗎?遠遠不止。
幸福嗎?遠遠不夠。
興奮嗎?萬分之一罷了
大概這所有的情緒柔雜在一起,最終也隻讓他含蓄的說了聲:“我的榮幸。”
以及他在心裏默默的那句:“你隻要存在,就是我幸福的源頭。”
喬明珠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見車正往灣區開,便想到了昨天湯文庭說的那家泰國餐廳。她問道:“你怎麽能知道這麽多好吃的店?”
喬明珠印象裏的湯文庭雖然不至於古板至極,但也確實不像醉心於美食的樣子。
湯文庭永遠直白又自然:“你畫的每個油畫,我都能給它匹配兩到三個餐廳。”
沒等喬明珠給出反應,他又說了句萬能的:“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喬明珠本人也應該很難想象,她的隻言片語,其實是湯文庭的千山萬水。
他從10歲開始在湯家那樣的大染缸裏生活,喬明珠是他青春期以後所有的夢,喬明珠謝謝他為自己守住了夢,可湯文庭隻想感謝她,成為他的造夢人。
他一步一腳印,跋山涉水,曆盡千辛萬苦,嚐遍辛酸苦楚,終於走到她麵前,對她說上這一句飽含千言萬語的“我的榮幸”。
這一刻,所有努力的結果已經被具象化,即使是在半年前,他也不曾肖想過會有此刻的好時光,喬明珠就坐在他的車上,笑盈盈地跟他說話。
此刻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可空氣裏的靜謐並不讓人尷尬,湯文庭甚至愉悅地哼起了歌,還是上次那首粵語歌,上次回家後,橋明珠特意搜來聽過,此刻她覺得湯文庭唱得其實比原唱更動人,有一種娓娓道來的故事感。
車子剛停下來,就遇到了一個熟人。其實剛剛拐進來時,喬明珠就已經看見她了,隻是沒想到她會走上來跟湯文庭打招呼。
車窗被輕敲了一下,露出一張明豔的臉,最標誌的就是喬家人都有的大眼睛,不過在看到副駕駛上的喬明珠時,頓時黯淡了一些。
湯文庭看了一眼喬明珠後,才對著窗外的喬明嬌說道:“有事嗎?”
誰知喬明嬌的背後又露出一張臉,竟是鍾望的弟弟鍾坤。
湯文庭跟鍾坤並沒有什麽交集,但因為鍾望的關係,湯文庭對他們都算客氣,最近鍾坤又在鍾望的牽線下跟湯文庭的一個子公司合作了兩三個小項目,所以倒也碰了幾次麵。
鍾坤客客氣氣地跟湯文庭問好:“湯哥,剛剛就看到你了,一起吃飯嗎?”
喬明珠的眉頭皺了下沒有說話,那邊的湯文庭已經拒絕了:“今天就不了,改天我讓鍾望組個局,我們聚一聚。”
這話裏的語氣很明顯,今天不要來打擾我,而且沒了鍾望,你在我這啥也不是。
不過喬明嬌好像沒那麽有眼力見兒,她衝著喬明珠說了句:“好久不見,明珠。難得碰見,不如一起吃個飯吧。”
喬明珠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們大概有兩三個月沒有見過了,除了大學要讀書那幾年,她們姐妹倆幾乎沒有分開過這麽久。
在喬明珠的認知裏,她們的關係比一般的親姐妹還要密切,所以無論在經濟上和情感上,喬明珠對這個姐姐都可以說得上是坦坦****。
可她沒想過,對方其實沒把她當一回事兒,在事情剛剛發生時,就將她推得遠遠的。又在利益發生衝突時,第1個舍棄了她。
喬明珠剛準備張口拒絕她,湯文庭敲了敲方向盤,麵色冷淡的說了句:“不太方便。”
沒有理由也沒有情緒,隻有不容拒絕的態度。喬明嬌明顯還想說點什麽,被鍾坤一把拉住了。
鍾坤對著他倆友好的笑笑:“那就改天聚了,湯哥。”
喬明珠沒有說下車,湯文庭就一直在等她。他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枯燥。這個有喬明珠的空間讓他覺得無比舒適。
直到喬明珠從沉沉的思緒中抬起頭,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抱歉,盡量提起精神來對湯文庭說道:“走吧,讓我來嚐試一下這家泰國菜到底怎麽樣?”
湯文庭沒動靜,說了句:“不過今天不想吃可以改明天,我去給你打包一些帶回去。”
喬明珠道:“為什麽?我還挺想吃的,我以為你是不會為了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的那種。”
湯文庭無奈地笑了:“我的錯,我太容易受外界影響了。那走吧,今天咱吃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