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文庭最近是春風得意的,他跟鍾望為了進出口貿易搭建的網絡平台已經初具雛形,成百上千個供應商都在係統上登記了信息,也就意味著,一旦正式開始運營,在裏麵成交的每一筆訂單,都將要向他們繳納一筆傭金。

而他最為在意的是,他跟喬明珠的關係似乎也在漸入佳境。盡管離確定關係還差那麽一步,但每走一步都是曾經可望不可及的距離。

但鍾望似乎有點不開心,他拎著一杯外送咖啡,門都沒敲就進了湯文庭的辦公室,湯文庭正在跟喻然對接工作,見到他無奈地輕斥了一聲:“你怎麽回事?我看你不順眼好幾天了,魂丟了?”

喻然見他進來,指著幾個地方讓湯文庭簽了字,人就識趣地出去了。

湯文庭起身接過他帶來的咖啡,袋子上寫了個咖啡店的名字,是最近爆火的一家,喬明珠曾經提起過兩次,湯文庭還特意收藏了地址。但這家店是在一個島上開的,要去的話還得得出海,也不知道鍾望這大早晨的怎麽買到的?

他剛露出點好奇的神奇,鍾望就直接說道:“這家咖啡店是那個小模特開的,我昨晚去給她捧個場。”

湯文庭道:“哦,捧場捧了一晚上。”說完這句他打內線電話叫來了他的三助,跟對方說道:“叫個跑腿把這個咖啡送到明珠集團。”

鍾望非常無語道:“一杯咖啡,你至於嗎?我來的路上都顛簸兩小時了,再耽擱下去還能好喝嗎?”

湯文庭懟他:“你倒是喝過新鮮的,又如何啊?還不是一大早讓人給趕回來了?”

鍾望並不想討論自己那個稀爛的感情問題,他最近鬱悶的可不止這一件,今年十月份的時候,他在他爸媽的軟硬兼施下,拿了幾個小工程給鍾坤練手,前幾次還做得像模像樣的,最後這一次他卻有點不滿足了,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覺得項目太小了,不想做。

鍾望並不打算搭理他,但年關近了,家族裏的聚會也越來越多,躲得過這個也躲不過那個,鍾望已經被他媽訓了好幾次了,簡直是煩透了。

他倒不是不願意拉鍾坤一把,可對方一開口就是要參與他公司的核心項目,並且大言不慚道除了這種類型的項目,其他的他壓根看不上。

鍾望被他氣得無語,但是一母同胞又實在不願意說什麽過於難聽的話影響感情,於是依照慣例敷衍他。

“我都不知道他大學裏的那些獎項是怎麽來的,技術學得是一塌糊塗,但是心眼倒是修煉的不錯,全使在我媽身上了。”

“不是我不願意給他項目做,可他不能既拿著我給的資源又背後詆毀我吧?我可聽人說了,他在外麵到處說我那個核心技術其實不怎麽樣,他遲早能代替我,說什麽一定要讓市場知道誰是真正的芯片一哥。神經病啊,到底誰在在乎這些?我懷疑他腦子真的不太正常!”

“有點什麽事情就知道找媽媽,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對象都談不明白。他跟喬明嬌的事情鬧得轟轟烈烈,轉眼又去追小網紅,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這樣我媽還護著他,說他年紀小不懂事,他過完年都多大了?”

湯文庭踱步到他麵前,兩個人並肩站在窗戶前,望著遠處的海港,許久都沒有出聲。

直到湯文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太在意,隻要你覺得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們想要什麽,給他們就是了,但是你真正在意的東西一定要抓在自己的手上。”

湯文庭的這句話意有所指,鍾望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點了點頭就準備走了。

湯文庭笑罵了一句:“你拿我當垃圾桶嗎?倒完垃圾你就走啊?”

“要回家去一趟,爺爺好像有點不舒服,上次給他買的蜂蜜還沒送過去。”

湯文庭問:“我托給爺爺帶的新年禮物到位了沒?”

鍾望陰陽怪氣道:“老爺子可說了,我們望仔在送禮物這塊跟文庭還是差得遠了,怪不得文庭能追得到喬洋的女兒。”

湯文庭隻是笑:“還沒追上呢。”

“你倆到底在玩什麽純愛遊戲?為什麽這麽久了還沒確定關係,我可聽說了,汪晟君要跟榮雪兒訂婚沒定起來,在現場就鬧開了,鬧得還挺難看的。”

湯文庭毫不在意道:“影響不到我們,我跟明珠都享受現在這個過程,挺好的。”

鍾望在感情裏是個體驗派,他喜歡大刀闊斧,喜歡直來直往,永遠愛憎分明。

在他的戀愛觀裏,喜歡就要擁抱,下一步就要接吻,再然後要水乳交融,至於結果是什麽,對他而言並不是很重要。

但他永遠尊重湯文庭,就像湯文庭永遠信任他一樣。

“那我先回了,明珠如果喜歡喝這家的咖啡,我讓他們外送。”

“這麽能耐呢?”

鍾望吐槽了一句:“廢話,我不掏錢這咖啡廳他能開得起來?光那裏麵的一套設備都花了我小一百萬,還是找人專門托運過來的。”

他人剛出辦公室,那邊湯文庭已經把電話打了出去,喬明珠幾乎是瞬間就接起了。

她張口就是道謝:“咖啡很好喝,就是有點太興師動眾了。”

湯文庭道:“鍾望投資的,他一早帶過來的。小氣鬼,隻帶了一杯。我還不知道什麽味道的呢?”

“鍾望還投資這種網紅店呢,商業版圖還庭宏偉!”

喬明珠說到這又起來拿咖啡喝了一口,兩三個小時過去了,其實已經談不上什麽好口感,但喬明珠品的是那份心意。

相處時間越長,喬明珠就越能感受到湯文庭的難得的。

她在青春期時,曾經幻想過的完美戀人,要英俊多金、要尊重與理解、要舉止得當、好像在湯文庭身上得到了具象的體現。

從前她總覺得汪晟宇有這般那般的不好,但他可愛率真,當時看來也還算喜歡她,她在過往很多人的戀愛經驗裏發現,完美戀人幾乎是不存在的。

所以她接受他的不完美,隻要在大方向沒問題,那麽愛就可以繼續,可即使這樣,汪晟宇還是在人生的重要階段,頭也不回的離開她。

其實喬明珠預想過她跟汪晟宇的結局,不是在兩看兩相厭中結為怨侶,就是在漫長的歲月裏分道揚鑣。

沒錯,她從來沒有幻想要跟汪晟宇白頭偕老,或者說汪晟宇這個人從來沒有給過她這種信心和安全感,可最痛苦時的被斷崖式分手,喬明珠確信自己在那一瞬間是恨過這個男人的。

喬明珠也從未想過,當湯文庭這樣一個男人出現的時候,她也會如此躊躇和猶豫,她忽然明白一件事,當一個人在追求幸福的路上,總是不安和忐忑的。

可湯文庭告訴她:“真愛的路也許崎嶇,但追求愛的腳步永遠堅定,否則我不可能有站在你麵前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