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然是在他們計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才得知這件事情,那段時間他在協助湯文庭忙國外的一個並購案,精力實在不足,再加上賀安安故意隱瞞,等他知道的時候基本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喻然的聲音聽起來永遠平靜,跟他的老板如出一轍,賀安安懷疑,就是火山在他們倆麵前爆發,他倆也會異口同聲地說:“不要著急,一個一個走。”
“你約的下午幾點?”
賀安安答道:“交貨時間是下午5點,鍾總聯係的貨已經到碼頭了,那邊現在瘋狂催我交貨呢,我跟他們虛以委蛇好久了,昨天還試探的問他們能不能延長工期,現在幾乎認定我們交不出貨了。”
“那邊跟你對接的人是誰?”
“叫常今,這家公司注冊三年了,常今據說是負責人的侄子,他們對外的業務都是由他來洽談。業務蠻熟悉的,為人也很客氣。”
喻然聽到後頓了一下:“姓常?”
常這個姓並不常見,喻然確信在哪裏聽見過,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個重要的信息,他不想錯過。
電話掛了以後,喻然開始翻找自己的通訊錄,一無所獲後他又打來了自己的工作簿和備忘錄。
終於在半年前的某個工作日誌上找到了一個熟悉的人,祝升,容雪兒的舅舅,他的母家姓常,一直在內地生活。
當時他們組織了一個商業宴請,祝升帶了個年輕人來,跟喻然同歲,還拜托他引薦了不少商業夥伴,喻然記得那個小夥子就姓常。
當時喻然忙著四處周旋,並沒有來得及跟他交換聯係方式。思及此,他拿出手機給祝升發了個電話。
榮雪兒這個舅舅,是個標準的二世祖。四十多歲的年紀,還一事無成。生平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參加商務宴請,投一些莫名其妙的項目。
祝升昨天夜裏喝了大酒,準備助力一個年輕人的創業夢,這會接到喻然的電話還有點懵逼。
他對喻然印象很好,算得上年少有為,脾氣卻不驕不躁,待人接物溫和也有禮。
於是他非常客氣地問對方有什麽事。
喻然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了當道:“祝總,我記得您有個外甥現在也在港城做生意,是叫常今對吧?他現在在忙哪些啊?我最近在忙商務的事情,想看看有沒有能合作的?”
祝升對這個外甥很看重,平日裏沒少帶他四處走動,喻然這麽一提,他忽然想起來他也有一段日子沒見到這個外甥了。
“難得你還惦記他,他忙得事情可雜了,最近好像在跟著他二叔忙什麽,我有點搞不清楚呢。喻生啊,我把他聯係方式推你吧,你有什麽直接跟他說吧。回頭我跟他打個招呼。”
喻然趕忙道:“您聯係方式推給我就行,不用打招呼了,萬一沒合適的,我還有點尷尬呢。”
祝升笑道:“那怎麽會?要我說是常今的福氣,有你這麽個哥哥惦記他,謝謝喻生,回頭我請你喝茶。”
“我請您喝,那您先忙,我這邊還有點事。”
喻然把祝升發來的名片轉發給賀安安,賀安安一分鍾之後就把電話打過來了,她有點吃驚道:“喻特助也認識他嗎?我在他麵前提過好幾次,他還說下次讓我給引薦呢。”
“他是祝升的外甥,祝升是榮雪兒的舅舅,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賀安安當然明白,她手機開著擴音,喬明珠也明白了。
她們糾結了許久的問題終於解開,喬明珠掏出手機打開某一天收到的短信:麻煩離我男朋友遠一點,否則我要開始對你進行製裁了。
鍾望接到喬明珠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到了港口,港口人聲鼎沸,他幾乎快走了兩分鍾才找到一個背風處,聽清了橋明珠說得話後,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原來是他啊,是我沒反應過來,安逸太久了,果然嗅覺都退縮了。我們按照原計劃進行吧,我倒要看看他們玩什麽花招。”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四點半,常今一群人因為打不通賀安安的電話,人已經直接到了明珠集團,會議室裏熙熙攘攘坐了一大群人。
喬明珠跟這位常今是第1次碰麵,此人看起來很羸弱,麵色有些蒼白,說起話來卻尖刻無比:“喬總既然交不出貨,那我們就可以談理賠了。畢竟違約責任在合同裏規定的一清二楚。”
喬明珠看了看時間,笑道:“我違約了嗎?”
常今也笑,但看起來並不那麽和善,有一種黏膩感,讓喬明珠覺得惡心,他說道:“也就還有最後十幾分鍾了,我聽說貨物還沒開始交接,請問姣姣姐拿什麽跟我履行合同啊?”
“古代打仗不到最後一秒都不知道結果,常總。怎麽這麽心急?你居然這麽篤定,我根本拿不到貨,是因為你在背後陰我嗎?”
常今聽她這麽說,也沒表現出生氣。他轉身對賀安安說道:“喬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但我也不跟她生氣,畢竟誰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會太開心。那麻煩賀助理給我們安排晚飯吧,我們就在這等著了。”
五點鍾剛到,常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悠然地接過電話,卻在聽到對麵人說話的一瞬間變了臉色。
又礙於喬明珠在現場,常今心裏火很大,卻不好發作。他對身邊那個穿著西裝、很像助理的人狠狠瞪了一眼,然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行,我知道了,那就正常交接吧。”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麽,常今勃然大怒:“你們是不是有病?不帶交接資料你們幹什麽去了?”
常今掛完電話後將桌子的茶水一飲而盡後才堪堪穩定住了情緒,他可緊緊握住杯子的手到底還是泄露了,他強笑著對喬明珠說道:“喬總好手段,我也隻能甘拜下風。”
喬明珠笑:“按時交貨是我應該做的,多謝常總配合我,後續的手續還要麻煩常總跟進了。”
常今帶著身後的一票人走了,賀安安認出其中一個人是代理律師,她說道:“曾經有一個人我在理賠的時候遇見過。”
“嗯,他今天抱著必勝的決心來的。”
常今在她麵前吃了這麽大一個虧,自然是憤怒異常,出了門,他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榮雪兒。
榮雪兒雖然比他還要小上兩三歲,但榮家在港城一向風生水起,他這個哥哥在這位真公主麵前根本沒法拿喬。
電話一通,常今就聽到榮雪兒那邊傳來的陣陣聲響,他問道:“雪兒在琴行嗎?”
“對啊,今天心情不錯,想換個琴。我發給你幫我挑挑吧,我記得你在國外學的是這個。”
常今隨便應承了一句,然後道:“喬明珠那邊準時交貨了,我覺得她應該是察覺到什麽了。”
榮雪兒道:“你們動靜這麽大,傻子才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呢?本來就是給她一個教訓的,讓她別再惦記汪晟君了。”
常今有點無語,其實他更想說,汪晟君和湯文庭根本毫無比較多意義好嗎?到底哪個女人會舍湯文庭選擇汪晟君啊?
但他還是隻說了句:“那現在怎麽辦?我跟我叔這邊也不好交代啊,賠了那麽一大批違約金。”
對麵很無所謂地說道:“回頭我轉給你吧,這麽點錢,也就你叔叔還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