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雲菲被婆婆冰冷的眼神嚇壞了,更是被婆婆嘴裏吐出來的話給弄悶了,“婆婆,你再說什麽啊?”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你已經配不上我的映華了!就是死了你也沒資格和映華葬在一起!”
“不,婆婆,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我是映華的妻子啊,怎麽會沒有資格呢!除了我之外,誰還能有資格呢?”雲菲聽著這幾句冰涼的話,才意識到婆婆是真得厭棄她了,可她做了什麽,會有這樣的下場!
“誤會,你的生身母親死了,連個展夫人的名頭都沒有撈到,連夫姓都被奪了去了,那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嫡出的大小姐嗎!這樣的身份,這樣的你早就沒有資格了,竟然還敢奢望那些,你的存在簡直就是讓映華蒙羞!”蘇夫人大力甩開雲菲纏上來的手臂,冷眼看著對方踉踉蹌蹌地撲倒在石板地上,整個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不,沒有人比我還有資格,我是映華最愛的人,你不能這麽說!”
“當初真是我有眼無珠,才聽信了魏氏的胡話。”
“婆婆,我娘是我娘,我是我,我們是不一樣的,你知道的!”
“笑話,天大的笑話!梁嬤嬤,林嬤嬤,帶著我們的人今個就出莊子去,少爺的婚事就要辦了,蘇宅裏正缺人手呢!”
兩位嬤嬤聽著夫人的話心裏滿是疑惑,但她們都不敢出聲問一句,都想行色匆匆地回她們自己的房裏收拾東西去了。
“嬤嬤,嬤嬤,婆婆是什麽意思,什麽婚事!”雲菲抱住了林嬤嬤的腿,誠惶誠恐地問道。
“嬤嬤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展小姐,你誰都別怪責了,要怪就怪你那撒手就走了的娘,造的孽不還清拖累了你!”
“別說了,快收拾東西,要是回去晚了,保不準會出什麽事呢!”梁嬤嬤拉開雲菲後,拉著林嬤嬤就跑出了房門。
蘇夫人隻要一碰上和兒子有關的事就沒有絲毫的理智和道理可講,自從展家出了魏氏的事,她就整日整日得睡不著覺,好不容易用了藥睡上了,夢到得都是映華在一邊怪責她,為他找了不體麵的媳婦,讓他不能安心得投胎。
噩夢驚醒後的蘇夫人不知道自己哭濕了多少個枕頭,狠不得哭瞎了自己那雙沒有眼力勁的眼睛,思來想去的,蘇夫人終於想了個點子,棄了那展雲菲,再給映華聘上一正正經經的嫡女為妻。
蘇夫人坐在會蘇宅的馬車裏,從懷裏摸出了兩張白紙來,上麵是一戶商家嫡女過身的日子,這日子和映華過身的日子配極了,給他們辦了冥婚,映華就能在地底下過和樂的日子了!
……
青城沈家
“老爺,你這是去哪裏啊!”玉茹剛從寺廟裏上完香回來,就看見沈淵匆匆忙忙地指揮著下人準備車馬,心裏詫異得不得了,當她一腳埋進房間的時候,就看見衣著俏麗的桑采青正在翻箱倒櫃地為沈淵整理著行裝呢!
“外頭有筆生意要談,你別多事了,采青啊,你自己的行裝打點好了沒?”沈淵看著采青為他忙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裏美滋滋的。
“夫人您回來了,老爺要出門,要打點行李,可等了您半天,您又不在,采青怕耽誤了老爺的事才動手收拾的。”桑采青在沈淵的麵前,永遠都是見了玉茹後便擺出一副害怕畏懼的樣子。
玉茹瞥了一眼被翻得亂糟糟的衣服箱子,哼,幫著老爺整理行裝,把她的衣服箱子也翻找了一遍,這丫頭是想做什麽,找自己的賣身契,還是找其他什麽東西?隻有桑采青自己清楚,玉茹摸了摸自己隨身佩戴的鑰匙,沒有理睬桑采青。
玉茹更加關心的是沈淵的去向,就憑她在沈淵身邊設的耳目,沒理由真有生意要談,她會不知道,這事情裏頭一定有鬼,“老爺,外麵的世道亂得不得了,我今個出去為沈家祈福的路上怕得不得了,您怎麽能以身犯險這個時候出門呢!你可是家裏的頂梁柱啊!再說了現在這世道,哪裏能有什麽大生意做啊,是不是有人存了壞心思,想訛騙您啊!”
沈淵本就是個惜命的人,特別是被采青這般敬仰崇拜著,他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了,他本就和采青差了二十五六歲,要是他有什麽意外采青要怎麽辦,她不得傷心死啊!沈淵完全忘了他這次的出行就是被他的采青挑撥的。
“玉茹,咳咳,外頭確實亂得很,這件事是我想差了。”
“老爺,要不您自己不去,派個可靠的管事的去吧,要是真得是一筆好生意,不做也怪可惜的。”玉茹想知道的事還沒有打聽出來,就佯裝地問道。
“我自會安排的,你別瞎操心了!”說完,沈淵就拎著桑采青離開了。
“來人啊,把衣服箱子都收拾起來!”
“是,夫人!”下人們看到一室的狼藉都手腳麻利得開始整理起來,心裏都不由得想著,這桑采青以下人的身份跑來夫人的地盤撒野,真是個沒腦子的,就夫人這處變不驚的態度,完全沒把這跳梁小醜放在眼裏嘛!
“夫人,都收拾好了。”
“下去吧。”
玉茹又坐了片刻,齊媽就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
“事情查到了?”
“查清楚了!”
“說吧!”
“老爺是聽桑采青搬弄是非,認為展家是故布疑陣,其實姑爺在上海也受了災,急著去展家結清貨款,省得到時候沈家不在桐城,收消息要比人家慢一拍而吃了虧。”齊媽看著夫人微微一變的臉色,有些遲疑,後麵的話是不是要說出口來。
“沈淵的頭腦在女色麵前就從來沒有管用過,還有呢?接著說!”
“還有就是,老爺被桑采青誇得誌得意滿的,還順嘴說了一句,說桑采青人又漂亮又聰明,很有經商的才華!”齊媽說到這裏自己都忍不住不屑地撇了撇嘴,“桑采青還信以為真了,要跟著老爺出去見見世麵,學做生意去。”
“哦,那不是挺好的嘛!”玉茹想著最近一份收到的流年寫來的信,她的兒子終於長大了,知道她所受的苦頭了,就從這一點,她算計起沈淵來更不會手軟了,沈淵這人在生意上也還算是過得去,要讓那些和沈淵合作已久的人,轉過頭來找流年,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桑采青可不是送上門來讓她當刀子使嘛!
“夫人你是說?”
“今天的晚飯準備的豐盛些,請老爺一塊兒過來用膳。”自從桑采青調到沈淵的書房裏當大丫鬟了後,玉茹就知情識趣得讓下人把飯送到書房去,成全沈淵朝夕相對的心思了,所以今個玉茹的舉動讓被打擾了的沈淵有些不快。雖然給嫡妻麵子應了下來,但晚膳的時候仍舊姍姍來遲了,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玉茹才不理會沈淵的心情好壞呢,她這一餐要做的事很重要。
“老爺,這排骨湯,燉的一點兒也不油膩,您多用一碗!”
“叫下人動手就可以了,你個當家主母何必自降身份!”
對沈淵這種雞蛋裏挑骨頭的話,玉茹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了,一句話也不反駁,心裏盤算著以後要是沈淵出了什麽事,要她親手伺候,那她要好拿這句話來堵他的嘴。
沈淵被玉茹溫柔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甚自在,低頭喝了些湯,在書房用膳雖然有味道,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下人送來的時候,菜的模樣沒有今個看起來那麽好,湯也涼了一些。
這是當然的,平日裏玉茹用膳的時間比沈淵早,還美其名曰,幫沈淵試菜,她嚐過了,味道好的菜色才給沈淵勻出來一份,換句話說,沈淵吃的都是玉茹用下來的剩菜剩飯,桑采青更是日日吃著剩飯了,這件事伺候玉茹用膳的下人們都知道,她們也就躲著背後偷著樂了,暗笑桑采青愚笨,吃著別人剩著的飯菜,以後睡著別人不要的老男人!
“老爺,今個我聽說了您想讓采青在你巡鋪子的時候也陪著是吧?”玉茹的聲音柔柔的,聽起來一點兒攻擊性都沒有。
“是啊!怎麽了!”沈淵本就是說笑的,可玉茹在大庭廣眾下提了,他就為了麵子,也不會改口了。
“原來是真得啊!我還以為那些和采青道賀的人弄錯了呢!”
“怎麽了,你有意見啊?”
“我個婦道人家的,不是老爺說什麽就是什麽嘛!我哪裏會有意見!”玉茹含情脈脈地看了沈淵一眼,要說玉茹保養得還是不錯的,底子也是個美人,但這個媚眼卻是沈淵看不上的,他這些日子迷得是青春少艾,不是風韻猶存的婦人,和桑采青在一起即便是手都沒有牽上,心裏仍舊覺得自己年輕了很多,這是玉茹絕對不能帶給他的美好感覺。
“沒意見你多嘴做什麽!”
“老爺,您這不是誤會我了嘛!要是采青真跟您出去跑,那不是得在置辦一些衣裳首飾的,要是穿得寒顫了,不是讓老爺您沒有麵子嗎?”
這幾句話說道沈淵的心坎裏去了,他正愁著不知道怎麽討好采青,玉茹的點子真是太和他的心意了。沈淵看著玉茹頭上帶著的大件的發釵補充了一句,“采青適合靈秀些的首飾,我看這樣,你叫銀樓送了畫冊過來,讓采青自給兒挑吧。”沈淵說道這裏又怕現在看起來和善的玉茹會在他背後使心眼,就又轉了個彎子說:“你自己也給自己打上一套吧!”
“那真是謝老爺了!”玉茹彎起嘴角笑了笑。
第二日,桑采青就在玉茹麵前捧著一本影樓裏專門給小妾妓女們看得畫冊,看直了眼。
“夫人,采青見識少,還是您做主吧!”
“哦,這裏頭沒有你喜歡的,那不急,在沈家的銀樓裏挑不出來,我們可以從別人家的銀樓裏挑,那先挑布料吧,慢慢挑,挑上個幾天都是沒有問題的,到時候給繡樓多些錢,自然能趕得了工的!”玉茹沒有抬頭看著那張寫滿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和‘你不要誤解我’的臉。
桑采青有些不安得又把手裏的畫冊翻了起來,這種畫冊是不標價的,她也弄不清楚哪些貴,哪些便宜,銀樓的嬤嬤又目不轉睛得盯著她看,看得她渾身不對勁。
另一邊的玉茹已經選好了樣式,每樣挑中的首飾都能說出一些門道來,聽得采青雲裏霧裏的,更是不敢出聲了。到最後還是玉茹讓有見識的嬤嬤們給她挑得首飾和布料,連什麽首飾搭配什麽衣裳都仔仔細細地交代了清楚。
可就是這樣的細心周到,聽在桑采青的耳朵裏就成了明晃晃的奚落和笑話。
下人們看著桑采青瞪得老大的眼睛,心裏歎了一聲,還真是個貪得無厭的丫頭,山雞就是山雞永遠也變不成鳳凰。
……
青城蕭家
這次的動**讓本來就根基不穩的蕭家差點兒栽了一個大跟頭,蕭汝章看著沈淵攜新歡上街的得瑟模樣,就氣得嘴裏直冒泡,在家裏對誰都沒有好臉色。這樣下去不行,蕭家的戰車上急需再捆上一個得力的親家才穩妥。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說得話放在心上,這麽久了,鴻羽的婚事怎麽還沒有動靜!”蕭汝章今個一進門,就叫來了蕭夫人訓斥道。
“這不是看老爺這陣子忙,以為您沒心思操辦鴻羽的婚事才放到了邊上嘛!”蕭夫人很緊張,蕭家的產業這陣子一落千丈的事她是知道的,老爺怎麽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想著庶子的婚事,這其中代表著什麽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