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半個月過去後,雲翔看著雲佑身上已經長合了的傷口上的肉芽後,就知道留不住二弟了,雲翔在這段時間裏也把雲佑這幾年的經曆掏了個幹幹淨淨,對隱瞞真相的黑子和白雄威恨得牙癢癢,氣憤起來事會拍案大罵,“早知道在哪裏二弟你頂著軍人的名頭,幹著奴隸的活,我早就讓你回來了!”

“大哥,我並不覺得苦,這次回來隻是覺得風湧雲起,時機到了!”雲佑對那段壓抑至極的生活不想談及太多,但他要感謝那段日子對他心智的磨練。

雲翔對自己弟弟敏感的觸覺感到自豪,這小子有著野獸的直覺,懂得趨吉避凶,“你確定革命黨人是你最終的選擇?”

“不,哥,我並不認為革命一定會成功,即便是招攬了眾多前赴後繼、有智有謀的追隨者!當影響力絕對是不會小的。”

雲翔想到到此為止犧牲了的人數臉色一黑,他不想雲佑去當所謂的敢死隊,“除非等到天時地利人和的,否則是很困難的。”

“何止,像我這樣被伏擊受傷甚至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都是壞在了組織渙散,情報不可靠和防衛漏洞百出上,就現在的形式看,已然是風雲湧動,革命一觸即發,但最後摘果子的還不知道是誰呢!”雲佑鬆了鬆自己養得有些僵掉的筋骨肢體。

雲翔看著雲佑挑了挑眉,看著在他麵前一臉放鬆的雲佑,他有種孩子長大了,摸不清了的感覺,“那你還攪和在裏頭!”雲翔想到自己弟弟已經參與謀劃了多次暗殺和暴力襲擊了後,就知道雲佑有自己的打算,但仍舊經不住為雲佑擔心

“哥,外頭的人和革命黨人都以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兵癡,隻顧著布局布陣,認為我在行軍打仗上在行,爭權奪利就差得很了,現在我們的實力還不夠,偽裝和蟄伏是關鍵。”雲佑給大哥漏了底,告知大哥不要太擔心他這個‘傻弟弟’。

雲翔也知道要真得組建自己的隊伍,背後一定要有人扶持,可他也說不準雲佑現在把自己當成吸鐵石的行為是激進了還是把握住機會了。

“家裏能做得本就不多,你自己萬事小心。”

“哥,聽說你得了兒子,我有了侄子了?”

雲翔想到雲佑兒時承諾的為展家子孫遮風擋雨的豪言會心一笑,“耀宗還等著叫你叔叔呢!雲旭也還沒有見過二哥呢!”

雲佑聽到這裏也有些動容,他確實錯過了很多,不知不覺要守護的寶貝也越來越多了。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你那個同窗求著爹娘跟雲裳定下婚約了!”

“誰!哪個同窗?”

“白雄威。”

“哥,你怎麽不攔著!不合適,不成不成!”

“雄威這人還是不錯的,雲裳也對他印象不錯。”

“那都是裝得!哥我告訴你啊,這家夥……”

兩兄弟在臨別前都盡量扯著一些歡快的話題,聊得不亦樂乎。

……

青城

流年快刀斬亂麻得奪了沈家的大權後,還是受到了一些流言的攻擊,可新上任的流年忙得已經沒有力氣去樹立自己的形象了,沈家如今雖然看起來威風,可內耗嚴重得很,對著沈淵留下的爛攤子,流年連抬頭望著明月歎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流年,娘能進來嗎?”玉茹端著湯水站在書房門口。

“娘,你進來吧!”流年放下了手裏的事,笑嗬嗬得接過湯水,他看著用料十足的湯水,皺著眉頭灌了下去,娘啊,他正是熱血的時候,這麽補會補得流鼻血的。

玉茹看在流年的小書房和堆在書案上滿滿的大本子,這沈家主事人不能入主正房書房,這幾代下來還是頭一遭啊,沈淵憑什麽這般為難她的兒子!

“流年啊,你什麽時候抽出時間來歇一歇?”

“娘,先不說現在才剛剛稱手,還要長時間的磨合,兒子許出去的諾言要實現,一樁樁一件件的,忙不過來,再說了,爹那邊還盯著呢!”流年扯出一抹苦笑來。

“不高興就別笑了,看得娘怪難過的!”

“知道了娘,今天我陪著您賞賞月,這些事也一時半會兒忙不完的!”流年也有些恍惚於近來的日子,算計算計還是算計,他也有些累了。

玉茹看著圓滿的月亮又看著經過磨練穩重了的兒子,試探得開口問道:“流年啊,你這麽多年在外頭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啊?”

“沒啊!”流年自己也挺為了自己叫屈的,他樣樣條件都不差,咋就沒姑娘看上他呢?都怪姐夫他們太優秀了!

“真沒?娘知道你在外頭見過世麵了,眼光肯定高了。”玉茹對謝家小姐是一百個滿意,就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了。

“娘,您挑吧,女人不都一樣的!”流年覺得像姐姐那樣的賢內助,他是打著燈籠也難找,誰讓姐姐是最好的呢!

玉茹對兒子用這種閱盡千帆的口吻說話的模樣,語塞了一下,“什麽都是一樣的,娘給你找個眼歪口斜的回來,你也願意?”

“娘,您別拿自己以後的孫子開玩笑,我已經長歪了,不討個長得還過得去的,那您以後可別哭!”

“我看你在外頭就學會耍嘴皮子了,娘過兩天想請你謝伯母來家裏做客,你晚晴表妹出落得很是不錯。”

“晚晴表妹?”流年倒是一點兒也不尷尬,“娘,我小時候是不是給表妹玩鬧過?”

“是啊,你小時候老喜歡欺負她。”

流年擺了擺手,他小時候太不著調了,流年想要個敬重崇拜他的小妻子,他很難想象哪個姑娘見識過他潑皮的樣子,還能生出敬意來,抹去最初的印象再讓對方接受一個新的形象,有些麻煩了。

當玉茹追問出流年否決晚晴的原因後,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姑娘你娘我喜歡,一定要見,再說了,你欺負晚晴的時候,人家還在繈褓裏不會認人!”

“兒子遵命!”

流年把娘親送回房後,大步的往自己屋裏走去,“謝晚晴!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名字挺美的,能讓娘歡喜的人可不多啊!”流年自己念叨了兩句後,記住了這個名字。

“流年!”

流年扶額,心裏暗惱,他爹是怎麽看管自己的女人的,入了夜還放出來嚇人!

“流年,你為何變成了這樣,還……還一直避開我?”桑采青覺得近來本來對她甚好的老爺變了,自從流年回來後,老爺就好像突然沒有事情要做了,和她從早對到晚,有時候老爺的視線讓她很不自在,而且在手把手教她寫字的時候,這種不妙的感覺更甚了。

流年瞥了一眼桑采青的臉,很不耐得看向了遠處。

“采青!”

“老爺!”

“流年,你們?”沈淵看著眼前的一幕眼裏閃過一絲陰霾。

“爹,您房裏的事沒道理讓兒子來攙和。”流年對沈淵所謂的愛啊情啊,看上一眼就惡心。“爹,您早些休息吧,夜裏露重。”

“老爺!”桑采青望了一眼流年遠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淵沉下臉的臉色,身子往走廊角落裏掩了掩。她不明白儒雅的老爺怎麽會渾身散發著戾氣,嚇得她隻想逃竄。

沈淵被親兒子以雷霆之勢奪了權,青城的人在背地裏一定把他當成了笑話津津樂道,他沒有那個逆子臉皮厚,能麵不改色得應對外頭的閑言碎語,自此沈淵就日日龜縮在采青給他的快樂自在裏,但今天采青的舉動給沈淵來了一下隔山震虎。

“采青,天色那麽晚了,你怎麽還拉著流年說話?”

“老爺,我隻是想讓大家都接受我,少爺變得太多了,他再也不是那個會對采青好的哥哥了!”

沈淵聽到那一聲‘哥哥’後,渾身一顫,吼了一聲,“不是哥哥!你怎麽能當流年的妹妹!”沈淵連跨了幾步,從高而下得看著呆愣住的桑采青。

“我……采青自知隻是個丫鬟,采青癡人說夢了,才會妄想!”桑采青捂著快要哭出聲的嘴,撞開了攔住她的沈淵。

長廊裏的這一幕在第二日玉茹醒來梳妝的時候就被人完完整整得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齊媽,我有些後悔留這麽個禍害下來了!”

齊媽給玉茹插好了最後一根發釵。

桑采青折騰沈淵,玉茹求之不得,可她煩擾到了她的流年,玉茹可不會由她蹦達了。

“夫人,這時候用來穩住老爺的桑采青出事了,老爺會不會給少爺添麻煩啊?”

“齊媽,你說得是,現在順著老爺才好。”

……

“姨媽!”

“晚晴來了,路上沒顛著吧?”

晚晴目不斜視得走向玉茹,舉手投足間的轉變讓眼裏帶著一絲審視的玉茹滿意了一些,心想:雖然還有些稚氣,但也算是有了骨架子了,不急不急,稱心的媳婦可是不容易教出來的。

被大哥大嫂囑咐點播過的晚晴比起之前幾次來小住時的輕鬆茫然來,她今天很是緊張。在跨進大門的時候都覺得門檻兒高了些。

“沈爺,咱還窩著嗎?”趙一霸本想順著沈爺深邃的眼光往沈家大門的方向望一望的,可腦門上被拍了一巴掌後,收回了伸長的脖子,原地待命了。

“你找的地方不好,遠了,我沒看清!”

“是是!”雖然趙一霸點著頭,放空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在反省。

“一霸,外頭現在是怎麽形容我的?”

“咳咳……和之前差不離都是些沒事嚼舌根的,不過最近傳出了個謠言來,順著藤摸下來,是沈家內院裏傳出來的。”

“嗯?這倒是新鮮,說說吧。”

趙一霸清了清嗓子,說道:“傳言起初是沈老爺收了美妾無心生意。傳啊傳啊就變了味,說是沈老爺被就要上手的小妾迷住了眼,想把沈家產業捧去討狐狸精歡心……”

“有人相信?”

“嘿嘿,沈爺,對待風流韻事人總是寬容的多,也喜歡講願意聽!”

流年想著這件事應該是娘的手筆,哎,娘為了他連名分都願意賞給桑采青,流年想著自己今天特地避開娘親安排的見麵,好像有些不好。流年一點兒也不知道對於桑采青而言被強製扣上了小妾的名分,才是萬不能接受的事。

“夫人,表小姐,少爺回來了。”

“流年回來了?”玉茹那帕子掩了掩嘴角的笑意,這孩子得了風就跑回來相看媳婦了,讓他之前還嘴硬。

“少爺看著夫人有客人在,放下食盒就回書房了。”

玉茹看著食盒裏精致的點心,笑著讓下人們擺盤。

晚晴小口小口得吃著甜絲絲的點心,看來表哥不討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