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雲菲的名字在蕭清羽這邊就是一帖萬試萬靈的仙藥,貼一帖神清氣爽,念一念辟邪驅災,阿草一提到展雲菲,原本心裏被一把火燒著的蕭清羽立馬和顏悅色了起來,“這是我和雲菲一塊兒開得善堂!”這句話在蕭清羽嘴裏已經轉了數百遍了,如此明顯的招牌,可怎麽就是沒人問出口呢!
“那雲菲小姐在嗎?我現在的身子不是很方便去展家莊子找她。”
“雲菲今個去展院了,我剛才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受到什麽委屈……呃,你是?”蕭清羽從來沒有見過阿草。
“我是雲菲小姐身邊丫鬟,曾經的,我現在是天鴻身邊的人,我有些事想找雲菲小姐說說,她要是不在,那我就告辭了!”阿草弄不明白她不過是被關了幾個月,怎麽一出來,身邊的事情已經變得麵目全非了,這讓她有些無措。
“你先等等……”這還沒有等蕭清羽說完話,寄傲山莊的人就走了進來,一個個得都直直得一臉委屈得看向了蕭清羽。“你們這是……”隻要有眼睛的都知道來人是來找麻煩的。
蕭家人看到仍然像是無事人一樣站在他們麵前的蕭清羽,這幾天來受了不少委屈的蕭家人努力,為首的蕭禦風直接挽起袖子就上前了一步,大聲得斥責蕭清羽:“堂弟,雨娟在這裏受得委屈我們已經沒有追究了,你怎麽能倒打一耙得在桐城裏散播我們的壞話!”
“我蕭清羽為人光明磊落,從不會在背後嚼舌根!”蕭清羽從來沒有想過大伯這家會如此不要臉麵,他都已經不計前嫌派管事把這些日子來的工錢給他們結算了,他們怎麽還有臉吵上門來?
“老板,是我辦事不利,沒有擺平這件事,讓他們捕風捉影的上門來挑事!”管事也沒有料到這家人眼皮的厚實程度,他本以為編纂了他們這幫子人的惡行在溪口傳播開來,他們會知難而退不再有臉跑到善堂來添亂,要是讓他們這麽一鬧,蕭清羽又心軟了,再把他們弄回來,那有了外人在場,做起事來畏首畏腳的,鄭老板那裏可會不高興的。
蕭清羽看著管事一臉害怕的樣子,再對比寄傲山莊人氣焰囂張的模樣,誰欺負了誰,那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管事,你可把工錢給他們結算了?”為了以示公正,蕭清羽還是當眾問了一句。
“結了,結了,每個人都是按著我的工錢算得,沒有少給!隻是他們還不滿足!”管事怕蕭鳴遠他們死得不夠徹底,拚命得砸石頭。
“這些錢能買的回來我們的名譽嗎?”蕭禦風今天想著要不到說法他就不走了,要是真得就這麽灰溜溜得回去,那麽他們一家人是賊的傳言不就坐實了。
蕭清羽皺了皺眉頭,他對這家人的無理取鬧有些接受不了,“那你們到底想要什麽?在善堂裏繼續工作?然後再偷偷地從我的倉庫裏搬糧食?”蕭清羽拔高的聲音透著一絲譏諷,在管事和夥計們崇拜的眼光裏,蕭清羽此時可沒有想到他曾經在蕭汝章麵前強調的親情隻想到‘大義’了。
蕭鳴遠聽了這話一陣猛咳,蕭禦風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就是小三和雨娟臉上也是一副倔強的模樣,“我們才不是小偷!原來在慕白善堂就是這樣的!”小三不服氣得說,原本在慕白善堂裏包吃包喝的,他們都不用費力氣把糧食拿回家,家裏的灶頭隻要燒水就成了,清雲善堂的後院鎖得死死的,又不管飯,他們還得提了糧食回家自己燒,這麽一對比,他們哪裏來的錯。
“老板,我看他們就是還想要訛詐一些錢財,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老板你是有學問有本事的人,還能放□段和他們鬧嗎?都是小的辦事不利,這樣吧,我自罰三個月的月俸都用來打發他們。”
蕭清羽那就是不會對著惡勢力低頭的主,被管事的話一激,蕭清羽更加硬氣了,“雲菲不跟你們計較,那是你們的福氣,雲菲太過心善了,才會被你們欺負。”
“清羽,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一個小輩能這麽指責長輩嗎?”蕭鳴遠一臉痛惜得看著蕭清羽,“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哎呦喂,我不活了,小的不活了啊!這賬本上記得妥妥當當的事情,這人無恥起來,兩片嘴唇上下一番就想要抹去了,哪有這個理啊!我一向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做人,可擔不起這個名頭!”說起哭鬧,這不是寄傲山莊人擅長的,管事得一哭一罵,夥計們就衝上來,趁亂推推撞撞的,一時間場麵亂七八糟的,這善堂又是對著街口的,來來往往得吸引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阿草挺著肚子在蕭雨娟的對麵站了好久,好像生怕別人認不出她似得,可蕭雨娟並沒有如阿草所願向她投來羨慕的眼光,因為她根本沒認出這個胖了好幾圈的阿草來,現在阿草在一天三頓補品的滋養下,哪裏還有那個跟著紀天鴻身後勞心勞力的小草的樣子,蕭雨娟就衝著她的肚子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
阿草本就站得不遠,善堂裏的地方也不大,蕭鳴遠、蕭禦風和善堂的人推撞沒兩下就波及到了阿草,阿草抱著肚子一步一步得往後退,在因為躲閃而崴了腳倒下得那一刹那,一個念頭閃過,要是這孩子出了什麽事,那就什麽都完了。在倒地還的瞬間阿草就抱著肚子嚎叫了起來:“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爹,大哥,出事了,咱們好像撞倒了個孕婦!會不會鬧出人命來啊!”小三喊了一聲,她和二姐被擠在人群外,根本幫不了爹和大哥。
“都停手,快來幫忙,管事的把人抬去後頭,你去找個大夫回來!等等,這種情況是不是該找個穩婆?”蕭清羽可從來沒有碰上過這樣的情況。
管事的暗暗翻了個白眼,這姑娘的打扮就很有問題,遇上這種事,把人抬去醫館就已經是做好事了,還請大夫回來?也不怕惹禍上身?雖然心裏腹議,可深知蕭清羽性子的管事還是馬不停蹄得去請人了。
……
展家
“什麽!”唐梨有些不可置信得看向來報信的人。
“徐嬤嬤她們找遍了大宅也沒找到人。”
“你們的意思是,一個大活人就從你們眼前跑走了?”唐梨雖說知道紀家的護衛都被天堯調走出去辦事了,可出了這種紕漏,唐梨頗有中被人打了嘴巴的羞辱感,“她怎麽敢!”看來她是大意了,一個能爬上小叔子的床還能懷上孩子的,她是太鬆懈了。
“大兒媳婦?”紀大娘對摸牌打牌看牌都沒什麽興趣,即使如今手上有了錢,她看著那些大家夫人太太打得那麽大,她都肉疼。
“娘,這件事你聽到後別緊張。”
“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那人跑了。”
“誰跑了?”
“阿草。”
“啥!”紀大娘還是驚到了,“她跑個啥,不會是知道我們要賣發了她,成心跑出去給我們整出什麽幺蛾子來吧?快讓天堯叫人去追啊!”
“這麽大張旗鼓的,怕是會毀了小叔子的名聲吧?”唐梨才不會顧忌紀天鴻的名聲呢!天堯的人是去辦正經事的,讓他們夫妻兩個的人去給紀天鴻擦屁股,這算怎麽回事啊!出了這件事,唐梨連帶著對阿草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好感。
“那怎麽辦?她要是不為了什麽,費那麽大的功夫跑出去做什麽?”紀大娘有些坐不住了,可她現在要是走了,連席都不上,那就是當眾打展家臉麵,紀大娘左右為難得很,“那孩子不會出事吧!”要是阿草肚子裏沒有紀家的種,跑了也就跑了。
“我看不會,看著她的嬤嬤都斷了胳膊、腿骨,做事如此恨絕,定不會讓自己出事的。”唐梨眯了眯眼睛,敢給她找麻煩的,膽子真夠肥的。
紀大娘倒吸一口涼氣,這條毒蛇纏上了天鴻,天鴻可真是命苦啊。
“我看這是還是要跟小叔子說一聲,讓他做做準備,這人指不定會去找他的。”
“大兒媳婦,你可得找人保護好天鴻,別讓人害了他!”
唐梨揉了揉泛痛的眉心,這婆婆怎麽就總在小叔子的事情上犯糊塗!這人跑出去了,要是真不要臉得去拚一把,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小叔子的風流韻事怕已經在城裏傳開了。唐梨看著婆婆一臉心疼的樣子,有些膈應,找了個理由說要安排一下就走開了。
“夫人!”
“嗯。”
“大爺說了,誰闖得禍誰擔著,咱沒那責任幫他遮掩,他也是該受受教訓了。”
唐梨聽著天堯傳過來的話沒有太吃驚,當初天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窩著火氣,唐梨還真怕天堯變了臉跟他那弟弟握手言和來一段哥倆好的佳話呢!“哎,你就去報一聲夫人我省得了。”
“不喜歡應酬,你也到外頭來躲懶了?”流雲受不了裏頭的悶氣,正在院子裏躲懶呢。
“遇上些煩心事。”
“哎,誰家沒這些呢!有時候你不找麻煩,麻煩自然會來找你!”流雲頗有感觸得望內院的方向。
……
“雲菲,雲旭都乖乖地和你賠不是了,你還不依不饒得做什麽?難道還要弟弟給你磕頭認錯不成!”展祖望壓根不覺得旭旭錯了,要不是覺得旭旭能主動承擔後果,他才不會到這裏跑一趟。
“爹,你看你,都把雲旭護成小土匪了!”雲菲的眼睛在敷藥後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隻是她的衣裳都拿去洗了,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她根本走不出正院,那些要和雲翔抗爭的事也被擱置了,這些都是眼前的雲旭造成的,他簡直就跟雲翔雲佑小時候一樣一肚子壞水。
“爹,旭旭不是土匪!旭旭是好孩子!”雲旭本來是不情願來道歉的,可他隻是想來看看胡椒粉的威力到底如何,要是他早知道這個女人那麽潑,他就不裝乖孩子了。
“雲菲你夠了!每次你不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的,是不是就不滿意!”展祖望知道雲旭身上藏著不少小東西,可這孩子從不故意搗蛋,也不拿那些戲弄下人,要不是雲菲做得過份了,旭旭是不會出手的,這點兒展祖望很確信。
“爹,他小小年紀就敢傷害長姐了,以後還不知道做出什麽事來呢!”
展祖望看著縮著脖子的老兒子,和麵前張牙舞爪的長女,心裏的天平就從來沒有往雲菲那一邊傾斜過,“你這麽義正言辭,在爹的好日子裏吵鬧是為了什麽?別拐彎抹角得給你弟弟扣罪責了,有話就直說吧!”
“爹,你怎麽能那麽想我,我隻是想憑著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看到的展家造得孽都給製止掉,爹,你不要以為蒙住雙眼就等於蒙住了心,你縱著雲翔雲佑造孽,你的心能平靜嗎?善惡到頭終有報啊!”
展祖望每當午夜夢回的時候,都會自問一句,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會得了個這樣的女兒!可能是被展雲菲從小到大的瘋言瘋語給刺激多了,這麽大逆不道得話,他竟然沒動手抽她一嘴巴,而是捂住了老兒子的耳朵。
這種尖銳的有穿透力的聲音哪裏是擋得住的,聽著兩哥哥事跡長大的雲旭,忍功沒有他爹好,已經氣得跳腳了:“爹,她……堵上她的嘴!”
“先別堵,我倒要聽聽,她怎麽說!”雲翔大步跨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