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當展祖望興致勃勃的來到品慧房門口的時候,看著房門緊閉,燭火昏暗的樣子,有種被人潑了冷水的感覺,難道品慧隔了一個月沒見到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想他?從來沒有被人忽視的展祖望心中不平了,冷下臉來。

藍大嫂在屋裏看到門外有了高大的人影,就知道老爺來了,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給老爺開了門,裝作驚訝的樣子,為難的往裏屋張望了一下,成功地挑起了展祖望的好奇心。

“姨太太在幹什麽呢?還不出來迎接老爺我!”展祖望不等藍大嫂回答就撩開長袍往屋裏走去,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發出很重的腳步聲。

板著的臉龐在撩開裏屋的簾子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的時候不由得放鬆了麵部的線條,柔和了不少,隻見品慧穿著寬鬆的裏衣,青絲垂垂,半臥在榻上,專注的逗弄著沒有裹上繈褓的孩子,兩人咿咿啊啊的聊得好不高興,連同他進來了半天都沒有察覺。

“咳咳,你們這是在聊什麽呢?說給老爺我聽聽?”展祖望靜悄悄的湊到品慧床前,突然出聲道。並饒有興致的看著品慧驚訝的抬頭張望,兩人的鼻子差點撞到了一起。就在展祖望被品慧身上嬰孩才有的奶香氣迷得晃神的時候,品慧已經顫顫巍巍的爬下了床向他行了個禮。

展祖望剛才的怨氣早就消散了,免了品慧的禮,拉著她一起不顧禮節的在床榻邊坐下,看著寶寶動手動腳的模樣,“雲翔,展雲翔,以後你就是展家的翔少爺了!”展祖望掏出懷裏揣著的錦袋,倒出刻著‘翔’字的長命鎖,伸手從後麵托出寶寶的腦袋,給他掛到脖子上。

品慧倒是對這個名字不太驚訝,反而神經異於常人的擔心著,這麽重的金鎖沉甸甸的掛在寶寶的小脖子上,壓在他的小胸口上,該有多不舒服啊,夜裏會不會被壓的做惡夢啊?品慧的眼睛裏不禁流露出一絲不讚同。

展祖望一抬頭看著品慧皺眉的樣子,還以為她對雲翔這個名字有什麽意見,多好的名字啊!一定是品慧處於小戶人家,不能領會這兩個字的奧妙!

“咳咳,水會於海,雲翔於天。這是出自陸機的《贈潘尼詩》,男孩子叫起來大氣!”展祖望沾沾得意的說著,雖然他展家行商發家,但是不代表他肚子裏沒有墨水!比起詩詞歌賦來,他展祖望也不比旁人差!

品慧倒是沒有聽出展祖望顯擺的意味,她看著寶寶好像被那塊金鎖壓得不舒服,要哭不哭的樣子好不可憐,顧不上理睬展祖望,上前心疼的奪過被展祖望控製住的寶寶,趕緊幫他摘了份量十足的長命鎖,嗔怨道:“這金鎖的份量都都快壓壞寶寶了。”

展祖望詫異的看著被品慧扔進他懷裏的長命鎖,看著從來對他唯唯諾諾的品慧,竟然反常的對著他嬌嗔,掂了掂長命鎖的份量,不禁有點臉紅,好像是重了點,戴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是不太合適,好像兒子的臉色是白了些!展祖望尷尬的伸手摸了摸鼻子。

“別老是寶寶、寶寶的叫著,好好的男孩子都要被你叫得娘氣了。”

品慧心虛的點了點頭,她剛才情急之下怎麽會砸自己的長期飯票呢!還好老爺好像並不討厭自己的行為,反而很享受的樣子,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犯賤?品慧甩開這些古裏古怪的念頭,即使展祖望好這種野蠻的口味,品慧自知無論如何都不能扭曲了自己的溫柔本性去配合他!還是低頭專注的哄著寶寶!

雲翔現在心裏可不平靜,他的臉色不好也不是被那塊金鎖壓得,他是被那個名字給嚇到了,就像是自己一直逃避掩藏的秘密被人當眾揭穿了,難道他真得不是投胎而是重生了?展家,品慧,展祖望,桐城,展雲翔,大太太,姨太太,除了還健在的老太太,和還沒有出生的展雲飛,一切都和上輩子對得上號!在沒有這個‘雲翔’的名字之前,他還能自己騙自己,今天以後他就要為了那個已經經曆過的人生鬥爭了!

展祖望看著品慧眼裏隻有兒子,把他當成空氣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沒看見自己坐在這裏等著她服侍嗎!還有奶嬤嬤到那裏去了,這麽小的孩子不是該抱回房間休息了嗎?人都到哪裏去偷懶了?

品慧也在一邊納悶,好端端的老爺坐在她的**生什麽悶氣啊!她和寶寶哪裏招他惹他了!她們都忙了一天了,想要休息了。

藍大嫂在外屋也納悶了,怎麽半天沒有動靜啊?這老爺和姨太太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不應該啊?起碼得讓她把小少爺抱出來才能成啊!

展祖望被品慧有意無意的打量給挑起火頭了,“咳咳,過來,伺候老爺我歇息。”對著抱著孩子的女人求歡真不是一般的別扭,明明是自己女人,理所應當的事怎麽會弄得那麽尷尬。

“啊?可是寶寶在這裏呀!”品慧的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她才剛出月子,雖然寶寶的滿月酒是推遲了半個月才辦的,她也差不多做了四十五天的月子,可是有那麽急色的嗎?

雲翔真得快要哭了,有沒有人看出他小爺心情不好,竟然還敢嫌他礙事,“哇哇……”心裏壓力不是一般大的雲翔扯開嗓子就開始哭了起來!

憋急了的展祖望看著品慧無力哄停雲翔的樣子,張口就喊了聲:“奶嬤嬤呢?翔少爺餓了,抱下去喂奶!”

在外麵聽了半天牆角的藍大嫂總算是得到機會抱走影響老爺和姨太太交流感情的小少爺了,撩起簾子就抱著哭鬧不止的小少爺出了裏屋,忽視自己離開屋子時,後邊傳來的姨太太的驚呼聲……

……

“哎,每天有那麽多的衣服要洗,整個展院裏最忙的就是我們這些粗使嬤嬤和粗使丫頭,也不見大太太給我們多添上點人!”

“就你廢話多,再分過來幾個,不是分薄了我們的賞錢嘛!”

“哼,明天輪到我喜姨太太院子裏的衣服了,輪也該輪到我了!”

“知道了,不就幾個銅板的賞錢你都要搶,不過也是,姨太太院子裏的每日送來的衣服少,翔少爺的衣服尿布和姨太太的裏衣都是姨太太院子裏的嬤嬤親手洗的,省了我們好多功夫呢!除了那些被單洗起來費事些,都是算的上輕鬆的活計。”

“可不是嗎,每次有換洗被單的活,藍大嫂還會給咱們點賞錢,讓咱們不要到大太太那頭嚼舌根。”

“嗬嗬,姨太太屋子裏的事,被藍大嫂和紀家媳婦捂得嚴嚴的,生怕老爺疼寵姨太太的是穿到大太太的耳裏,鬧騰出什麽事來!”

“嗬嗬,其實大太太想知道的事,我們最清楚,這每個月老爺在家的時間少,但姨太太洗被單的次數可不少,人家姨太太受寵,但是不張揚,大太太還自欺欺人呢!”

“這齊媽的眼睛像是長在頭頂上似得,這手段哪裏比得上藍大嫂啊!姨太太那裏為什麽不鬧,不就是顧忌翔少爺還小,和大太太肚子裏的那塊肉嘛!”

“你說大太太這一胎到底是男還是女啊?我上次到廚房聽到大太太的口味變得很奇怪呢!”

“得了吧,這種口味的事都不準的,要看肚子上的線的深淺和上下對的齊不齊,哎,你這種沒生過娃的丫頭懂什麽,大太太的肚子也不是我們能看見的!”

“反正大太太還沒生就那麽麻煩了,每天一堆要洗的衣服,等以後我們每天要幹的活就更多了!”

……

“哎,姨太太,大太太那邊又減了您的月例。”藍大嫂到賬房領了這個月姨太太的月例。

“哦,又是什麽理由啊?”品慧隨口一問並沒有放在心上,大太太為難她這個姨太太正常不過了,她要是真得揪住這件事吵起來,傳到老爺耳朵裏隻能是她恃寵而驕了。

“大太太那頭傳話來說是給姨太太你添置了家舍!”藍大嫂對大太太使得手段真是看不上眼,這都是什麽小孩兒家家鬥氣的手段,連老太太玩剩下都比不上!

品慧嘴角一抽,無奈的笑了聲,這件事還不是因為展祖望上個月突然看她的衣箱子不順眼了,要給她換一套,讓大太太不順心了!

“扣了就扣了吧!藍大嫂麻煩您管好我院子裏的人的嘴巴,不能從我們口裏讓老爺知道了!”品慧看著寶寶僵著小脖子看著她們的方向,更看不上女人間的那點子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了。

“寶寶,睡醒了,是不是,來我們吃飯飯,藍大嫂,把寶寶上午吃剩下的蛋黃糊糊熱熱端來。”品慧一直覺得奶嬤嬤的奶已經跟不上四個月大的寶寶的需要了,做主開始給寶寶添加副食了。

“一直放在熱水裏溫著呢!姨太太可真是會養孩子,翔少爺一天比一天機靈,以後肯定是個出息的,好好孝順姨太太的!”

“我就盼他真能像他的名字一樣,雲翔於天,活得快樂!”品慧對著睜著黑溜溜眼珠的寶寶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眼睛裏透著堅定,自從來的這個異世界後,品慧連自己的自尊夢想都放下了,受到老太太算計,大太太侮辱的時候她也會覺得難堪,難以忍受,但有了雲翔寶寶後,她也學著看開,學著習慣……

雲翔看著娘親的模樣,聽著娘親受到的委屈,感覺著熟悉的母愛,咿咿呀呀的哼哼起來,甩動踢動自己的手腳,想逗娘親開心,現在小小的他能做到的也隻有這些了。

“姨太太,紀管家探聽到了可靠的消息,老太太應該是派人出桐城找您爹娘了!”藍大嫂關緊了門窗在品慧耳邊說道。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