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展祖望第一眼見著方家的人就很不喜,可能是這兩年展祖望過得太愜意了,早年那些看人臉色的日子已經離他很遠了,當方家人趾高氣昂得出現在他的麵前後,展祖望也就有些不明智的憋了一口氣,坐在上位,壓根就沒有起身迎他們,方少陵和他叔叔方二的臉上頓時漏出了幾分精彩。

“老趙,看座。”

“方老板,方少爺這邊請。”

方二雖說也同意的侄子那個把展祖望的寶貝女兒娶回家,和展家化幹戈為玉帛,以姻親的身份在展家的商業版圖上插上一腳,可事到臨頭碰上展祖望這樣毫不顧忌好像很有後招的態度,方二一時不能調整好表情漸入佳境。

“聞名不如見麵啊,方老板涉及商場的時日不長,可這兩年的收獲,讓我這個老商人都側目啊!”展祖望好像壓根沒有看到氣勢十足的方少陵似得,直接越過了他,隻和方二你來我往的說起了話來。

“哦,沒想到方某的小打小鬧還引得了老前輩的主意了?”方二屬於半路出家的商人,他在生意上的手段可能連流年都比不上,可仗著身後不弱的勢力,他也算是不往不利了,雖說就是一如既往得以強欺弱,可這個世界又何嚐不是弱肉強食呢,對著這次的對手展家,眼紅有之,野心更是有之,若是能把展家收在麾下,為方家所用,那大哥的路會走得更加順遂。

“怎麽會是小打小鬧呢,方家所到之處,讓展某都望塵莫及呢!”

“展老板說這話是肯定了方家的實力嘍?”

“此話怎麽說?難道方老板特地來展某這邊坐坐是來求肯定的?”從展祖望嘴裏吐出來的那個九轉十八彎的‘求’字讓基本上就沒有受過什麽挫折的方家二人,眼裏是掩不住的不爽。

展祖望顯然是打算和方家來個不歡而散,他沒那麽好的興致和打自己家業主意的人有商有量,客客氣氣。

“展伯父何必如此防備,我們昨天可能是對手,明天也有化幹戈為玉帛的可能,這要看我們雙方是如何選擇了。”沉默著被有意忽視了許久的方少陵耐心盡失得開了口。

展祖望抬眼看了眼說話的男子,和雲翔雲佑差不多的年紀,咋一看是個不錯的男子,一身的長袍穿在此人的身上有些違和,眼神很犀利,整個人很張揚,展祖望不甚喜歡這種聰明有餘但又太過強勢霸道的人,他搖了搖頭:“年輕人,你是不了解我,什麽敵人不敵人的,我不放在心上,桐城和青城就是展家的一畝三分地,你說誰能給到自己地裏搶飯的人有好臉色?”

“那如果我們成為自家人呢?”方少陵玩味得說。“聽聞展老爺膝下還有一位未出閣的女兒,方某願意聘為正妻。”

展祖望眯了眯眼睛,壓著噴湧而上的怒火,“方公子,你不是想結親是想結仇吧!還是展家哪裏表現得太軟弱,讓方家有了這麽荒唐的念頭!”展祖望覺得自己沒有當場把人拎起來丟出去,就已經是涵養極好的表現了。

展祖望的這種反應並沒有超乎方少陵的預料,可他很有信心,展家這種像是長了腳在路上亂晃**的肥肉,在這種亂世裏攀上手裏有兵有權的人家,那絕對是一個明智之舉,比起白雄威來說,他可以算得上是金龜婿了。“展伯父,或許下一次注意到展家的人,就沒有方家那麽好說話了!”

方少陵誌在必得和拽到天上的態度,險些讓展祖望也霸氣測漏,這毛剛長齊的小屁孩在他眼前叫囂,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哈哈哈,我看你們方家是挺好說話的,而且特別擅長說書,展某是有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可惜你們來晚了,我剛剛改聘給了蕭家。”

“什麽!”方少陵他們正巧和蕭汝章擦肩而過,而且方少陵隻顧著打聽雲裳的事,對展家的守寡的大女兒知之甚少,展祖望的話,他著實沒弄明白,但‘改聘’兩字重重得打在的方少陵的心頭,有什麽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更讓人覺得惋惜。

連一邊坐著的方二也詫異了,一會兒白家,一會兒蕭家的,這展祖望是把女兒當成了什麽,這種女兒誰愛要誰要,方二給侄兒打了個眼色,方家叔侄兩人皺著眉頭離開後,展祖望不屑得哼了哼,“老趙,你說我們是不是太低調了,讓那些人還真敢頂這個朝天的鼻孔,在我麵前獻寶?”

老趙縮了縮脖子,心想等方家弄清楚老爺剛才的話,怕是要更加火冒三丈了,不過這方家竟然敢打二小姐的主意,活該他們被老爺戲弄,老趙同仇敵愾得憤憤然了一番。

……

方少陵回到家仍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讓心腹誌強去打聽了個真切,方夫人聽了小叔子的敘述後看著兒子仍舊不死心的樣子狠狠得皺了皺眉頭,“兒子?”方夫人連叫了好幾聲,方少陵都沒有應答。

“少爺,我打聽到了!”拖蕭汝章大肆宣揚要和展家結成親家的喜事,誌強沒費什麽功夫得就打聽清楚了,剛想張口就說,就被夫人的眼刀嗬退了回來。

“誌強,你說,果真有這樣的事?”方少陵就是這樣,他喜歡的東西和人,越是有人搶,他越放不下。

“是有這回事,蕭家人正興高采烈得大肆慶祝呢,少爺,外邊風向不對了,我怕這樣一來,蕭家能借著勢扳回一局。”要真是那樣,少爺弄不好情場、商場都失意了。

“兒子大局為重,大丈夫何患無妻,那個蕭三少風評差成那樣,展家人都把女兒許給他,娘看那姑娘指不定有什麽隱疾呢!這次沒成,指不定還是一樁幸事。”方夫人最怕兒子隨了丈夫,在女人這方麵鑽牛角尖,所以止不住的開解著兒子,喜歡他還像是從前那樣,把這個闖入的不知所謂的女人,給忘得一幹二淨。

“我知道了,誌強,你不是先前還說過在青城裏有個不錯的草場,自從到了青城,逐風還沒有自由得活動過筋骨。”即便是方少陵心裏又多麽得憋氣和光火,臉上笑得仍舊邪氣的他,在眾人的眼裏仿佛又恢複了正常。

“少爺,我這就去牽馬。”

“娘,今個晚上就別等我了,我和誌強另有去處。”

方夫人本想勸勸兒子少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可她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時候,“別喝太多酒,傷身體。”

“知道了。”

……

展院

“娘,爹的信裏寫得是什麽,您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雲旭剛剛熬過了和大妞生生分離的痛苦緩過勁來,正琢磨著自己用那剛從學堂裏學會的字給大妞寫封信,抬頭一看就看到了麵露驚色的娘親,丟下寫到一半讓他無比糾結的信,跑到娘親的身邊支持她,“娘,爹和大哥都交代過旭旭了,他們都不在旭旭要擔起責任來保護娘,娘您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旭旭商量。”

“呼……娘沒事,隻是被你爹給嚇著了,旭旭你以後要跟你爹學學什麽叫做果敢!”品慧放下了粗看一遍細細琢磨了兩遍的家信,才能消化了信裏那一大半關於嫁娶的內容,這簡直太刺激人了。

“嗯?”

“你爹給你大姐許了一門親事,算起來,要比雲裳還要早出閣兩天。”

“啊?那不是一件好事嗎?那女人早嫁出去早好。”雲旭拍著小手樂嗬了起來。

品慧伸手捂住了小兒子口無遮攔的嘴,雖然展家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可旭旭這麽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就有些不敬長姐的嫌疑了,“旭旭,告訴娘,是誰在你麵前講雲菲的是非了?”品慧摟著躥高了不少的旭旭,冷下臉來問道。

“娘,旭旭最愛吃雞蛋了!”

“這娘知道啊,這和娘問你的事情有什麽關係?”

“當然有關係,娘你不覺得這些日子,我們吃的雞蛋難吃了不少嗎?”

“有嗎?”大人的味覺總是沒有小孩子靈敏。

“當然有,旭旭隻耍人,從來不騙人的。”雲旭拍著小胸脯保證道。

“接著說。”

“那旭旭就問采買的了,是不是他們蒙騙娘親,以次充好,我這麽一問,他們就傻眼了,邊喊冤邊解釋,說咱家吃的雞蛋都是莊子裏產的,這陣子,莊子裏不太平,老有女人鬼哭狼叫的,把母雞都嚇壞了……”

品慧木著一張臉,聽著旭旭滔滔不絕得講著,母雞受驚不生好蛋的推論,到最後她自己已經被繞暈了,差點兒記不得自己剛開始的問題了,可她聽明白了也沒辦法解釋,難道要說在莊子裏哭喊吵鬧的人不是雲菲,而是阿草,就旭旭的求知欲,那肯定是要追問到底的,阿草和紀天鴻的事情,還真不能和孩子細說,那太刺激幼兒的世界觀形成了。

“娘,旭旭一直想不明白,大姐好好的在莊子裏哭什麽?”

果然‘為什麽’寶寶又來了,品慧不得不把表情放得更加柔和些,說道:“旭旭,餓了吧,娘帶你去吃點心吧?”

“……”

品慧一直等到旭旭和耀宗都睡午覺去了,才叫來大兒媳婦商量雲菲的婚事。品慧顧忌著流雲又大了不少的肚子,盡量把話說得婉轉了些,而不是直接把信拿給流雲看。

“天啊!”流雲看著婆婆鄭重的表情,說話間,流雲想了很多,可就是沒有想到這種可能,公公去了一趟青城,就把大姑子給嫁出去了,哦不,是許了人,來信吩咐她們盡量的完善整個婚事,不讓大姑子出幺蛾子。

“我乍一聽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這事趕了些,可也不是不能辦的,就是雲菲那邊……”品慧不認為雲菲和那個蕭清羽相知相許了,她比展祖望這個當爹的更了解他這個大女兒。

流雲意會了婆婆的擔憂,弄得不好,雲菲一反彈,她們身嬌體弱的,可受不起逼迫寡婦再嫁的名頭。“我們這兒先準備起來,公公不也說了,這事沒必要弄得有多高調,到時候上了轎子,新娘子也不會太怕羞了,我再去打聽打聽有沒有讓新娘子聽話舒心的喜娘,娘,你看怎麽樣?”

“就這樣吧,要是不行,讓雲菲睡得好些也是可以的。”品慧想著讓人好好睡上一覺又不傷身體的藥總是存在的吧!

“那陪嫁的人?”

“讓那些伺候雲菲的老人一塊兒去吧!”這事品慧能做得最仁至義盡的事了,當初那些趕到莊子裏的人,其中不乏給魏氏教導過的好手,她們為了能在蕭家有好日子過,就不會讓雲菲嫁過去的日子太難過,“嫁妝上也別虧待了,我明個擬出單子來,你也看看,采買的事情我來看著。”

“娘,媳婦省得的。”

“嗯。”

再嫁一個女兒,絕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突然激增的嫁妝,還是吸引到了不少的視線,有些說酸話的,會在背後嚼舌根,這展家還真是家裏底子厚,連嫁個女兒都如此鋪張,對著品慧這種上位後還能在當家的不在的時候,全權做主的女人,都有羨慕得紅了眼了,為了這個,年近四十的品慧不得不又聽到了不少酸話。

……

就在展家忙著籌辦婚事的時候,被金銀花訓練了不少日子的蕭雨娟和小三,這一眼看上去頗有一種脫胎換骨了的味道。

“成了,這麽個絕色美人,就是我也見得不多啊!”

“金大姐,我真有這麽好?”上了妝的雨娟,臉上都不敢露出大一些的表情,就怕毀了金大姐親手給她上的妝。

“可不是,要是不行,你自己看看!”金銀花把雨娟推到一人高的玻璃鏡前麵。“真是美人如此多嬌,引得英雄競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