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末從電腦裏打開一張遊戲廣告,這是倪昊事先交給他的,叮囑他一定要讓陳亦橋看到。

“我們老總喜歡這種風格,陳總可以參考一下。”

陳亦橋看了看,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他很自信,這種廣告兩天就能完成。

“這簡單,你把資料全部發給我。下星期我把小樣給你。”

“那太好了,陳總親自出發,速度果然不一樣。”

藍末迫不及待的拿出合同,看著陳亦橋簽上名字,他得意地笑了。

顧伊繁從付漫那裏得知倪昊已經開始行動了,她利用午休時間和倪昊碰麵,必須做到萬無一失,否則不知道會引起多大的後果。

“你拿到廣告版權了嗎?”

顧伊繁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

“這事兒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拿到了。”

“那就好,版權是這個計劃的重中之重。如果沒有版權,這次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藍末已經和奧納簽了合同,隻要下星期廣告正式發布,我們就可以提告了。”

倪昊恨得咬牙切齒,讓陳亦橋逍遙了這麽久,他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但是你想沒想過,這事兒會影響遊戲發布時間,你再去找其他公司設計廣告,肯定會耽誤隔兩三天。”

“我想不了這麽多,這件事我必須要完成,其他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顧伊繁看出倪昊心中的憤怒,男人一旦燃氣複仇計劃時,可以不計一切後果。

“把你的遊戲給我看看唄,我都沒見過呢。”

她利用這個借口,把整個遊戲熟悉一遍,心裏再想幫助倪昊止損的辦法。

遊戲畫麵色彩飽和度很高,鮮豔跳躍,人物風格偏漫畫,顧伊繁牢牢記住了整個畫麵。

星期一,陳亦橋把設計好的遊戲推廣方案傳給藍末。

果然,和他交給陳亦橋的廣告相差無幾,他幾乎把全部畫麵抄.襲了過來。

藍末問:“陳總,這和我給你的廣告差不多啊。”

陳亦橋以為藍末不懂廣告,隨便打發了幾句。

“怎麽會,現在市麵上很多廣告都是類似的,但各有創意,這不算抄.襲。”

陳亦橋終於離陷阱越來越近了,藍末暗自開心: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你還自己跳進來,這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OK,你把正式版發給我,我們今天就推廣出去。”

陳亦橋二話沒說,立刻把文件發給他。

他心裏暗想:現在的小孩真好糊弄,錢是越來越好賺了。

自以為聰明的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圈套。

秦秋雨站在旁邊,她不明白陳亦橋為什麽屢次抄.襲還不怕被告,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陳總,萬一咱們被告侵權怎麽辦?”

陳亦橋一臉不悅:“不是都和你說了嗎,我已經查過那款遊戲了,設計師的名字都找不到,恐怕都沒有上市過。廣告更不知道是誰設計的,更別提版權了。”

秦秋雨木訥的點點頭,不再多嘴,陳亦橋的死活她已經不再關心了。

“秋雨我告訴你,在廣告圈想要做出好的設計,一定要借鑒一下別人的東西。自己閉門造車,想要混出頭太難了。”

陳亦橋故意用了借鑒二字,而不是抄.襲。在他的腦海裏,借鑒已經成為必不可少的事情。

倪昊接到設計稿以後,就讓市場部放在了公司網站。

現在,他可以親手解決陳亦橋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陳亦橋:“你好,我叫倪昊,《hi,landy》的形象廣告是你設計的嗎?”

陳亦橋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一時間沒想起來是誰。

“是我啊,怎麽了?”

“你設計的這款廣告和我三年前研發的《智慧超人》廣告很相似,我要告你抄.襲我的創意。”

陳亦橋以為這是一個騙子,他行走職場多年,遇到過各種各樣的詐騙電話。

“哼,怎樣,是要我賠錢對吧?”

“沒錯,我要起訴你,你等著我的律師函。”

“隨便你,等不到律師函,你就是三孫子。”

陳亦橋罵罵咧咧的掛上了電話,一個人自言自語:現在騙子的手段可真多,還知道律師函。

第二天,一封律師函就擺在了陳亦橋的桌子上。

他瞬間傻眼了,自己真的被告了。

這怎麽可能,廣告發布半天時間就被設計師發現,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那個人自稱倪昊,這名字很耳熟,好像是藍迪小男友的名字。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自己好像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他按照來電的電話播回去,倪昊已經恭候多時了。

“陳總不怕我是騙子嗎,怎麽會主動打給我?”

“你是藍迪的男朋友對不對?你到底想幹嘛?”

“我沒想幹嘛,你抄.襲了我的廣告,我現在要告你,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我的廣告才剛剛發布,你就打給我,擺明了是個圈套,你是故意來找我麻煩的吧。”

“如果你不抄.襲,我怎麽會找你的麻煩,隻能怪你自己。”

“你想怎樣……不如我們私下解決吧。”

陳亦橋自知理虧,一旦上了法庭必敗無疑。

他的態度立刻軟下來,平日裏咄咄逼人的氣勢立刻消失了。

如果有人把他多年前敗訴的新聞一起翻出來,那麽他將再也無法立足廣告圈。

而且,奧納廣告也將麵臨倒閉。

倪昊想了一會兒說:“好啊,等我想好了條件再告訴你。”

倪昊的電話剛剛掛斷,藍末的電話就打來了。

“陳總,你給我們設計的廣告被版權方看到了。他說已經發了律師函,讓我們公司立刻把廣告撤下來。”

陳亦橋已經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他也不再和藍末演戲了。

“別裝了,你們是一夥兒的吧。給我設了這麽大的圈套,究竟想幹什麽?”

藍末知道陳亦橋詭計多端,怕他在電話那邊錄音,他隻是把倪昊告訴他的話轉達完,別的什麽都沒說。

“我們公司的遊戲因為這件事已經延期推廣了,對於造成的損失,我們將全部討回來。”

說完,藍末掛上了電話。

陳亦橋接二連三的遭受打擊,兩邊一起上訴,奧納恐怕要麵臨百萬賠款。

他主動打電話給倪昊,約他下班後聊一聊。

倪昊怕自己沒有把握,他把顧伊繁叫上一起麵對陳亦橋。

三個人約在永安裏見麵,頗有雙方會談的架勢。

陳亦橋看到顧伊繁一起到來,他更加篤定倪昊是為了藍迪的事情才會這樣做。

“說吧,你想要什麽條件?隻要不上訴,我都能答應。”

“我要你主動辭職。”

倪昊的話擲地有聲,陽光的小臉也變得異常嚴肅。

陳亦橋很吃驚,他原以為可以賠錢了事,沒想到倪昊居然讓他辭職。

“你別太過分啊,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對,但你也不能大開殺戒吧。讓我辭職,我就徹底失業了。”

“可是你在廣告圈也沒做出什麽好事啊,打破競價規則、抄.襲廣告設計、抹黑競爭對手。如果留你在廣告圈,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遭殃。”

顧伊繁把陳亦橋的劣跡一條條羅列出來,哪一條都足夠惡劣。

陳亦橋反駁到:“我就不信靈感沒幹過這種事兒。”

“別人做沒做過我不知道,但我從來沒有。”

“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但是在朱永卓手下打工,還是要留個心眼兒。”

陳亦橋故意出賣朱永卓的舊事,想讓顧伊繁手下留情,別把自己趕出奧納。

否則,他後半生真的不知道要去做什麽。

顧伊繁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詭計:“這就不勞陳總費心了。”

“你真的以為自己這麽賣力,會受到他的賞識?朱永卓是個多疑的人,藍迪前一任總監就是被他逼走的。”

顧伊繁不想再聽他胡說,她知道這隻不過是陳亦橋的緩兵之計罷了。

倪昊說:“讓你主動辭職已經是我心慈手軟了,不然我會堅持兩家公司一起上訴,恐怕你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了。你會被奧納董事會聯名踢走,公司也會倒閉。”

倪昊的話,每一個字都紮在陳亦橋的心裏。一旦上訴,他所說的話將全部變成現實。

“不然,我可以賠錢,十萬,二十萬都行。就當做咱們私下的交易,任何人都不會知道,那些錢你們想怎麽用也不會有人知道。”

陳亦橋做著最後的掙紮,他想用錢賄賂倪昊和顧伊繁。

倪昊搖搖頭:“我要的不是錢,是真相。”

陳亦橋很無奈,這個倪昊太執著了,他費盡心思想要把他的思維引向另一個方向。

“你工作時間應該不長吧,在錢和真相之中,我覺得錢的作用更大。”

“是嗎?如果讓你在錢和良心中間選擇,你會選哪一個?”

“哼哼,我就說你工作時間不長,成年人是不會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的。這比你媽和你老婆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還要白癡。”

陳亦橋發布一聲冷笑,通過和倪昊聊天,他發現倪昊並不聰明,而且偏執的要命。

以他的智商,絕對想不出這麽周詳的計劃。

他把目光看向顧伊繁,要是能夠打動她,自己還有一絲生機。

“所有的計劃是你想出來的吧?”

顧伊繁沒有否認,她也不需要隱瞞。

“第一次見到你時以為你是藍迪招來對付老男人的花瓶,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我居然栽在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手裏。”

陳亦橋後悔的搖著頭,聰明一世的他怎麽想不到會有這麽一天。

“陳總,你不是栽給了我,你是栽給了對廣告業的不尊重。”

“我在廣告圈兒混了十多年,規則我比你懂。你所認為的原創,過個三五年後就會成為別人借鑒的對象。你的堅持不會給你帶來任何改變,反而成為別人成功的捷徑。你是想做開創者,還是受益者?”

“這個問題我沒想過,但我會堅持自己的初心。”

“等你工作五年後、十年後就不會這樣想了。當你過了三十歲,靈感早就枯竭了,那時候,你在回想今天的話,看看你會怎麽選擇。”

顧伊繁不能否認,做創意非常辛苦。

不用等到五年後,她現在已經感受到了職業危機。

她常常為了一個方案絞盡腦汁,結果卻被客戶推翻,一遍遍的修改讓她苦不堪言。

陳亦橋覺得賄賂不奏效,他改走同情路線,利用顧伊繁和自己是同行,以此博得她的同情。

果然,顧伊繁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