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桂香被他吼得嚇了一跳,趙誌剛狠狠瞪她:“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平常你頂撞我媽就算了,現在你心眼兒這麽小,居然連我奶奶都忍不了!”
“你非得把這個家攪得散成一團,讓我奶逼我跟你離婚才滿意嗎?!”
一聽到要離婚,羅桂香就閉嘴不說話了。
趙誌剛拿起公文包,手指一撇指向廚房:“把碗筷洗了,洗衣做飯去!要是再惹我奶生氣,老子非得給你一巴掌不可!”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門出去了。
羅桂香氣得把搪瓷盆摔得咣當響,“老不死的和沒良心的合起夥兒來欺負我!我呸,你們一定不得好死!還不讓我吃肉!”
她轉身去劉麻婆的房間,想摸點肉吃。
結果門把擰了半天都打開,她立馬明白劉麻婆竟然鎖門了。
她當即火冒三丈,狠狠踢了一腳劉麻婆坐的椅子:“老不死的防賊一樣防著我!那半盆肉你這麽寶貝,是等著帶到地下去吃啊!”
“不行,我得想個法子對付她,絕對不能讓她騎我頭上拉屎!”
……
劉麻婆從家裏出來後,就在職工大院裏轉悠。
大院中央的老榕樹底下,老太們聚在一起嘮家常,老頭在旁邊下象棋。
劉麻婆眼睛滴溜溜地轉,往那邊走去,憑借以前說人壞話的嘴皮子功夫,很快就跟老頭老太打成一片。
“老姐姐啊,你是不是今天早上被孫媳婦甩臉色的那個?哎喲我都看見了,現在的小媳婦真是反了!”
劉麻婆眼淚一抹,故意扯了個謊,繪聲繪色地描繪羅桂香各種不孝。
“你除了這個孫子,還有其他兒女呢?他們總不可能看你活生生受孫媳婦欺負吧?”
“唉說來命苦,我兒女們不孝都不想養我,我就跟借宿似的,今兒去我兒子家住,明兒去孫子家住。”
老頭老太一聽,越發同情起劉麻婆。
劉麻婆見時機成熟了,狀似不經意地說:“碰巧我大孫子也這兒!你們認識他不?他叫趙國強,我正好可以找他接濟一下!”
幾個老頭老太忽然臉色一變。
其中有個老太小心翼翼地問她:“你真的是國強他奶奶?”
劉麻婆想也不想地點頭:“那肯定是啊!我孫子小時候就是我給他搓澡,他後背上小拇指大的痣我都記得!”
老頭老太不知道趙國強後背有沒有痣,但聽到劉麻婆篤定的語氣,心裏就犯嘀咕了。
國強不是說他父母雙亡,家中沒有親人,這才給何家當上門女婿嗎?
本來當上門女婿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但他半大的小夥子無父無母,倒插門也是情有可原的。
現在冒出個奶奶是怎麽回事?
剛剛問話的老太把心裏話和劉麻婆一說,劉麻婆立馬就激動地拍大腿。
“好啊!為了緊巴巴上門給人當兒子,娶那個狐狸精媳婦,趙國強連臉都不要!竟然還對外說是孤兒,我呸,這是在咒我死啊!”
“我趙家缺他吃的喝的了?我兒媳婦拉扯他這麽大,連單位的工作都讓給了他,真是養出個白眼狼來!”
老頭老太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八卦的興奮。
趙國強可是對老丈人一家鞍前馬後的,像伺候祖宗似的供著,差點都要給人家當孫子了。
沒想到輪到自個家,他竟是這樣的,活脫脫一個白眼狼!
劉麻婆罵得唾沫星子橫飛,越說越激動,一把拽住老太的胳膊:“好姐姐啊,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丈母娘家,看我不扒他們的皮!”
老太趕緊擺擺手,趙國強老丈人現在是她以前單位的優秀幹部,雖然她現在退休了,不怕小輩,但也不想惹一身騷。
可實在挨不住想看熱鬧的心,給劉麻婆指了指路。
劉麻婆擼起袖子,氣衝衝地往何家走去。
小河村。
王春蘭一覺睡到自然醒,伸了個懶腰想從**起來,忽然有道幽怨的聲音響起:“媽,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你兒子就要餓死了。”
房間裏多出個人嚇她一跳,發現是趙衛東後,她沒好氣地給他一腦瓜子:“懂不懂男女有別?你媽的房間是你這個小兔崽子能隨便進的嗎?!”
趙衛東哀怨地看著他親媽:“媽你變了!以前是咱家最勤勞的,天不亮就起來做飯,現在你居然學會了睡懶覺!”
“我呸!以前是老娘腦袋被門縫夾了才會做你們保姆,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不僅要伺候老的還要伺候小的,我付出這麽多我得到了什麽,現在睡個懶覺還要被你罵!”
王春蘭噴的口水都要出來了,趙衛東蹲在一旁不吱聲。
王春蘭看到趙衛東那樣,一下子就聯想到上輩子他說自己是他人生汙點。
她更氣了,現在趙衛東指不定在心裏偷偷罵她。
她一巴掌呼他腦門:“白眼狼!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翅膀硬了是吧?早知道你這麽不孝,當年就應該把你摁在尿盆裏淹死!”
趙衛東捂著腦袋齜牙咧嘴,趕緊求饒:“媽、媽我錯了!我是混蛋,我真是該死的,以後我再也不敢隨便說你了!”
王春蘭冷哼著沒理,趙衛東見他媽不生氣,悄悄靠過去:“媽,你看你罵我也罵,是不是該去做飯了……”
誰知王春蘭又給了他一記耳光:“你個窩囊廢!我白養你十多年,連個飯都不會做,你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割豬草、洗衣服那是樣樣精通,你瞅瞅你那德行!”
趙衛東委屈巴巴地捂臉,“我以後是大學生……”
“大學生你個屁!八字都沒一撇的事你整天淨擱那兒叭叭,就你這倒數第一的成績你能考上大學,我以前是瞎了狗眼才指望你上大學!”
王春蘭懶得聽她兒子瞎逼逼,揮舞著掃帚要轟他出門。
趙衛東邊躲閃邊咧嘴:“你真是我的親媽啊!媽你這是下死手啊……”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叫喚:“媽,是我桂香,我來看您了!”
王春蘭揮掃帚的動作一頓,趙衛東也不躲了,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羅桂香提了一個油紙袋進來。
她見到婆婆正在教訓小叔子,臉上有些僵硬:“媽,這大中午的你們是吵起來了?”
王春蘭把掃帚摔到旁邊,睨了羅桂香一眼:“哎喲今天是什麽風?怎麽我兒媳婦不在縣城裏住著,跑到鄉下來看我一個老婆子?”
趙衛東也好奇地瞅她,二嫂子搬出去了竟然還要回來看媽,瞧她手裏提著的東西像是要給媽的,她能有這麽好心?
羅桂香把手裏的油紙袋往桌子上一放,臉都要笑爛了:“媽!你講的這是什麽話,我既然嫁進門了,生是你們趙家人是你們趙家鬼,我就把你當成我親媽一樣孝敬!”
“媽,這是縣城最有名的李記包子鋪,我打包回來給你嚐嚐,快點趁熱吃吧。”
王春蘭和趙衛東腦子裏,不約而同的響起一句話。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