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桂香聽到這話,抱著趙金寶的手一緊。

心裏暗暗吃驚,王春蘭是怎麽知道的?不過爸交代過,不能告訴她。

要是王春蘭知道真相,這麽多年他們就全完了!

羅桂香穩住心神,拿出二十多年的演技,若無其事地開口:“媽,你胡言亂語啥?周勝利是誰?”

王春蘭上下打量了一下羅桂香,看到她分外淡定的神色,不由得皺起眉頭。

難道是她錯怪了?

【女主別聽信她的話,就是他們幹的!】

【這個羅桂香可真會演,事到臨頭了還不承認,女主千萬別被她騙了。】

【急死我了,女主一定要知道真相啊,不能讓這群王八犢子過得逍遙!】

彈幕飛快滾動,王春蘭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重重地把手邊的搪瓷缸砸到桌上,“羅桂香你別給我裝不知道周勝利,你當年嫁給老二,第二天都要辦婚禮了,你娘家當晚又突然要五百塊彩禮,說不給就不嫁。”

“大晚上的,誰家能一下子能掏出五百塊?是我去求著我表哥周勝利給你湊的彩禮!”

說到這,王春蘭心裏就一陣懊悔。

老二媳婦娘家擺明了坐地起價,要三轉一響還不夠,還得要天價彩禮,五百塊啊,是她家庭一年的積蓄。

現在想起來就恨,她是腦子進水了才管這事,誰的媳婦誰出錢!

羅桂香眼神閃爍:“媽你說那事啊,我想起來了,不過這都多少年的事了,現在提起來幹嘛?”

王春蘭開始冷笑,“一說彩禮錢就想起來了?那我倒是問問你,趙滿倉,或者我們家其他人有沒有背著我,去找過周勝利?”

羅桂香被王春蘭步步追問,她著急得很,連忙把鍋甩給別人,“媽,我可不知道啊,你問我別人的事我哪裏清楚,你得去問其他人啊!”

“行,那我跟你也沒啥好說的,你帶著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直接給我滾。”

王春蘭推搡著他們母子倆到門外,猛地關上房門。

“砰!”

羅桂香鼻子差點被撞歪了,她心裏氣急敗壞,又不敢在王春蘭門口罵。

等她抱著兒子回房,也不管孩子還在場,直接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棺材瓤子!黃土都快埋到脖子了,還在這兒作妖,吃槍子兒了脾氣那麽衝,讓我男人以後把糧本攥緊了,我看她老了癱**誰伺候!”

趙金寶的胖臉呲牙咧嘴,跟著親媽有樣學樣,“老不死的棺材板子,老妖婆就愛作妖。”

羅桂香滿意地摸了摸兒子的腦門,“這罵的就對咯,老東西以後就是咱母子倆的仇人,你可不能向著她氣你親媽,知道不?”

隨後又自個琢磨了一下,“老東西今天不太對勁啊,她怎麽會想到周勝利?”

羅桂香越想越不對,一想到瞞了這麽多年的事被人知曉,就徹底坐不住了。

她把兒子放下,步履匆匆地出門。

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趙金寶等她一出門,貪婪地摸向藏在衣櫥的錢夾。

……

村委會辦事處。

趙誌剛協助村長處理完國家公糧征收,就看到自家媳婦急匆匆趕來。

她跑得很急,說話斷斷續續的:“剛子……我跟你說,那老不死的……”

“咳、咳。”趙誌剛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羅桂香緩了過來,意識到還有村長在場,她臉色有些尷尬。

村長是個人精了,知道小兩口有悄悄話要講,拍了拍趙誌剛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村尾還有幾戶的糧食沒征收,你明天去收齊了。”

趙誌剛客客氣氣地送走村長,他左看右看,確認沒人後,把媳婦拉進屋,反手關上木門。

“你這敗家娘們淨會壞事!剛剛差點在外人麵前露餡了,真想給你兩棒子!”

趙誌剛拉下了臉,神色陰沉可怖,羅桂香後怕地縮了縮脖子。

她清楚丈夫的脾氣,他表麵樂嗬嗬的,愛對外營造老好人形象,一觸碰到他底線,脾氣暴躁的跟公爹有得一拚。

但事情緊急,容不得她不慌,羅桂香趕緊把周勝利的事跟丈夫一說。

趙誌剛沉吟了半晌,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壞了,咱媽八成是知道了。”

羅桂香聞言更急了,“那怎麽?老東西要是知道是我攛掇的,我吃不了兜著走,那房子……”

“我看這事,得找咱爹去商量,畢竟那錢咱們可沒拿多少,大頭都是他占了。”

羅桂香猶豫了一會,隱去金寶大逆不道的話,掐頭去尾,把剛剛林曉蓮和趙滿倉的事說了出來。

趙誌剛臉色不虞,“小姑怎麽又來找我爹?每次她一來,咱媽都得跟爹吵好幾回。”

羅桂香連連稱是,實際心裏開始嘀咕,哪家小姑四十多歲了還沒嫁出去?

憑她女人的直覺來看,林曉蓮和趙滿倉,八成有點那方麵的關係!

八十年代農村思想保守,要是這兩人真有……那不得被吐沫星子噴死!

這話她隻敢偷偷嘀咕,可不敢和自己男人講。

趙誌剛沒注意到媳婦的小心思,他領著羅桂香往外走,這事在家裏不好商量,打算去村口蹲守趙滿倉回家。

……

村口,趙滿倉推著自行車,遠遠地就看見老二和二兒媳蹲在樹下等他。

他走近後,未等兩人說話,臉色陰鷙了幾分:“是不是王春蘭叫你們來求我的?想讓我和她和好,我呸!”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她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她比得上曉蓮一根手指嗎?!”

趙滿倉罵罵咧咧了半天,趙誌剛和羅桂香半天都沒插上嘴,兩人神情有點尷尬。

羅桂香捅了捅丈夫的胳膊,趙誌剛硬著頭皮打斷:“爸,不是媽讓我來的,現在我和桂香有點事兒想找您商量。”

趙滿倉如同被掐住脖子,一下子失語了,好一會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什麽事?”

老二夫妻兩人趕緊把那事一說,趙滿倉瞬間瞪圓了眼睛:“你說什麽?王春蘭知道了?”

趙滿倉沒繼續說話了,他打開自行車的車腳,蹲在牆根抽起旱煙袋。

吐出繚繞的雲霧,語調陰鷙:“你們去和她,說我最近不回家,住在曉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