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滿倉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發現卻是他和曉蓮的親閨女趙秀娥！
他快步走上去大喊：“秀娥！你怎麽在這兒？”
王春蘭也好奇地扭頭追上去，趙秀娥沒病沒痛的怎麽會來醫院？
趙秀娥聽到她爸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把手裏的東西往身後藏：“爸，媽，你們怎麽也在這兒？”
趙秀娥身旁有位紮麻花辮的姑娘，王春蘭之前見過，她是趙秀娥的閨蜜。
她見到王春蘭和趙滿倉，怯生生地和他們打招呼。
趙滿倉卻沒功夫理她，一個勁兒地追問趙秀娥怎麽到醫院來。
他拉著趙秀娥的手，仔仔細細上下打量她，生怕趙秀娥身子出了什麽毛病。
那一臉擔憂的樣子，對比起剛才他對王春蘭的態度，可真是天壤之別。
王春蘭看著這一幕，心裏開始冷笑著。
趙秀娥可是趙滿倉和林曉蓮的愛情結晶，他可不得緊著疼嗎！
趙秀娥背過雙手，眼底閃過幾分心虛：“爸我沒事，就是定期來醫院檢查身體而已。”
趙滿倉剛想開口講話，王春蘭卻眼眸微眯地盯著趙秀娥。
忽然，王春蘭一把扯過趙秀娥藏在身後的手，問道：“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趙秀娥趕緊躲開，右手緊緊攥著手裏的東西不放，嘴硬著說：“媽！你看錯了沒什麽東西！”
王春蘭不相信，還在固執地讓趙秀娥把右手亮出來。
趙滿倉見狀厭惡地皺起眉頭，王春蘭怎麽回事？孩子都說了沒有還一個勁兒的逼迫！
他愛女心切，趕緊上前擋住王春蘭：“秀娥都說了沒有，你聾了聽不見了……”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王春蘭直接扯過趙秀娥手裏的東西。
是一張薄薄的醫院診斷單。
趙秀娥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完了她媽發現了，這一切都要完了！
王春蘭抓著診斷單，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看。
趙滿倉還在厭惡地說：“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發什麽神經，孩子都這麽大了你非得看她東西，你這是要當特務搞審查？”
趙滿倉罵著罵著，忽然見到王春蘭漸漸沉下了臉。
她臉色難看至極，把診斷單直接拍在趙滿倉臉上，冷笑著說道：“你自己看看吧！這就是你養的好閨女！”
“什麽玩意兒啊，又發什麽瘋……”趙滿倉嘴裏嘟囔著，接過診斷單看。
下一秒，他看著診斷單上兩個的字眼，瞳孔一下子猛然驟縮。
“懷孕？！”
趙滿倉在醫院大聲咆哮，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差點一頭跌倒在地。
趙秀娥趕緊上前扶住她爸，聲音細如蚊聲：“爸，我知道錯了……”
趙滿倉顧不上這是醫院了，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他就指著趙秀娥大罵：“是哪個龜孫幹的，是不是你學校小巷子裏那個二流子？上次我去接你，就見到你和他在校門口拉拉扯扯的！”
“老子早看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現在人呢？躲起來了是不是？我他媽非得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趙秀娥眼眶通紅，還想說著什麽，卻被趙滿倉直接打斷：“之前你還哭著求我，讓我幫你一起瞞著你媽，現在看來，老子真是錯得離譜！”
王春蘭沒趙滿倉這麽慈父，八十年代未婚先孕，擱古代是要浸豬籠的，更別說趙秀娥此時還是個學生。
上輩子，趙秀娥是已經出來工作了，王春蘭才第一次知道她未婚先孕的。
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大，在學校就已經懷過一次了！
原來趙秀娥上輩子懷過兩次，在學校懷了後還流產了。
要不是這輩子她被趙滿倉打了來醫院，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管不住褲腰帶的爛玩意兒！”王春蘭大步上前，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趙秀娥瞬間就被打蒙了，她捂著半邊臉頰，聲音發抖：“媽……”
王春蘭打斷她，戳著她的鼻梁骨破口大罵：“閉嘴！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老娘養你這麽大，就養出個搞破鞋的玩意？！街坊鄰居知道了，你讓老娘這張老臉往哪擱？！”
經過的人們紛紛停下來，指指點點地看著這幕家庭鬧劇。
趙秀娥一下子就白了臉，她朝王春蘭哀求道：“媽！我求你別說了，這兒醫院人這麽多，萬一被認識的人看見……”
趙秀娥的閨蜜也勸著王春蘭：“伯母，有什麽事好好說，秀娥她也是一時糊塗。”
王春蘭冷笑了一聲：“嫌丟人？你搞那檔子事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丟人？！現在知道怕了？當初褲腰帶怎麽不係緊點？！”
趙秀娥被罵得眼淚直掉，不敢吭聲了。
畢竟是他和心愛女人的血脈，趙滿倉還是心疼得緊。
他看不慣王春蘭的做派，“王春蘭你就少說兩句吧！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罵秀娥有啥用？這兒人這麽多，孩子大了我們給她留一點臉麵。”
說完，趙滿倉立馬扯住王春蘭的胳膊：“走走走，我們有什麽事回家說！”
王春蘭一把甩開趙滿倉的手，冷哼一聲大步往前走。
趙滿倉趕緊給趙秀娥使眼色，父女倆趕緊跟上。
趙秀娥閨蜜欲言又止，她和趙秀娥說了幾句話後也離開了。
過了幾個小時，村長開著拖拉車來到醫院接趙滿倉夫婦。
他看到眼眶紅腫的趙秀娥，吃驚地問道：“秀娥？你不是在上課嗎？你咋在這兒？”
趙秀娥低下頭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敢講話。
村長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趙滿倉和王春蘭。
王春蘭冷笑了一聲，“她哪好意思有臉上課！”
趙滿倉怕王春蘭說出醜事，趕緊催促村長：“陳叔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回村吧。”
村長也是個人精，知道家醜不外揚，趙家這是有事瞞著自己。
他也不多問了，啟動拖拉機回到了小河村。
回到趙家，王春蘭率先下了車，丟下一句話回到屋裏：“丟人現眼的東西！老娘這輩子算是讓你把我臉丟光了！”
“砰”的一聲，王春蘭重重地摔上房門。
趙滿倉訕笑地和村長解釋道：“陳叔你別理她，王春蘭就是更年期發作了，動不動就拿孩子發火。”
村長笑眯眯地應著，沒說好還是不好，手搖啟動拖拉機就走了。
等村長走後，趙滿倉壓下心頭的怒氣問趙秀娥：“這個野種你打算怎麽處理？”
趙秀娥靜默了片刻，忽然鼓起勇氣對趙滿倉說道。
“爸，我想留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