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之望向我的眼睛,滿滿的都是擔憂和心痛。

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我的心髒,如同有一雙手搓揉著,碎成齏粉……

我想起上一世他的眼淚,曾經穿越我靈魂的心髒,滴入我的骨灰。

“承之,幫我。”

我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謝承之將我擁入懷中。

“芙蕖,我幫你!”

這是我暌違多年的懷抱,我將臉伏在謝承之的胸前,貪婪地感受著他的心跳,他的氣息。

這個懷抱,我真希望我從未離開過。

謝承之的下巴,和從前擁抱我時一樣,輕輕地摩挲著我的頭發。

“芙蕖,對不起,這麽多年我沒有去爭取你,我以為你很幸福……”

“我看過你們的采訪,你的眼睛,你的神情,都表明你很幸福。”

“你是一個作不得假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看,倪思偉這一家子惡魔,演戲演得多麽逼真,就連我自己,都以為我很幸福。

“他們騙我,承之。”

“騙了我很多年,就連你和……你和吳莎莎的事,我懷疑也是倪思偉搞的鬼!”

謝承之終於鬆開我,拉著我的手,坐到他辦公室寬大的沙發上。

“吳莎莎是我的大學學妹,家庭條件不是很好。”

“當年她給我打電話,說是遭遇了詐騙,讓我趕過去救她。”

“我趕到她說的那個地址,喝下她遞給我的一杯水,就……”

這是謝承之遲到的解釋,是我當年捂住耳朵,怎麽都不願意聽的解釋。

其實,這是一件多麽簡單的事情,隻是我和承之,當年都太年輕,眼睛裏揉不進一粒沙子。

“這個吳莎莎,現在在哪裏?”我問道。

“出了那件事後便失蹤了,我找了她很久都沒有找到。”

“你不肯見我,不接受我任何解釋,不到三個月你就宣布結婚,我萬念俱灰,也就放棄了尋找。”

謝承之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如烈日。

“芙蕖,離開他吧,讓我們,重新開始。”

和倪思偉離婚?

離婚後,和謝承之在一起,與父母在一起,幸福地過完這一世?

這聽起來,仿佛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我可以忘記上一世的痛苦嗎?

倪思偉倪曉陽這些魔鬼作過的惡,難道就這麽一筆勾銷?

“不!”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芙蕖,你……還是舍不下他嗎?”

“不!我恨不得他馬上下地獄!”我說。

“但是,下地獄之前,先在人間受盡折磨。”

“謝承之,你幫我,讓這些魔鬼受到懲罰!”

我的電話被安裝了竊聽器,肯定是沒法用它和父母以及謝承之聯係,當務之急,是找到一種隱蔽的聯係工具。

去買一部新的手機易如反掌,但是,和倪思偉同一屋簷下,很容易被他發現,產生懷疑,甚而至於,在我不注意的時候,給新的手機做手腳。

我將我的顧慮告訴了謝承之。

謝承之淺淺一笑。

“這個好辦,我們公司,剛好有這樣的產品。”

謝承之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項鏈上。

我的項鏈上,有一顆碩大的澳白珍珠,是我父母花巨資拍賣下來,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謝承之伸手托起那顆珍珠。

“這顆珍珠,剛好可以改造成一個絕佳的聯係工具。”

“用你的聲紋解鎖,僅存儲你父母和我的電話,帶精準定位係統,甚至可以錄音。”

竊聽和反竊聽?

夠刺激!

我點點頭,取下項鏈,放到謝承之的手中。

“我會讓人以最快的速度改造這顆珍珠,這兩天,芙蕖,你要當心。”謝承之接過項鏈說道。

“要不芙蕖,你幹脆出國散散心,倪思偉這些人,你交給我來對付!”

對付倪思偉和黃仁東,以謝承之的手段和財力,倒是沒多大問題,但是倪曉陽、夏青枝和盧葉珍這些人,隻能我來。

我將手覆在謝承之的手上,笑道:“承之,你知道我這個人小氣。”

“我要不親眼看著那些人下地獄,我這口氣,這輩子都理不順。”

告別謝承之,我來到附近商場轉悠了一圈,打車回到住所。

倪思偉、倪曉陽和夏青枝都在。

首先迎上來的是倪曉陽。

這個時候的倪曉陽,十二歲了,不!按照他真實的年齡,他是十四歲!

他已經是一個接近一米七的英俊少年。

不得不說,倪家人都有一副好皮囊。

特別是倪曉陽,他是我平生所見,最是漂亮的男孩。

我有時在想,他如果不是處心積慮地想要殺我,去參加個啥選秀活動,做個流量明星也夠他掙得盆滿缽滿。

“媽媽!”倪曉陽興奮地走到我麵前,手裏拿著一張獎狀。

“媽媽,我寫的作文,《我與母親二三事》得獎了!”

倪曉陽一臉的天真爛漫,我都替他著急,十四歲了,還裝小學生,這一家子,上輩子是演藝學校的同學嗎?

“哇!陽陽真棒!待會一定要把作文拿給媽媽好好拜讀哦!”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怎能視而不見。

“芙蕖啊,你吃過飯了嗎?今天媽媽燉了清雞湯,快來喝一碗!”

夏青枝拉著我在餐桌邊坐下,熱情周到地給我舀了一碗雞湯。

“咦?你的項鏈呢?”夏青枝突然盯住我的脖子。

“我明明看你出門還戴著的。”

這老妖婆,觀察得還挺仔細。

還好我早有準備,我從包裏取出一根看上去一模一樣的項鏈,在夏青枝眼前晃了晃。

我那顆澳白珍珠,當年拍賣的時候名動江城,找個高仿還不容易?

“媽,我今天去商場吃了螺螄粉,我怕那味道熏著它了,取下來放包裏呢!”

我還真吃了螺螄粉,如果夏青枝聳聳鼻子,還可以我的衣服上聞到螺螄粉的味道。

“你去吃螺螄粉了?”倪思偉在我身邊坐下。

“我聽媽說,你今天去陪你父母吃飯了?”

我端起麵前的雞湯,假裝小口小口地喝著。

我不願,也不敢直視倪思偉的眼睛,我怕我眼中的寒光藏不住。

這個魔鬼,一定是在焦急地等待從星洲高速來的電話吧?

“嗨!你看我多糊塗,我到了商場才發現沒帶手機。”我低頭解釋道。

“借商場的電話打過去,我爸爸說他們今天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倪思偉發出一聲驚呼。

我忍不住轉頭瞥了一眼倪思偉,他臉上的驚愕和失望,讓我想笑。

“怎麽了?思偉?”我明知故問。

“我父母不回江城,你怎麽那麽著急?”

倪思偉自知失態,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神情,親熱地摟著我道:“哎,就是公司有些急事,想找爸爸商量一下。”

這個時候,倪思偉的電話,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