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風強忍下心中的酸楚,飛快的將此事想了一遍,無可否認,他說的,確是能對靖安最好的結果,如此想來,也便沉吟道,“如此,便應了他的要求,尋一個日子,送蘇懷前歸國。”

“是,不過如此一來,娘娘必定會在心中怨著茗了。”北堂茗低笑著道,卻忽而微抿薄唇,那透著**的唇線若隱若現,卻無時不刻的引入遐想,“怎麽說,蘇懷前也是如今崔家商會的一大支柱,雖說,已經不如從前。”他笑的妖嬈,一雙幽邃的眸子就算不去看兩人,也知道他們的臉色,必定不會好看。

崔清柔心中卻是怨恨,怨他今日無數次的提及崔慕染,無數次的暗示她自己與崔慕染的不同,恨他輕易的便將崔家置於如此淒涼的境地,恨自己竟對於他那一封信中的提議怦然心動。

“王爺這話說的嚴重了,家國本宮還是分的清楚的。”崔清柔的聲音中,嬌則媚已,隻是多了些許的冷意。

“哦,那如此說來,是茗小人之心了,這張嘴,可真是該打。”他哂笑著,卻當真伸了手,在自己抿起的薄唇上不輕不重的拍了幾下,如此的動作,卻也做的賞心悅目,弄的楚淩風微微一愣,亦是笑道,“茗怎麽認真起來了,慕……”他頓了頓,心中卻起了煩躁,“蓮妃她不會當真,隻是和你開個玩笑。”

“是麽?這倒顯得茗小氣了些。”北堂茗不以為意的咧開嘴,那唇角上挑起的弧度,卻不知道含了多少的譏誚和冷魅在裏麵。

他忽然間卻垂下了眼瞼,似是笑的有些靦腆,欲言又止的看向楚淩風,這個恍如青澀少年的北堂茗卻當真讓枕水小築裏的兩人乍舌不已,好似前一刻那一個還俊逸如神的男人,瞬間便變作一個俊美的青澀少年,還帶著絲生澀味,許是被這個模樣的北堂茗嚇的一愣一愣,楚淩風愣是任自己麵上的笑容那般僵硬,也忘了如何調整。

倒是崔清柔最先反應過來,她隻覺得北堂茗此舉必是有所圖謀,反正呆在這裏,自己與其戰戰兢兢的擔心他會對自

己不利,與自己過不去,倒不如自己先行離去,眼不見為淨,那麽,心便不會再如這般恐慌了吧。

如此想著,她臉上早已堆起了訕訕笑意,福了福身,笑道,“皇上,瞧咱們王爺的樣子,似是有什麽事難以啟齒,是臣妾這局外人聽不得的,臣妾先行告退。”

北堂茗麵上是一片赧然,然而幽邃的眸中,一道紫芒卻飛快的一閃而過,他略有些躊躇的看向楚淩風,卻見後者正一臉笑意的看向自己。

“茗,現在可以說了吧?”不知為何,見著這個模樣的茗,倒叫楚淩風心中微微一動,某一個地方堪堪閃過柔軟的觸覺,就好似現在在自己麵前的那個人,隻是一個生澀青羞的如同你弟弟的人,也隻在這一刻,於他,竟覺得北堂茗有些親切。

示意他坐下身來,楚淩風瞧見他的模樣,不由好笑的開口,“怎麽?不會是咱們的南平王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的個性如今卻是遇著了那一個對的人?”

“倒也不是。”北堂茗悠悠笑著看向了水亭外的那一處碧水潭,那上麵除了一些飄飛的草屑,還留著少許蓮花燈的殘骸,在楚淩風看不見的角落,他眼中的殘酷邪肆突兀的盛起,又在瞬間悄然而逝,“隻是在以前,以愛為名,傷害了一個人。”他目光灼灼的看定了楚淩風,那眼中的亮芒,竟似是要將他逼的無路可退。

倏忽的撇轉了視線,北堂茗那幽邃卻灼亮的如同烏曜石璀璨的眸,怔怔的在那般傘上一頓,又倏的劃過,“明明是愛著,她卻忽然托人送了一縷發絲,說是三千青絲寄情思倒也說得過去,隻是茗心中,卻不知為何忐忑不安,總是惴惴。”

此刻,他眼中的落寞卻不是裝的,低垂的眉眼,隻因了這一刹那的靜謐悠揚,而顯得那般的真實,依然妖嬈,卻妖魅的讓人心疼。

隻是楚淩風卻在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渾身一震,連那臉上的笑容,亦是如冰般破碎,隻餘一片慘白。

送斷發?斬情緣?

恍然間記起,不知

是第幾次陪她走在那條彼此都已經銘刻於心的路上,那個時候,他本是微笑著撐著傘,任她在傘下顧自說著一些崔家的事,卻不料行至一處,她突然停住了腳步,紅唇微微一抿,唇角的弧度上牽著,眼裏的那一道亮芒到了如今想起,還是那般灼灼的,能燒透人心,“兩個相愛的人,若是哪一天不能愛了,我們女子也不妨闊達一回,贈君一縷青絲,從今往後試著忘記,你說,這樣可好?”

他知道她必是不喜歡那樣毫無道理的糾糾纏纏,執著的同時,其實亦是傷人傷己。

楚淩風麵上閃過恍惚,他對於自己當時的回答,雖已經事隔多年,他卻記得清清楚楚,已經到了那般深刻心底的地步,“若真是如此,那麽我寧可永遠也不要收著那縷發絲。”

“皇上,皇上……”恍惚間,卻隻聽得低沉暗啞的叫喚,楚淩風回過神來,麵上不見尷尬,隻是卻透著交雜著落寞淒惶及那透著苦澀的甜,他微微張開嘴,說出口的話,便是那般帶著淒傷的話語,“朕記得,有個人曾說過,若是兩個相愛的人,哪一天不愛了,她們女子也不妨闊達一會,從今往後不再糾纏,試著忘記。”

稍稍的一側頭,卻見著北堂茗那傾國絕世的容顏之上,有著一抹顯然易見的震驚,他的笑容卻愈加的苦澀,“茗,朕不知你到底如何傷了那個女子的心,亦是不清楚她送你斷發到底如何的用意,但卻是怕她,想要斬情絲啊。”

他思及自身,又是苦澀又是有著些許的僥幸,幸好,他還沒有見著慕染,幸好自己沒有收到她的一縷斷發,隻是崔清柔的話,卻依然如錐子一般直插入心扉。

俊美的容顏之上,隱隱閃著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北堂茗恍如不覺,自己此時唇角微揚,眼中竟是帶著絲絲真心實意的笑,連手指,亦是擺放著,成就著那樣舒適悠閑的弧度,慕染,原來,這便是你送發的用意麽?

不過不管你是當真要剪情絲還是想要利用這最後的機會,我都不會再給你任何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