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家拿到十五兩銀子,陸豐看都沒看,就交給了媳婦兒。

陶春香一愣,笑吟吟地反問:“這麽多錢,你放心全都交給我?”

男人卻認真地說:“娘子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後家裏的錢,全歸你管。”

陶春香噗嗤一笑,對視著自家相公的俊臉,心裏甜成了蜜。

要知道以前在餘家,原主累死累活賺的錢,全被餘家那對母子克扣走了。

有次,陶秀才給原主幾文錢買糖水喝,都被餘老太太誤認為是偷他們家的錢,站在店鋪門口叫罵了好久。

……

春水鎮比青石鎮大了許多,因周邊村子多以采桑養蠶為生,這兒的針織品便尤其出名。

陶春香既發現了香囊的商機,自然要從此處下手。

她從春水鎮買了一些針線,回到家裏,就開始做針線活兒。

日落西山,陶春香伸了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嗬欠。

一抬眼,卻見陸豐已經掌起了煤油燈,還將晚飯都做好了。

她有點驚訝:“你會做飯?”

男人把飯菜盛好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的說:“娘子幹活辛苦了,我幫不到你什麽忙,以後做做飯,洗洗衣裳也是可以的,就是……我廚藝不太好,娘子可能吃不慣。”

“你能有這份心就好了。”

陶春香禁不住一笑,放下針線,站起身活動筋骨。

陸豐將碗筷遞到她手裏,“娘子,這麽多香囊,你要繡到什麽時候呀?”

“不如這樣吧,明兒我去村子裏找幾個嬸子幫忙,這樣你也不用太累。”

小女人嘶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清晨一大早,陶春香就跟陸豐去鎮子上尋找李大娘。

李大娘是做裁縫鋪子的,最是擅長的就是針線活兒。

而且,她還認識不少繡功出眾的繡娘。

看著倆人形影不離的甜蜜樣兒,李大娘還出言打趣道:“哎呦,瞧瞧這小夫妻感情就是好,甜的跟蜜一樣,走一步黏一步,那是半分都離不開了。”

陶春香眼睛含笑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充當保鏢的陸豐,心裏無奈。

自從上次她在山上遭到野豬襲擊,這男人就生怕她遇到危險,被什麽豺狼虎豹叼走似的。

“大娘,就別打趣我了,今日來找你,是有正經生意要談的。”

她讓陸豐把布匹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又遞給李大娘幾張繡品的圖樣,說:“大娘,你看看這布,能不能找幾個繡娘,幫我繡成香囊?”

“一個香囊十五文錢,繡娘那邊,咱們這圖樣簡單,頂多給她們十文錢,剩下來的那五文,算你白賺的,大娘隻需幫我盯著點兒進度和繡品的質量就行,你看如何?”

李大娘到底是做裁縫生意的,對布匹的使用規劃,心裏門兒清。

就這樣一匹布,大概能做三百五十個香囊。

若一個賺五文錢的話,就是一千七百多文。

就是……

她猶豫了一下,說:“你想做生意,我幫你盯著點兒就是,哪兒能賺你的錢呢?”

陶春香無奈地道:“大娘就別跟我客氣了,我跟你透個底吧,這一匹布隻是暫時的量,若是賣的好了,將來咱就發展成長久的活計,做它個十匹一百匹的,你難道還要給我免費盯著?便是你願意,我跟相公也不願意呢!都是做生意的,明算賬就好。”

李大娘激動起來,算賬的腦瓜子轉的飛快。

若真能發展成長久的活計,簡直比她開裁縫鋪子還要賺錢呢。

但她還是有些擔憂,拉著陶春香的手道:“春香,餘家霸占你家的店鋪,我知道你心氣兒高,咽不下這口氣,但咱得慢慢來,你一下子做這麽多香囊,能賣完嗎?”

不等媳婦兒回答,陸豐卻搶先說:“能賣完的,我相信娘子!”

見倆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他有點拘謹和害羞,又將那日在春水鎮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最後才道:“春會上的人很多,娘子的香囊做得好,肯定不愁賣的。”

李大娘最終一拍大腿:“那成,趕在春會之前,我一定把你這香囊弄好!”

……

從裁縫鋪子裏出來,陶春香和陸豐到街上置辦東西。

畢竟從山上采的香料不全,哪怕是少一味,香味都會大有不同。

然而倆人在香料鋪子門口,竟遇到了餘家母子。

看到陶春香跟別的男人走在一起,餘懷文的眼神有些複雜。

要知道,以前這女人平日裏都是圍著他轉。

而今一想到她與旁的男子親密,他這心裏屬實不是滋味。

陸豐卻挺身而出,擋在自家媳婦兒的麵前,擺出一副‘這是我媳婦’的架勢。

餘懷文到底是文弱書生,嚇得一抖,再也沒敢看過來。

倒是餘老太太心有不甘,憤恨地問:“你們來做什麽?”

陶春香諷刺一笑,反問:“與你何幹?你莫不是忘了上次在大街上碰瓷誣陷我跟相公的事?”

一番話,立刻將餘老太太的嘴堵死了。

片刻後,香料店的掌櫃和夥計上前招呼客人,餘老太太立即上前,有一樣拿一樣,買了不少。

可陶春香卻挑揀著袋子裏的香料,放在鼻子間仔細聞了聞,隻要了其中幾種。

掌櫃的還神神秘秘地將一盒麝香塞到她麵前,說——

“春香妹子,這是店裏剛來的麝香,別人好幾家來要,我都沒給呢,專門給你留的。”

“你看看這成色好不好?這麽大一塊,隻要二十兩銀子!”

陸豐簡直要驚呆了,這麽個小東西,居然要二十兩銀子?

怪不得媳婦對山上的香獐子這麽感興趣。

他悄悄下定了決心,回家就幫媳婦獵香獐子去,越多越好,讓媳婦有用不完的麝香!

陶春香卻笑著道:“不用啦,我家相公前幾天剛獵到一頭香獐子,取得麝香,已經足夠我用好久了,既然這東西這麽難得……”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餘老太太一眼,隨即悄悄道,“掌櫃的不妨試試別人。”

餘老太太瞧著他們神秘的模樣,隻覺那是個好東西,突然大手一揮,將掌櫃手裏的那盒麝香全都買了下來。

陶春香在心裏噗嗤一笑——

竟是連真假都分不清楚。

花二十兩銀子買一盒蛋黃和血粉回去,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冤大頭了。

從集市上置辦完香料回來,陶春香便開始準備配香。

她必須趕在春會之前,將家裏的香料研磨成粉末,按照比例調配。

這可是個技術活兒。

此刻,她坐在板凳上,雙手推著研磨香料的碾子,腰都快累斷了。

陸豐打獵從外麵回來,趕緊接下她手中的活計。

陶春香道:“沒事兒,我自己來,你打獵一天辛苦了,先去歇著。”

男人卻堅持幫她做,“娘子嫁給我,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累的,以後這種粗活,交給我來做就好。”

他看了眼媳婦兒的手,溫吞道:“娘子的手好看,別磨出繭子了。”

陶春香的眸底瞬間劃過一抹暖意。

即便她此前活於現代,也從不曾體驗過這般體貼。小時候,父母離婚,她便成了累贅,父親母親為了組建各自新家庭,就將她扔給了奶奶。奶奶嫌她是個女孩,日日打罵,後來她長大了,去了大城市,卻沒想到大城市人情更是冷漠……

好在她現在跟了陸豐,以後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李大娘那邊很快完成了繡香囊的活兒,她把香囊胚子用一筐筐竹簍裝著,趕著一輛牛車送來。

見陶春香和陸豐忙不過來,她還特意多留了半日幫忙。

終於,春會之前,香囊都做好了。

看著一筐筐精巧的小玩意兒,陶春香感慨——

“這幾天的辛苦,成敗在此一舉。”

李大娘卻偷偷拉住她說:“春香,有件事,我得給你透個底兒,聽說那餘家自個兒不會製香,便專門花了大價錢從州城請了製香的師父來,他們也要去春會上賣東西的。”

“我還聽說啊,那師父可厲害呢,餘家那老太婆花了每月三十兩銀子的價錢才請來的,你若是遇到了他們,千萬得悠著點兒。”

陶春香留了個心眼,問:“他們那邊還有別的動靜嗎?”

“有沒有采購和更換香料?”

李大娘卻搖頭說:“沒有,那幾個人整天悶在店裏頭搗鼓著製香呢!”

陶春香在心裏冷笑,連真假的香料都分不出來,算哪門子的大師啊?還每個月要三十兩銀子的工錢,那餘家母子不是純純上趕著當冤大頭嗎?

她一臉從容:“大娘,沒事兒,我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