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見他神色不對,聯想到近幾日他的眉頭都是緊縮的,便壓下了心中的不滿,問道。
“尹家是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尹明昊躺在**的身子陡然一顫。
他從不懷疑王爺口中說的話,所以才這般害怕。
後悔從他的心中滋生,同樣出現的,還有不甘和難以接受。
王爺垂眸看著已經醒來許久的尹明昊,沉下了聲音。
“明日一早我就會送你和尹明翠離開,出了京城以後,一切就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罷,他歎了口氣,準備離開。
尹明昊此刻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直接下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將王爺的腳抱住。
“尹府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遭受此等滅頂之災?”
他們尹家一向不摻和朝堂中事,聖上何故要拿他們開刀呢?
明明每年繳納賦稅,都是尹府繳納的最多。
“你們買凶殺人,刺殺了一位,地位僅次於當今聖上的人。”
那人的身份是保密的,王爺也不便多說,他歎了口氣,眼中似有憐憫閃過。
可是短暫的掙紮過後,他還是硬下了心腸。
“如今前來問罪的人已經從皇城出發了,你若是還念著我曾經對你們的照拂,就請你們自己離開吧。”
說完這話,他不再停留,直接離開。
“王爺!王爺!昊兒不在京城,和妹妹怎麽生活啊!”
一夕之間,他從京城的驕子成為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這種落差感,讓尹明昊如何能接受?
可是回應他的,隻有關門聲。
“姑姑會給你們多帶些銀兩上路的,應該是能夠你們生活一陣子的,就是日後.........”
後麵的話她沒有多說,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姑姑,我們做錯了什麽?”
難道自己為妹妹報仇也有問題嗎?
回應他的,還是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自己接受了這件事。
“出去以後,就沒有人護著你們了,萬事多加小心。”
太妃最終隻是留下了這段話,徑直離開了。
“我不會就這麽認輸的,絕對不會!”
當晚,尹明昊便拖著尹明翠離開了東平王府。
太妃和王爺為了自保不幫他們,他不怨他們,隻是這尹家和陶春香的仇,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什麽人?”
守城的官兵看到二人的裝扮,立馬將人攔了下來。
“官爺,小民進城尋親,這不,沒找到,得回去了。”
尹明昊拿出早就準備的好的說辭,點頭哈腰的說道。
一旁的尹明翠看看哥哥此舉,麵上滿是陰鬱之色,但也不敢說什麽。
“通行令牌呢?”
官兵沒好氣的說道。
“在這。”
尹明昊將令牌送上,還特意在他的手心裏多放了一些銀錢。
他滿臉討好的笑道,心中卻是覺得萬分屈辱。
果然,官兵在看到銀錢後,也沒有對他們過多的為難,就準備放人離開了。
“這位?”
尹明翠被點到,她不由得垂下了頭。
“是我的弟弟。”
尹明昊連忙上前將她護在身後,笑道。
此刻的她,是一番男裝打扮。
“走吧走吧。”
收了錢的官兵也不想再生別的事端,揮了揮手道。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相互攙扶著準備離開。
突然,一隊官兵走了過來,應該是換班。
尹家垂著頭,加快了腳步。
“那個男的怎麽有點眼熟?”
官兵手中拿著一副畫像,上麵的兩人正是尹家兄妹。
“你們,等等!”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大聲喊道。
“一會兒,我說跑,你就不要命的往前跑,別回頭!”
還未等尹明翠反應過來,她的懷中就多了一個包裹。
“不,要走一起走!”
她低聲說道,看著哥哥的眼眸中滿是哀求。
“給我站住!”
看守的官兵見他們沒有回頭,便追了上去。
“跑!”
尹明昊的大喊道。
他將妹妹往後一推,自己則是迎麵走向了那些追捕的官兵,拚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們攔住。
“不要!”
尹明翠哭喊著,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的自己的哥哥被那些人控製著跪倒在地上。
“這是尹明昊,那個一定就是他的妹妹,尹明翠了,給我把他抓住!”
官兵將他的臉仔細的端詳了一遍確認是尹明昊後,指著尹明翠大喊道。
“快跑!跑啊!”
尹明昊趴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妹妹,掙紮著道。
“哥哥........”
尹明翠眉眼中滿是不舍,可是那些官兵已經追了上來,迫於壓力,她隻能不要命的跑著。
不知過了多久,出去的官兵折了回來。
“那個女的呢?”
“讓她跑了!”
聽到這話的尹明昊終於鬆了口氣,他癱倒在地上,在心中許願妹妹可以一世平安。
“先把這個帶回去。”
看守的官兵一時也沒了別的辦法,隻好將尹明昊提了起來,朝著牢獄走去。
“通知下去,搜查周邊小鎮,一定不能讓那個女人逃了!”
在尹明昊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便是這個。
很快,尹家的判決就下來了,以謀殺之命處以極刑,但是在東平王的各種上書下,才保住了他的全屍。
東平王府也因為替他求情而付出了一些代價。
行刑那日,太妃站在人群後,紅著眼眶,卻掙紮著不能上前。
“昊兒,我的昊兒。”
她眼中滿是悲傷,幾次都差點哭暈過去。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上前,朝著他的頭砍了下去.
霎時間,行刑場一片血紅,膽小的人皆是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而太妃則是直接睜大了眼睛,怎麽都呼吸不上來,下一秒直接暈了過去。
“春香姐,還差一個。”
錢小枝陪著陶春香看完了整個過程,她臉上的表情有害怕,但卻始終沒有退縮。
這兩兄妹一直致力於將他們置之死地,這次,終於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已經派官兵去追了,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應該跑不了多遠。”
陶春香神色未變,沉聲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先回去吧,日後的事日後說。”
二人轉身,不再看行刑場上的場景,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