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眼下我們該如何打算?”

陸豐望向坐在床榻上的陶春香,擔憂問道。

今日的事鬧的這般大,竟然還是未能為老丈人伸冤,真是可氣!

“那些被銀錢蒙了眼睛的人,日後定有報應!”陶春香憤憤道。

那天殺的縣令,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包庇範大偉!

想到此處,她心裏隻一陣怒恨。

隻可惜了那原主的老實爹爹,臨了被人害死了,卻還背著罵名。

她頓了頓,又接著開口。

“相公,我們日子照過不誤,明日你再去獵些香獐子。”

陸豐頷首應下,二人各懷心事的一夜未眠。

翌日。

天氣炎熱,陶春香頂著烈日走了好久才找到城北這家錢莊,看著這上麵燙金的牌匾,她心裏陡然有些猶豫。

“勞煩問一下,香婆婆在這嗎?”

春會那日,香婆婆很喜歡自己的香,這過去了幾日,也不知人家可還記得自己。

“你是哪位?”

門口的小廝上下打量了陶春香一眼,語氣不善道。

“香婆婆很喜歡我的香囊,她說讓我過來找她,麻煩通融一下。”

正說著,陶春香上前一步送上了二兩銀錢。

果然,對方在看到銀錢的瞬間,臉色立馬就變了。

小廝掂量了一番,又看了一眼陶春香,丟下一句你且等著便進去回話了。

空氣中傳來絲絲香味,陶春香閉上眼睛,思索著裏麵的用料。

“可聞出些什麽?”

婦人的聲音傳來,陶春香睜開眼睛,看向她。

“見過香婆婆。”

“這屋內焚的可是鵝梨帳中香?”

香婆婆看著陶春香的眼眸中帶上些許讚許,她抿著唇點了點頭。

“正是,這還是昨晚焚盡的,你的鼻子倒是靈敏。”

她請人坐下,又差人送上來兩杯茶。

“我上次讓你考慮的事,想必是有了結果了?”

香婆婆端起茶水淺啄一口,不緊不慢道。

“勞您掛記,實不相瞞,民女正是為製香售賣一事而來。”

陶春香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臉上帶了些許憂愁。

“隻是不知,這麽大的鋪子,每月月租春香能否負擔起?”

她望向對麵那間空****的鋪子,猶豫道。

可若是真租了這鋪子,日後的生意定會紅火。

“小娘子放心,我家主子喜香,那日我買回去的香囊她十分喜歡。”

香婆婆笑了笑,輕聲道。

“至於這租金,我家主子過幾日便要舉辦一場試香比拚,你若是拔得頭籌,可免一月租金。”

她比出一根手指,笑盈盈道。

陶春香聞言眼前一亮,趕緊開口,“此話當真?”

“我香婆婆不以這個說笑,且等著吧,明日這件事就會傳遍。”

二人又寒暄一番,陶春香才離開。

走出門口時,一時不察,撞上了一名男子,一股河蝦的味道傳來,陶春香蹙了蹙眉,捂住口鼻開口。

“您沒事吧?”

若是沒猜錯,這人應該是個船夫。

男人擺了擺手,正欲離開,卻在看清陶春香麵龐的那刻睜大了眼睛。

下一瞬,他立刻低下頭,說了句無事便趕緊離開。

陶春香有些奇怪,盯著他離開的放向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難不成他認識我?”

她喃喃道,朝著家中走去。

不遠處的巷口內,兩名男子鬼鬼祟祟的盯著陶春香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娘子!”

陸豐滿身是汗,看到人群中的陶春香,他笑著喊道。

“相公,我不是說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嗎?”

陶春香嗔怪道,臉上掛著笑意,心裏卻暖暖的。

她伸手替陸豐擦著汗,讓人好不豔羨。

“殺人犯配獵戶,絕配!”

餘懷文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看著二人如此恩愛,陰陽怪氣道。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陶春香,幾日不見,不想她的臉蛋更加紅潤白皙了。

“相公,走吧,和這樣嘴髒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陶春香拉住了意欲上前爭執的陸豐,一副不願與他多說的模樣道。

餘懷文捏著手中的書,看著陶春香的眼中仿佛要噴火。

“你,你說什麽!”

他想要上前辯解,卻看到陸豐手中的弓箭和他回眸時眼中警告的眼神,霎時收了脾氣。

“不與這些粗鄙之人計較長短!”

剛走了兩步,他想起娘親整日煩心的事,便又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慢著!你如今已經嫁作人婦,這香譜是老餘家的,你需還我。”

餘懷文挺直了胸膛道。

陶春香未開口,隻是直直的盯著他。

“你瞅著我做什麽?怕不是知道錯了,想求得我的原諒?”

餘懷文被盯得不舒服,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語氣裏卻滿是得意。

“你說的沒錯,我當初的確有不對的地方!”

陶春香笑了笑,還未等餘懷文再次開口,她緊跟著說道,“我若知道你的臉皮這般厚,定然不會與你有任何牽扯!”

餘懷文聞言,笑容僵在臉上,轉而惱羞成怒道。

“你如今是個被休棄的人,還有個殺人犯父親,香譜留在你這簡直是暴殄天物,不如交給我們餘家,讓我們將它發揚光大,總比放在你的手上好!”

陶春香冷冷的看著麵前的男人,就是這般能說會道的嘴,才將原主騙的團團轉,在他家任勞任怨那麽多年,臨死卻什麽都沒得到。

如今還敢上前討要香譜!真真可恨!

餘懷文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陶春香打斷。

“你若不甘,我們就找人來評評理。”

餘懷文打量周遭,臉頰突然有一絲發熱。

若是在這裏吵鬧,實在有辱他讀書人的身份。

“評什麽理?那本該就是我餘家的,今日,你必須給我。”他低聲道。

陶春香冷笑一聲,隨即大聲道,“我陶家早已和你餘家恩斷義絕,你今日來討香譜實屬不該……”

路過的人紛紛注目,頓時開始指手畫腳。

“你!你這個潑婦!”

餘懷文氣極,臉色鐵青,隨即逃離。

暗處觀察的兩人見陶春香身邊有個體格壯大的獵戶,不敢貿然跟蹤了,便打道回府,匯報今日所見所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