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聞言也連忙抬起了頭,想看清曉東的臉,卻發現他被人遮擋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

“你是有些失心瘋了吧?曉東是個男子,怎麽是你們家的女兒?”

錢小枝冷笑看著她道,眉眼中滿是嘲諷。

“男子?我倒要讓你們看看,他究竟是男是女!”

韋東陽瞳孔一縮,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要衝上前去阻止。

錢小枝和陶春香將丁母推開,陸豐則是將曉東護在身後。

“這裏是公堂,豈容你這般胡鬧!”

陶春香冷喝出聲,製止道。

“大人,民婦以性命起誓,此事另有隱情,往青天大老爺準許,讓我看看這曉東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好女兒!”

丁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決絕道。

“若她不是,您提出的任何責罰,我都一人承受!”

公堂上寂靜一片。

縣令爺沒有說話,似是在考慮。

良久,他點了點頭。

事情,總是需要解決的,讓她們老是這樣打下去總是不行的。

見縣令爺同意,丁母當即就站起了身,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勝券在握和得意。

兩人看著緩緩朝著她們靠近的丁母,眉眼中滿是警惕。

“招娣,你是讓娘親自揭開你的遮羞布,還是你自己揭?”

丁母尖利的嗓音傳來,陸豐敏銳察覺到身後的人身子一抖。

“招娣?他叫曉東!”

錢小枝不滿開口糾正道。

“曉東?哦,你這是嫉妒你弟弟的名字好,這才跟他學?”

丁母眼中已經爬滿嘲諷,她不顧周圍人訝異的眼光,接著罵道,“丫頭就是丫頭,眼皮子淺的東西,哪裏比的上兒子的一星半點?你快點出來幫你弟把這件事解決了!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一聲不吭就逃離這裏的事!”

她昂著頭顱,活像是一隻大公雞。

錢小枝最先聽不下去,她來到了丁母的跟前,指著婦人罵道,“張口閉口就是兒子兒子的,一說到女子就開始詆毀的,怎麽?你自己不是女子嗎?”

可誰知,這樣的攻擊對於丁母來說就是不痛不癢的。

她看了一眼麵前的錢小枝,又上下重點掃視了她的下半身,眉眼中的不屑更深了。

“你自然是不懂了,我雖然是女的,但我好歹也給老丁家生過一個兒子,你懂什麽是兒子嗎?就你這樣的人,誰娶你,誰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在她們所處的時代是惡毒的詛咒了。

好歹錢小枝在京城裏也算是吵架的一把好手,但是來到了青石鎮她才真正的認識到了什麽叫做刁民。

她紅著一張臉,險先氣暈。

就在這時,丁母就趁眾人不注意,想去掀翻曉東的帽子,幸好被陸豐半路攔截。

就在大家鬆了口氣的時候,曉東的帽子被風吹掉。

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從她的頭上落下,隨著微風,當真是動人極了。

丁母看著出落的越發標致的閨女,眼前一亮。

看來這個賠錢貨還真是回來的及時,不僅可以解決了眼下的難事,還能拿她換個好價錢!

她的眼中閃爍著精光,不遠處的丁父也在此刻看清了曉東的臉,眼中滿是算計。

陶春香看著麵前的一對夫妻,心中大概清楚是怎麽一件事了。

她回眸看向曉東,眉眼中劃過了一絲心疼。

“曉東....招娣......”

盡管韋東陽是最先知道曉東是女兒身的,可他在親眼看到曉東變身的時刻,卻還是有些驚訝。

好曉東,竟然瞞了自己這麽多年。

“大人,草民丁招娣,並不是有意欺瞞您的,還望大人手下留情!”

心中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丁招娣跪在地上,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著正上方的男人,眼眸中滿是哀求。

聽到這話,丁母的眼中滿是得意,仿佛在說,我說的對吧?她就是我的女兒。

“娘.......”

丁望東看著麵前皮膚白皙的女子,怎麽都不敢將她和幾年前那個黑的像碳一樣的姐姐聯係在一起。

“等會你就這麽說。”

丁母看著兒子的目光永遠都是慈愛的。

“那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縣令爺指了指桌上的白銀,問道。

還未等丁招娣回答,丁母就搶先回答道。

“這錢,是這個死丫頭給的!”

丁招娣臉色一變,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是失望。

陶春香等人的麵上滿是怒意。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天底下竟然有這般偏心的母親。

這不是把女兒推出來擋刀嗎?

“是,是這樣的大人,這是我的姐姐,丁招娣給我的!”

丁望東順著母親的話,將所有的過錯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丁招娣,你可認?”

縣令爺看向她問道。

丁招娣看了看韋東陽,又看了看丁母,眼中閃過了一絲猶豫。

“曉東,別怕,大膽的說,你的身後,有我們!”

陶春香鼓勵道,眉眼中滿是對她的同情和疼惜。

她看向身後的人,深呼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般。

“回大人的話,想必您剛剛也看到了,她一開始根本就沒認出我,而他們一家也親口承認,我已有好幾年沒有回家,我上哪給他們這麽多的錢呢?”

似是沒有想到丁招娣竟然敢不順著他們的話說,丁母望著她的眼神瞬間就變的怨毒了起來。

“果然賠錢貨是個沒良心的!你這樣不孝順爹媽的人是要下地獄的!”

丁母滿嘴詛咒,毫無顧忌道。

“大人,我早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

在旁人聽到這句話都氣憤不已的時候,丁招娣卻是神色未變,臉上滿是麻木的說道。

“小賤人,你老子還沒死呢!這個家什麽時候你說了算!你就是我們丁家的女兒!未出嫁的時候連人帶魂都是我們老丁家的!”

丁父威脅道。

這也是他在這公堂之上,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也不是為了整個案件,而是為了維護自己屬於丁家當家主的權威。

“您忘了嗎?是你們將我趕走的,現在又來說這種話,真是奇怪。”

女子嗓音淡淡,說的話隨著風,吹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

丁父怒極,作勢就要起身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