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荷花,她是秋菊,這兩個歲數比我們都小些,但幹活也是伶俐的,是姐妹,大點的是喬喬,小點的是青青。”

聽了她的介紹,陶春香心中有了數,想來,這些人當中,荷花也算是有些影響力的。

“好,現在你們先住下,明日,我來教你們規矩。”

陶春香看了眼天色,直接道。

她讓房媽媽領了幾人進了後屋,等到幾人安頓了下來,這才來到了李大娘的屋子裏。

老人家早就已經睡下了。

“大娘,我總是覺得,你是記得的,是知道的,故意這樣隻是怕我們擔心,你放心吧,我已經跟青石鎮包括杏花村等其他各個鄉鎮和村落都派人挨家挨戶的尋了,您就放心吧,等到了京城,咱們好好過日子。”

她覺著,隻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定然能讓大娘日日好起來。

在陶春香離開的那刻,原本還在熟睡中的人流下了兩行淚。

“行了,你們每個人負責一項活,別覺著我不在這裏就可以偷懶,隻要把活幹好,自然是什麽話都好說,但若是做什麽讓人所不容的事,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眼看著在這裏的事都快料理的差不多了,自己也將製香的手藝教給了秋菊和荷花,但是有先前的教訓在,陶春香也不敢懈怠。

人心隔肚皮,誰都看不清。

“是。”

四人恭恭敬敬的應下。

“大頭,你是我爹手下教過的學生,讓你來管賬我是放心的,但是我每月都會過來查賬,你辦差也得仔細些。”

陶春香扭頭看著一個矮小的男子叮囑道。

“春香姐放心,我定然將賬目給你算的明明白白!”

這是一個爽朗的小夥子,當年自己才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想不到如今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

“若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就盡管找房媽媽,還有其他不懂的,現在一次性問清。”

經過陶春香的再三詢問,終於將店鋪中的事敲定了下來。

這天下午就有幾個女子拿著香囊走了進來。

陶春香看著她們手中的東西,眼中的擔憂當即消散了不少。

“春香娘子,這香囊當真是極品,我家老太太最不喜歡外麵那些香了,也最聞不得香,那日我戴著這香去見她,她一下子就愛上了!這不,我趕忙再買點回去。”

“是啊是啊,這香似有若無的,也不知是它的功勞還是因為我心裏的原因,總覺得有了它,幹活也沒有那麽吃力了,就連睡覺也香甜了不少!”

幾人上前,無一例外說的都是香囊的好。

“難不成就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倒不是陶春香故意顯擺,她是真誠發問。

總覺得自己製香仿佛到了瓶頸,雖然超越大多數人,但製一些大型繁瑣的香時,有種說不出來的吃力。

“這....我們是粗人,自然是不懂香的,也說不出來什麽不好。”

幾人麵麵相覷,似是有些不解。

“左右隻知這東西,我們喜歡!”

說完這句,幾人都跟著一起點頭。

“你們喜歡就行,隻是那香我所製數量不多,目前是沒有了,但是你們放心,不出三日,定然有新貨補上。”

陶春香比了一個三的手勢,保證道。

“那自然是好的,到時候我們多多的買些!”

幾人喜笑顏開。

她又向幾人說了些香囊裏麵東西的妙用和延長其保存的方法。

等這些說完,陶春香也有些疲憊了。

“荷花,你守在這裏做什麽?”

陶春香剛走到自己的屋子,就看到了門口蹲著的女子,不由得問道。

“老板娘,您說,這些香譜我按照上麵的東西放,便可以製出大家都喜歡的香了嗎?”

聽到這話,她先是一愣,隨即將荷花手中的香譜接了過來。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好晦澀難懂。”

荷花撓了撓腦袋,眼中滿是疑慮。

“意思就是,真正好的東西,不是一味的承襲別人的,這香譜,是我寫的,但那也是我花了幾天幾夜一點一點試出來的,若是賣東西,你按照這個香譜準是沒錯,但若是真想讓自己的製香有長進,還須得自己摸索。”

就如同她現在這樣,得摸索學習著怎麽度過目前這個難關。

“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荷花眼神懵懂道。

“你什麽時候開始製香的?”

陶春香淺笑了下問道。

“約莫十二歲。”

“為何選擇這條路?”

本來隻是閑聊,卻不想荷花卻是笑了。“我小的時候抓周就抓到了香囊,在幼年的時候就喜歡聞各種香,再大了些,就到處學,才成了如今的模樣......”

她的眼眸緩緩睜大,“要說為什麽選擇,其實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在學到新的東西,製出香且又學到了新的技藝的那刻,我的心裏,很滿足,安定。”

看著荷花眼中的光,陶春香也不免被觸動道。

“我認識很多個比你優秀的製香者,但她們,都不如你。”

得到肯定,荷花眼底的光閃了閃,“真的嗎?”

“我從不說假話,若是你技藝再精湛些,日後可以讓你單獨出一種香來售賣,你也可以同秋菊她們說說。”

一聽這話,荷花的眼睛竟是落下淚來。

“老板娘,我原以為在你這裏做到死就已經是福報了,沒想到,你不僅肯傳授我們知識和技藝,還肯如此善待我們,我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才遇見了你!”

陶春香連忙將她扶了起來,“你有本事才能說明我教的好,日後陶香坊的發展,就看你們了。”

她囑托道。

“我定然不負您的心血!”

屋內。

“雨兒,咱們這是?”

她坐在桌前,手中抱著孩子,看陶春香忙上忙下的收拾著衣裳,不解問道。

“娘,我從前就答應了您,帶您去京城看看,眼下家中的事都安排妥帖了,我也該信守承諾了。”

陶春香將最後一件衣服放了進去,笑著道。

“京城?你在那裏也有居所嗎?”

“自然是有的,小枝和盛楠都在,大家也能一起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