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不會,但是目前我和她的關係.......”
想到女兒今日癲狂的樣子,謝扶子其實還有些後怕。
“這有何難的?再怎麽樣,你們也是親母女,難不成她還能不認你?”
謝母翻了個白眼,一臉不滿道,“要我說,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也是之前你沒有在她麵前樹立威信所致。”
“可...我該怎麽辦呢?”
錢沒了,首飾也沒了,兩人的關係開始疏遠,難不成還要她這個做娘的磕頭跪下求饒嗎?
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現在你待在我們這裏,隻會讓你們二人之間的關係更加惡化,倒不如你回去。”
謝父看了姐姐一眼,“你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就算不看你的麵子,她父親的麵子總是要給的吧?”
聽了弟弟的提示,謝扶子蹙眉思索了起來。
她剛回到美顏殿,便有人告訴謝婉柔。
“以後也不必替我盯著她了,日後她的事和我無關!”
謝婉柔哭的雙眼通紅,啞著聲音道。
“小姐,她好像暈倒了。”
屋內寂靜了一瞬,隨即便是女子的聲音傳來,“暈倒了和我說做什麽?我又不是大夫!”
外麵再也沒了動靜。
謝婉柔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她在那裏站了許久,最終還是退回了自己的床榻上。
“有大夫在,定然無事。”
可是一連好幾天,她都待在自己的屋子不出門,這不禁讓謝婉柔產生了些許的好奇。
終於,一天夜裏,謝扶子悄悄的出了門。
“我還以為...罷了,隨她去吧。”
可是謝婉柔走了兩步,還是決定跟了上去。
夜裏,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在街市穿梭。
直到婦人走的那條路看起來越來越熟悉,謝婉柔愣在了原地。
“這不是....父親下葬的地方嗎?”
這麽晚了,她來這裏做什麽?
母親不是早就忘了父親嗎?
一大串的疑問促使她接著跟了上去。
經過一段又一段的彎彎繞繞,謝扶子在一處木牌前跪下。
火焰在她的麵前燃燒,婦人的淚一顆顆的落下,嗚咽聲也逐漸起來。
“孩子她爹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謝扶子的哭喊聲一陣陣的傳入謝婉柔的耳朵裏,吵得她煩躁,也讓她心疼。
她起身想走,但是又想到自己既然來了,就應該拜祭父親才是。
可是她又不想和母親打照麵,便決定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著。
這裏,既能清楚的看到謝扶子落淚的模樣,也能聽到她那邊的動靜。
“從小到大,我哪裏不是什麽都依著她?就為了舅舅家孩子的事,她就跟我鬧了好幾回,她可有體諒過我這個母親的不易?”
又來了。
這樣的話,她不知聽了多少次。
想必父親也聽的夠煩了吧?
“這次我就是碰了別人送她的東西,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就跟我翻臉了,到現在都不理我.......”
謝扶子一邊哭訴一邊往裏麵放紙錢,“人家都說,女子最為孝順,依我看啊,她的心裏早就沒有我這個娘了!”
聽到這話,謝婉柔差點有些沉不住氣。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孝順,那麽她平時做的那些事呢?有哪一點值得她孝順的?
“我知道,你也怨我,怨我偏疼孩子她舅舅。”
說到這裏,謝扶子狠狠的抹了把眼淚,接著道,“可是我沒有辦法,他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我在亡父跟前發過誓,定然不讓他受一點委屈和欺負。”
“我是愛你的啊顧郎!”
她抽泣了幾下,險些暈了過去。
謝婉柔隻是冷眼看著,這樣的招數,也就隻有爹爹會信了。
“我一直不曾說過我的委屈,你們都怨我也總比日後你們都痛苦來的好.....”
聽到這句話,女子蹙了蹙眉。
她這是什麽意思?
沒一會兒,謝扶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當初你沒有多少日子了,我的確將那些錢全都拿去了給我的弟弟,可是當時,大夫跟我說了,你藥石無醫,我雖悲痛欲絕,但是不能不替我們娘倆打算.......”
她跪著後退了幾步,“我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女兒,身上還有那麽多的錢財,定然會招來賊人的惦記,倒不如全都交給他們,這樣,婉柔她舅欠咱們家這麽大一個人情,定然要對我們一家加以保護,而鵬兒又是哥哥,他若是有了好前程,咱們柔兒也好有個好歸宿不是?”
說到這裏,她委屈的落淚,“可是她....她一直說我偏心!”
婦人一副受了極大冤屈的模樣,“婉柔她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麽能不疼她?可是我一把老骨頭,最近身子骨也不行了,還總是莫名的暈倒,我要是走了,她怎麽辦?”
謝扶子站起身,將手中的最後一點之前投入其中,看它慢慢燃盡。
“我不得不為謝延鵬打算,以換來柔兒日後的平安幸福,所幸她如今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沒有娘家人為她撐腰以後嫁了人總是要受人欺負的,我這一輩子,還不是都為了你們嗎?”
婦人將臉上最後一點淚水擦盡,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半晌,謝婉柔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跪坐在了父親的墓前。
“父親,您說,我該不該相信她呢?”
在聽到那些話以前,謝婉柔始終都覺得自己的母親不夠愛自己,可是在經曆過剛剛之後,她開始懷疑了,懷疑自己看到的一切,懷疑自己聽到的話,懷疑自己從小到大所經曆的,都隻是她那個角度所知道的。
“她真的都是為了我嗎?”
可是謝扶子愛錢總是真的,總愛往娘家送錢也是真的。
“父親,我有些看不清了。”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沒有人能夠回答她這個問題。
最終,謝婉柔在這裏坐了一夜,她跪的膝蓋酸疼,卻也還是得不出一個結論。
畢竟沒有哪個小孩可以接受,自己的娘親,是不愛自己的。
陶香坊。
牛丫丫剛打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台階上謝婉柔。
她愣了一瞬,隨即就將陶春香叫了過來。
“婉柔?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