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要親自看到陶春香下地獄!”

範縣令站起身,吩咐道。

兩人帶上了幾個人手,跟了上去。

天色已晚,小雨淅淅瀝瀝的落下,將地麵澆的濕滑。

餘老太太的耳邊始終縈繞著師爺的那段話,猶如魔音般。

“誰害的,去找誰......”

她好似感知不到身上的疼痛般,拄著拐杖,不顧餘懷文的呼喊,將他丟下,朝著杏花村走去。

杏花村。

“相公,我雖自小就許給了餘家,但是和他並未有何越界之事。”

陶春香放下香譜,朝陸豐解釋道。

男人隻是沉沉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見狀,陶春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急切的想要證明卻被拉入了一個懷抱。

悶悶的聲音從他的胸腔傳來。

“媳婦,你去找他們怎得不同我說?若是餘家母子發瘋傷了你可怎麽辦?”

當時餘家母子看著她那怨毒的神色自己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是晚來一步.......

陸豐不敢去想,隻是默默的將女人抱緊。

“相公...原來你是擔心我......”

陶春香鬆懈下來,喃喃道。

她還以為眼前的男人同別人一樣,是自己想多了。

“下次去找他們,叫上我。”

陸豐鬆開女人,叮囑道。

窗外傳來幾聲雷響,雨下的更大了。

陶春香捂著胸口坐下,蹙著眉,表情十分難看。

“媳婦?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見陶春香麵色難看,陸豐從裏屋端來熱水關心道。

“不知怎的,我的心裏慌慌的。”

“你怕打雷?”

陸豐看向窗外,坐在了她的身邊問道。

“小的時候怕。”

陶春香將心中的不安強壓下去,喝了一口熱水。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陣陣敲門聲。

她心中剛剛被壓下的不安也在此刻再次升起。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陸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舉了一把油紙傘走了出去。

“等等,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陶春香站起身,拉住了男人的衣袖。

打開門,一聲悶雷在天邊炸開,緊跟著一道閃電出現,照映在老婆子的身上,顯得恐怖異常。

她身上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浸濕,壓在形如枯木的老太太身上好似下一秒她就會倒地。

“餘老太太?”

陸豐再認出她的那一刻不悅的皺起眉,將陶春香護在了身後沉沉開口道,“這麽晚了,你不回去,來我們這裏做什麽?”

“還請你放我一條生路,給我們餘家一個製香的配方.......”

可誰知,眼前的老太太竟筆直的跪了下去,不複從前囂張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卑微懇求的老臉。

“那是我們陶家的東西,我不可能給你!”

陶春香的聲音擲地有聲,那句話好似砸在了餘老太太的身上,將她的身子又砸彎了些。

“你非得將我老婆子逼上絕路嗎?”

餘老太太拍著胸脯,眼含絕望看向陶春香道。

“多行不義必自斃,餘老太太,這條路是你選的,沒人逼你,這是你自己要承擔的後果,與我何幹?”

陶春香不理會她的話,冷聲道。

此時的二人離的很近,餘老太太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狠厲之色染上她整個眼眶。

說時遲那時快,她飛快的將頭發上的銀簪抓下,朝著麵前人的胸間刺去。

“嗯!”

陶春香感知到疼痛,卻因看不清雨夜中她的動作而不敵,被她撲到在了地上。

“去死!去死!”

餘老太太壓在她的身上,身上的力氣是從未有過的大。

她叫喊著,在空中揮舞著簪子。

“娘子!”

陸豐察覺不對,趁著閃電的光亮,一把將陶春香抱起。

餘老太太的手刺空,她站起身,朝著陸豐撲去。

“相公,咱們快回去,她不要命了!”

在這個時候,陶春香才知道心中的不安從何而來。

空氣中傳來血腥味,越來越濃。

“哈哈哈!陶春香,你隨我,一同下地獄吧!”

餘老太太不知何時站在了二人的麵前,將他們攔住。

她的聲音尖銳無比,在雨夜中顯得尤其可怖。

“讓開!”

陸豐意欲動手,陶春香抓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別衝動。

她的胸口傳來刺痛,還好自己發現的及時,不然.......

陶春香不敢再想。

“陶春香!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來我們餘家起,我們就沒過一天的好日子,現如今好不容易將你趕走了,你竟毀了我和懷文的一切!我要讓你用命來償!”

餘老太太現如今的模樣,就說是惡鬼也毫不過分。

“我再說一遍,讓開!”

陸豐眼底已沒了耐心,他的胸口上下起伏,顯然是被這老婆子氣的不輕。

可是餘老太太就像是聽不到他說的話般,自顧自的將陶春香罵了個遍。

“給我滾開!”

男人怒極,上手直接將她推開。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原是餘老太太一時不查,將腿骨摔壞。

“相公!”

陶春香不想給她配方,更不想因此惹上麻煩。

照餘家母子的性子,隻是讓他們賠錢都是輕的。

她的眉眼中閃過了一絲煩悶。

餘老太太起初還有吃痛的聲響,豈料到了最後,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陸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餘老太太,咬了咬牙,抱著陶春香回了家。

外麵的雨還在下,屋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疼嗎?”

男人眉眼通紅,一向粗獷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心痛。

陶春香忍著痛,笑看他搖了搖頭。

巴紮完畢,陶春香站起身欲往外麵走,卻被陸豐一把攔下。

“我就看一眼。”

“不行。”

那老潑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將媳婦傷成那樣,她無論說什麽自己也不會同意她去看的。

“那若是她在咱們家門口出了什麽事,隻怕會給我們招來更大的麻煩。”

想到餘家母子身後的人,陶春香蹙眉開口勸說道。

“那你站在我後麵遠遠看一眼。”

陸豐猶豫了半晌,才終於點頭。

在他們剛進門沒一會兒,範縣令等人便已經趕到。

“這是死了?”

範縣令垂首看著地上已經沒有動靜的餘老太太問道。

“你,上去看看。”

師爺扭頭使喚了一個侍從上前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