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赤砂山的記憶珠
“空!”
千鈞一發之際,一團巨大的白色光圈突然將星殿籠罩起來,星殿猙獰凶狠的麵容被瞬間定格,手中的司仙絲也停在了半空!
“快離開這裏!”
金千宣的白虎弓瞬間從手中消失,金光聚集在腳下,“禦劍術”瞬間發動,帶著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騰空而起,小初和笑笑也離開了高車,下一刻,鋪天蓋地的司仙絲如同一張巨大的漁網,撲向了金千宣之前站立的高車。
在慕堇若深紫色的大眼睛中,高車好像突然被打上了馬賽克,瞬間就模糊了!馬賽克一塊一塊無聲散落,那駕堅固的高車竟然被司仙絲一招分解!
“還好,趕上了……”慕堇若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無法對NPC造成什麽傷害了,好在“空”之技能與“薔薇蕊”“月桂夢”一樣依然可以繼續使用,為金千宣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離別殤!”
一道鐮刀形的金光衝向星殿,眼看他就要斃命,卻見身邊黑影一閃,滾燙鮮血噴了星殿滿臉,竟然是他的手下飛身上前,替他擋住了金千宣的“離別殤”……
星殿雙目血紅,臉上鮮血淋漓,蓋住了眼睛下麵星星形狀的花紋,怒視著金千宣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嗚……”
長長的號角聲從西北方向傳來,變形的大地震顫不已,慕堇若極目遠眺,隻見一片身穿金甲的軍隊從遠處山頭出現,白底金字的旗幟高高飄揚迎風舒展,露出一個大大的“婁”字。
人還未下山,就見一大群黑白相間的動物狂吠著迅速跑來,慕堇若定睛一看……
“誒?那不是牧羊犬嗎?”
耳朵眼睛和兩側都被黑色毛發覆蓋,額頭上的白毛一直延伸到胸前,遠遠看去,就像是聖誕老人的白胡子,正是被譽為犬類智商世界第一的邊境牧羊犬!
牧羊犬打頭陣,軍隊們騎著戰馬,浩浩****衝下山來……
“不好!”黑衣蒙麵人喊道,“星殿,是軍隊!”
然而星殿殺紅了眼,看到金千宣近在眼前,不僅不顧軍隊到來,反而咬緊了牙關,手握司仙絲又要衝將上去!
“星殿!”一聲清喝傳來,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炸響在星殿耳邊。
紅衣的楓葉趁著起風,一招“月桂夢”衝著程煜飛了過去,趁著程煜抵擋的功夫,禦風行至星殿身邊,伸手一抓,把傷痕累累的星殿抄了起來,帶著他往東方逃去。
“可惡,有種別逃!”程煜不慎吸入了一點“月桂夢”的香氣,眼前一片模糊,隻看到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逐漸遠去。
“可惡,可惡,可惡!”程煜揉了揉眼睛,一跺腳,手中火光一閃,“玲瓏焰”衝向楓葉遺留的藤蔓,“哄”地一聲,藤蔓瞬間起火,火勢隨風而漲,不一會兒,就將藤蔓燒的幹幹淨淨。
隨著白虎國軍隊的到來與星殿的逃離,那群黑衣蒙麵人四散奔逃,但金千宣十指飛舞,金光閃閃的戒指中無數金芒飄散,清脆的“嘀哩嘀哩”聲響徹天際,無論黑衣人逃往哪個方向、藏在哪個角落,都被“金雀毒”圍攻,陷入自己最為恐懼的記憶中,最後被白虎國軍隊悉數抓獲。
“屬下救駕來遲,還望公主殿下恕罪!”
一位金盔金甲的將領單膝跪地,對金千宣行禮。慕堇若注意到,他頭頂的金盔上裝飾的不是紅纓也不是鳥羽,反而是一團黃黃的東西,再看他的披風,也帶著一層毛茸茸的黃色。慕堇若不禁有點疑惑:難道赤砂山上那麽冷,竟然需要毛披風嗎?
“快起來吧!”金千宣抬手說道,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將軍,問道:“將軍難道是赤砂山駐守將領——張將軍?”
“屬下正是張雄!”張將軍朗聲回應,聲如洪鍾。
“汪汪……”
幾隻活潑可愛的牧羊犬圍到張雄旁邊,邀功一樣地搖著尾巴往他身上撲,而他擔心在金千宣公主麵前失禮,隻好站在原地不動,一時有點狼狽。
慕堇若看著那飛揚旗幟上大大的“婁”字,疑惑地問她身邊的風不鳴:
“鳴姐姐,為什麽他明明姓張,旗幟上卻是‘婁’字?”而且,這個“婁”怎麽那麽眼熟?難道說……
“‘婁’,是星宿‘婁’的意思。古書《公羊》中說,‘牛馬維婁’;《天官書》中又說,‘婁為聚眾’。自古以來,赤砂山就被視為星宿‘婁’在白虎國的對應地,戰時興兵聚眾,平時蓄養牲畜。”
“怪不得有那麽多戰馬和牧羊犬……”
慕堇若往前走了幾步,一隻牧羊犬看到她,立刻搖著尾巴跑了過來,親昵地在她身邊蹭來蹭去。
“張將軍為何來到此處?”金千宣問道。
張雄回答說:“回稟公主殿下,屬下等聽聞公主即將到來,安排完帳中各項事宜之後,就想早些出來迎接公主。這些兄弟們說要……說要為我送行,所以就跟我一起來了……不成想竟然遇見此事!”
“多虧有你們,才將漏網之魚一網打盡……”可惜信炎的義子又跑了,金千宣想道。
“阿耶,阿耶……阿耶你不要死啊!”
房悅佳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慕堇若回頭一看,遊牧一族的傷者正在被張將軍帶來的軍隊救治。雖然他們來得及時,但這邊依舊有人重傷,甚至不幸身亡。
“阿耶……嗚嗚……”
慕堇若立刻分開人群跑上前去,隻見房悅佳和她的母親抱著一位身形魁梧的漢子,哭得正傷心。那漢子不是別人,正是一隻手就能撈起房悅佳往後扔的遊牧一族男子,房悅佳的父親。
“薔薇蕊!”慕堇若右手一揮,粉色光芒在筆尖乍現,一朵又一朵的薔薇花飛到他的傷口上,鮮血逐漸止住了,可是人卻仍未醒來。
“這是怎麽回事呢?”慕堇若皺著眉頭,一個陰影落在頭頂,她抬頭一看,是夏喬笙。
隻見夏喬笙蹲下來,好像中醫一樣翻了翻傷者的眼皮。而他目光呆滯,就像中邪一樣。
“別擔心,他隻是中毒了。”夏喬笙摸了摸房悅佳的頭發,房悅佳臉上掛著兩行淚珠,癟著嘴看著她。夏喬笙又說道:“是‘金雀毒’,我們去找宣姐姐要解藥吧。”
金千宣的侍女笑笑也跟了過來,見狀,立刻明白是“金雀毒”不分敵我,誤傷了人,趕緊拿出解藥,給遊牧一族的族人們分發了下去。
張雄蹲下來摸了摸牧羊犬的腦袋,眼中滿是不舍。牧羊犬伸著舌頭舔了舔他的臉,烏黑的眼睛中滿是光亮。
“公主殿下,”張雄說道,“此去赤砂山脈,還需要半天時間,而我提前出來,就是希望能夠為公主殿下節省一點時間。不如就在此處吧!”
金千宣麵色肅穆,眼中滿是敬佩。但她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身看了看那隊遊牧族人。
“他們因為我,無辜遭受連累,還請張將軍通知其餘將領,對他們多多照拂!”
“是!”張雄招來親衛,囑咐了幾句,對方領命而走。遊牧一族收拾了東西,準備啟程,而房悅佳卻拉著夏喬笙的手,依依不舍。
“佳佳,你不要哭。”夏喬笙為房悅佳擦了擦被眼淚衝刷的小花臉,笑著說道:“你的笑容就像太陽花一樣燦爛,所以,要一直微笑哦……”
“太陽花是我最喜歡的花呢!”房悅佳笑著說。然後她又撅起了嘴,說道:“喬笙,我們剛剛認識就要分開,不管你走到哪裏,都不要忘記在赤砂山脈上,還有佳佳這個朋友啊……”
夏喬笙點了點頭,從手腕上褪下了一隻花紋精美的金手鐲,手牽著手滑到了房悅佳的手腕上:“佳佳,這個留給你做紀念,希望我們早日再見!”
“那這個給你!”房悅佳從脖子上摘下繩子,而繩子的那頭係著的正是自己那把小小的匕首,鄭重地交給夏喬笙。
“可是這不是你的祖父留給你的嗎……”夏喬笙話說一半,忽然捂住了嘴巴。
房悅佳臉上滿是疑惑,問道:“喬笙好聰明哦,你怎麽知道?”
夏喬笙訕笑了一下,說道:“呃……我,其實我是猜的……”
“你猜得好準!”房悅佳一點都沒有懷疑,笑著將匕首掛在了夏喬笙的脖子上。
眾人一一道別,高車隊伍緩慢地開始了新的旅程。
“喬笙,放心吧,白虎國的軍隊會與他們一起回到赤砂山的。”
金千宣摸了摸夏喬笙的頭發,抬眼看了眼祝天晴。祝天晴立刻上前,把夏喬笙帶到了夏燚身邊。一身紅衣短打的諾夏用嘴咬著自己的彎刀,左手給自己的右臂纏繃帶,而酒紅色頭發、英氣逼人的程煜正不屑地看著他,鄙夷道:“哼,真是沒用!”
諾夏取下彎刀,怒道:“死女人!你有種你就一輩子別受傷!”
夏喬笙好奇地看著兩個人鬥嘴,冷不防聽到後麵的白虎國軍士們齊聲叫道:“將軍!”
她驚訝地回頭去看,人群縫隙中,七八隻牧羊犬圍著一個人嗚嗚直叫,慕堇若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什麽。忽然間,一隻白白胖胖圓圓滾滾的小家夥從她的手中高高躍起,跳到半空中吞了什麽,然後又落回了慕堇若手中。
“那就是太極珠?”夏喬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