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清風明月美少年

“你要找我?你是誰?”慕堇若問道。

小黑已經被笑笑接了過去,正在給它上藥。

“你?你就是……慕堇若?”紅衣狐妖不敢置信地問道。她再細細打量,發現她果然如同傳聞中一樣,亞麻色的長發,深紫色的眼珠,右手中還握著一支綠光縈繞的大毛筆!

“你真的是慕堇若……嗚嗚嗚……”紅衣狐妖哭得更厲害了,看到風不鳴獨自使用“禦風術”沒有載人,竟然輕輕一跳,一下就落到了風不鳴的身邊!

然後她朝著慕堇若“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著說道:

“慕堇若……求求你救救我的羽落哥哥……”

慕堇若懵了:“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這裏?而且你……你的‘羽落哥哥’好像已經……死掉了啊!”

“不!羽落哥哥沒有死!”紅衣狐妖使勁搖頭,“我是‘心月狐’的轉世,我是羽落哥哥的子衿!”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慕堇若先是問金千宣要了些吃的給狐妖子衿,眾人半信半疑地看管著這個狼吞虎咽可憐兮兮的妖精,等她吃完,才從她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你說什麽?你,你要我的眼淚?!”

不止慕堇若,其他人也都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狐妖子衿,無奈她哭著求了又求,保證自己會好好看管著羽落公子,不讓他出去傷人。最後,眾人決定先帶這個狐妖一起去沙漠,等夜幕降臨之後,再親眼看著她給羽落公子喂下慕堇若的眼淚……

可以說他們是出於同情,但他們並沒有失去理智,不會冒著多一個僵屍的風險做這種事。他們之所以會答應,隻是因為羽落公子已經死去多時了,就算現在喂了眼淚,也不會再有什麽變化了。

但他們卻沒有把這個告訴那個可憐的小狐妖。她見慕堇若答應了,破涕為笑,尖尖的下巴和瘦得幾乎看得到骨頭的小手讓人看了忍不住一陣心酸。

“對了,雪清泫的信……”慕堇若握著手心中的細細竹筒,像是握著全世界最甜蜜的秘密一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竹筒,看著信上的內容。

……

時間回到前一天傍晚。

雪清泫到達寒池城的時候,城外的僵屍幾乎已經被消滅殆盡了,除了始作俑者“手套僵屍”還沒抓住。據說,抓走“手套僵屍”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木屬性武者,可惜並沒有人看到他的長相!

但萬種不幸中,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那就是,經過雲濤的調查——現在該稱他為慕容雲濤了。雖然他的身世已經真相大白,雖然雲老將軍告訴他,他的名字本是慕容濤,但他依舊不肯放棄這個“雲”字,所以,他從此變成了慕容雲濤,永遠不忘記雲老將軍對他的養育之恩——經過慕容雲濤的調查,那位“手套僵屍”生前是勾陳國的一位采藥郎,北上去往玄武山脈,是為了去尋找自己的師父。

而他的名字,就叫“陸禾”。

“大皇子殿下請放心,末將一定不辱使命,親手抓住陸禾!”

慕容雲濤在雪清泫麵前抱拳說道。

雪清泫眉頭緊鎖,久久無言。這麽久以來,他總是疲於奔波,既沒有經過幾次和僵屍的惡戰,又沒能好好保護慕堇若,他覺得自己很失敗……

想到慕堇若,小黑飛了那麽久還沒回來,他心裏免不了一陣煩躁。

“既然這樣,陸禾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是!”慕容雲濤應道。他的房間裏還放著雲老將軍留給他的珍貴藥材,陸禾畢竟失去了作為人的意識,隻要能發現他的蛛絲馬跡,用藥材把他吸引出來,肯定可以抓住的!

“柒染,汐舞,我們走吧!”雪清泫說著,站了起來。

白汐舞拿著他那寬大的披風,給他披在身上,又轉到前麵為他係著繩子,白柒染沙啞著嗓子問道:

“殿下!您都幾天幾夜沒休息了,還要趕路?”

雪清泫沒有說話,轉頭瞪了他一眼。可是白柒染了解雪清泫,也不害怕,繼續說道:

“殿下!就算您懲罰我也好,別再不眠不休了,就在寒池城住一夜吧,就一夜!”

看雪清泫整好了衣服,邁開大步就往外走,白柒染忍不住又說道:

“殿下!您法力高強,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敵過您,可是我和姐姐不一樣啊!我是男孩子無所謂,姐姐會受不了的啊!”

跟在雪清泫身後的白汐舞突然轉身,劈頭就給了白柒染一巴掌。白柒染抱著頭亂竄,一邊還喊道:“姐姐別打了!我知道我放肆了!可我也是為了殿下的身體著想啊……”

“夠了!”

雪清泫冰冷的聲音傳來,白柒染和白汐舞立刻停了動作。

“慕容副將,安排一下吧。”

“是!”

白柒染對白汐舞眨了眨眼睛,白汐舞作勢又要打他,但她自己的眼中卻也依稀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雪清泫這些天都在苦苦支撐,其實她也很希望他能休息一下。

“大皇子殿下,之前所住的雲府……剛剛辦完喪事,不宜入住。但雲家有一處別苑,名為‘雲上小築’,是雲老將軍之前為末將準備的……如果殿下不嫌棄,移步雲上小築如何?”

雪清泫點點頭,慕容雲濤命人先去打掃庭院,然後帶雪清泫去吃了飯。隨後,又送他們前往雲上小築。

夜幕中的雲上小築優雅而安靜,湖水中是從琵琶湖中引來的活水,精巧涼亭坐落在湖上,天上水中皆是農曆閏六月十六的巨大圓月,真是一個飲酒賞月、知己小酌的好地方。

夜深人靜,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兒在不知何處的樹上叫幾聲,卻更顯得整個雲上小築分外安靜。

“嗖!”白影一閃!

沒有人發現。

“哼,什麽玄武國大皇子,什麽玄武國第一高手,也不過如此嘛!”

白影掛在雲上小築的某個窗口,賊頭賊腦地往裏看,口中還嘀嘀咕咕的。看身形,竟然像是個比白柒染還要小的孩子。

“唰!”又是一道白影!

“糟糕,難道是同類?!”先來的白影身形一縮,竟然瞬間縮小成一尺左右!

後到的白影同樣趴在窗口上,左看右看,可是先來的那道白影已經不見了。

“?”後到的白影看到窗台上放著一個圓滾滾白花花的東西,伸手就拿了起來。

硬邦邦、白胖胖,一頭是尖尖的,另一頭卻長著綠色的葉子。

白影子似乎不認識這種蔬菜,好奇地掐了掐,脆生生的,幾乎可以掐出水來。

“……”

他帶著這個第一次見到的東西,飛身上了屋頂。

銀色的月光鋪滿青色的瓦片,也輕輕地流瀉在他的身上。一頭柔軟的白色短發在輕柔的夜風中微微舞動,黑白分明的眉眼中,天真與警覺並存。他的唇色很淺,如同他的膚色一般。白皙細長的脖頸上緊緊地箍著一道黑色的頸環,但頸環上所帶的黑色長繩卻鬆散地垂在衣襟上。他的領口微微張開,露出清晰精致的鎖骨,月光灑在他的白衣上,如同螢火般勾勒出了他清瘦的輪廓,也勾勒出了他背上那把古樸的長劍。

白衣白發,黑靴紅劍,十幾歲的少年手中拿著一個水潤的綠纓子白蘿卜,他的背後,是玉盤般的皎皎明月。

少年研究著白蘿卜,眼中滿是好奇,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張著,比白柒染清脆許多的音節斷斷續續地從口中出來:

“吃……”

“什麽?不許吃我!”

“嗯?”

少年雙眼一眯,瞬間分辨出這個聲音,正是他剛才聽到的碎碎念!

“是、誰?”少年壓低了聲音問道。

“是我是我,我就是你手裏的蘿卜啊!你看,我會說話,我不是普通的蘿卜,所以你不能吃我!”

“蘿、卜?”少年重複著這個詞語,回憶起自己的主人曾經的教導,再回憶起他所吃過的為數不多的人類食物……雙眼突然一亮,說道:

“胡、蘿、卜!”

話音剛落,手中的蘿卜突然用力扭動了起來,他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抓住它,不讓它亂動,隻聽那蘿卜氣急敗壞地說道:

“我是白蘿卜不是胡蘿卜!你才是胡蘿卜,你全家都是胡蘿卜!”

少年搖了搖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不,我、是、老、七。”

“老七?咳咳我管你是老幾呢,你快放開我!你手勁兒怎麽那麽大,快把我捏斷了!我都修煉了九百年了,要是被你捏斷了豈不是虧死了?!”

自稱老七的少年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放開這個白白胖胖看起來很好吃的家夥,想起主人的教導,他又問道:

“你、來、這裏、做、什麽?”

“啊?”手中的白蘿卜似乎一愣,安靜了一瞬,說道:“我,我就是好奇所以跑出來玩一玩啊!要你管!你不是人類吧?人類沒有你那麽好的耳力!既然大家都不是人類,何苦互相為難呢對不對?快放開我,你捏得我好疼!”

“互、相、為難?”白衣少年眼中露出了迷茫,自己緊緊抓著那隻亂動的白蘿卜,明明是自己在為難它,為什麽它要說“互相為難”呢?他雖然不明白,但這個白蘿卜看上去也沒做什麽壞事,所以他想了想,慢慢地放鬆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