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沙漠驚現陰陽殺
“我為我的失誤向你道歉!”
隨著旅途的進行,半厥每到一個新的地點都會開啟關於這個地方的資料。隨著資料越積越多,它也從一開始的活潑變得愈加安靜,說話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天真了。
“並且,我向你保證,我身邊這些人一定會拚盡全力集齊所有的‘記憶珠’然後讓我恢複力量,讓五行大陸恢複正常!這位將軍,你所期望的浴血奮戰、戰死沙場,難道不就是為了有一天,五行大陸能夠和平安定、國泰民安嗎?”
其實方將軍之前的憤懣不甘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他對於“記憶珠”和“太極珠”的不信任。雖然皇室下的調職聖旨中寫得清清楚楚,但他並沒有完全相信。他從小就比別人心思玲瓏,任何事情想得都比別人多一些,就“記憶珠 ”這件事而言,他還是抱有懷疑態度。
但是現在半厥出來了,雖然半截西瓜皮下麵是白色的那一半,但透過那四分之一的缺口,還是能夠看到那黑色的部分。那條彎曲的弧線如果繼續畫下去,完全可以把太極珠的樣子畫出來。
方貴將軍直到此時,才真正覺得自己死得其所,再不會有什麽不甘了。
“末將有罪,還望公主殿下準許末將,將功折罪!”
白衣的將軍單膝跪地,絨毛叢生的雙手抱在一起,高舉過頭頂對金千宣喊道。
金千宣的怒火終於平息了,白虎弓微微降低,說道:
“方將軍,玄武國百姓會記得你的犧牲!”
光芒一閃,法力凝結的金箭瞬間貫穿了方貴將軍的心口,在他的後背化作數點星芒,如同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光。
“吱吱吱,吱吱——”
無數的小猴子們都在吱吱喊叫,卻沒有一隻敢上前來。隨後,慕堇若看到它們緩緩抬頭,眼睛不約而同地看著同一個方向,似乎有什麽她看不到的身影,在它們的眼中緩緩地飛上了天空。
暖白色的小珠子緩慢地飄了出來,正衝著半厥的方向。半厥這次都沒有起跳,小口一張,就把這顆新的“記憶珠”給吞了下去 。
“好好安葬方將軍。”
金千宣說完,轉身將半厥送回慕堇若的手中,然後率先飛上了天空。
“喂,笨丫頭,”半厥在進入慕堇若的寵物包包之前,忽然開口說道。
“啊?怎麽啦?”慕堇若疑惑地應道。
半厥的西瓜秧像手指一樣撓了撓西瓜皮,小眼睛看向別處,飛快地說了一句;
“沒什麽!辛……辛苦你們了!”
說完,立刻就鑽進了包包裏。
慕堇若有些臉紅,自從進入白虎國,她幾乎就沒怎麽出過力,她覺得半厥應該感謝的不是“你們”,而是“他們”,這些一路不辭勞苦的NPC們。
眾人再次飛上高空,折返了方向開始往東方趕路。白虎國之行的最後一站,終於要到來了。
……
烈日如火,炙烤著黃色的大地。
一株形容枯槁的胡楊樹下站著四匹黑馬,將三個黑衣人籠罩在珍貴的陰影中,而他們外圍的陽光中卻還站著一個清瘦的少年。少年白衣白發,頸間緊緊扣著黑色的頸環,背後背著一把血色長劍,正是帝師白泉新收的“孫子”白老七。
沙漠正午的日光能將雞蛋烤熟,而白老七臉上卻絲毫不見汗水。他甚至還仰起腦袋直視著太陽,似乎在思考這裏的太陽為什麽和別處不一樣。
胡楊樹下的三人自然是雪清泫和他的兩個侍衛了。三個人都是汗如雨下,白柒染敞開了領口,露出雪白的皮膚,卻被自己的姐姐不悅地橫了一眼。白柒染翻了翻白眼,將衣領草草地攏了一下,又不停地揪著它們扇風透氣。
“汐舞,”雪清泫忽然開口了。他比白柒染好不了多少,但他卻不允許自己像白柒染那麽做。
白汐舞聽到雪清泫叫自己,微微一愣,以為有什麽任務要交給自己做,立刻認真地看了過去。沒想到雪清泫接下來的話卻讓她臉紅了。
“汐舞,如果熱得受不了,可以解下麵罩。”
高溫讓雪清泫一貫白皙的臉上透出了罕見的紅暈,但他清冷的聲線卻絲毫未變。白汐舞看著他那修長的脖子上,喉結隨著說話不斷活動,不知怎麽就覺得心髒跳得好快。
“姐!”白柒染發覺姐姐的異樣,立刻出聲提醒。白汐舞眼神一閃,低下了頭。她沒有伸手去解自己的麵罩,而是從包裹中取出了幾塊提前準備好的布,取出一半遞給白柒染,自己拿著另一半去給馬匹包裹馬蹄。
雪清泫見她這樣做,也沒說什麽。他看上去麵色如常,其實身上早已汗出如漿。遙遙望著西南方向,不知道慕堇若他們走到了什麽地方。從辛倉城出發不久,他就讓白柒染將小白放了出去,帶著他給慕堇若的信。
哪怕慕堇若他們走得慢一些,以至於他要深入沙漠腹地去尋覓她,他也覺得沒關係,隻要她平安,就一切都好。
沙漠的白天讓從小生長在玄武國的他們幾乎無法忍受,因此,並沒有發現遠處的天空下居然有人在窺視著他們。
一黃一白,一男一女。
一個高大英武,下巴上露著青青的胡茬,一個清麗柔美,月白色冪籬輕紗宛若月光織就。
“我一直想不通,”略微沙啞的男聲說道,“為什麽他們選擇騎馬,而不是雇傭禦風使者……”
輕紗遮蔽下,白衣女子輕挑嘴角,微微一笑。
“……後來我才發現,從雲池城到沫汀城,從洛淵城到辛倉城,禦風使者們竟然死得死傷得傷,幾乎全部失去了作用。之前還不知道是誰這麽大手筆,直到遇上你。都說是‘最毒婦人心’,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我受了重傷,不自己找點事情做難道要等著回去領罰嗎?!”
白衣女子疾言厲色地說完,又立刻換了一副語氣:
“不過說道最毒婦人心麽……嗬……”她笑得溫柔,但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冰冷,“王‘將軍’,那你又可曾聽說過‘無毒不丈夫 ’呢?”
一句“王將軍”似乎觸到了王小吉的逆鱗,他麵色一沉,低聲說道:
“白月衣,我說過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在我麵前提起!”
“嗬嗬,是麽?”白月衣輕蔑一笑,可即使是不懷好意的表情,出現在她的臉上卻依舊讓人討厭不起來。王小吉陰沉的看著她,心想,這或許就是當初阻止的首領收她的原因吧。
白月衣看了看那棵虯結的大樹和樹下的人,覺得有些無聊:
“王將軍,我們何時行動?再等下去他們就要到金刹城了!到時候那樹妖又多了一層保護,要捉她就更不容易了!”
王小吉聽她依舊我行我素,握了握拳頭,說道:“你若不想等,現在就可以動手!”
“那你呢?”白月衣笑道,“自從千年樹妖出現的那天起,你就越來越不像你了。顧念清明和尚的情義,想著雪清泫的救命之恩,你這樣的人,是怎麽在‘陰陽殺’忍到現在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王小吉臉頰**,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不願回憶的過去。
兩人正在說話,突然間,白影一閃,白衣白發的少年瞬間就來到了他們麵前!
“誰?!”
白老七知道自己現在說話不利索,索性言簡意賅。
“好可愛的孩子!”白月衣瞬間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冪籬的輕紗用來遮擋風沙,但根本遮不住她那清純的容顏。她這一笑,白老七警惕的眼神立刻放鬆了不少,但沒等他的困惑升起,隻覺白光刺目,雪亮彎刀瞬間劈到了眼前!
“咦?”
白月衣自覺必中的一刀竟然撲了個空,那個一臉稚氣的孩子竟然像是倒影一般被彎刀劈得四分五裂,然後消失了!
“唰!”紅色劍光襲來,王小吉抓住白月衣往一邊一躲,白月衣順勢撤了“禦風術”,一白一黃兩個身影衝著沙漠直直墜去!
“王小吉!你竟然還敢出現!”白柒染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一看到那個土黃色的身影,立刻一躍而起,施展輕功衝著這邊奔了過來。
“咻——”一道紅光突然從左側出現,白柒染轉頭,一枚葉片在他黑色的瞳孔中瞬間放大,眼看就要擊中他的額頭,隻聽金鳴之聲瞬間響起,碧色劍氣瞬間包裹了紅色的葉片,“噗”地一聲就插進了砂礫中!
是白汐舞見弟弟遭遇危險,及時用她的碧淵劍阻擋了那片楓葉。
“又是你們……”白柒染看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楓葉,咬牙切齒,“這次可沒有那個呆頭呆腦的樹妖礙手礙腳,小爺我今天就要滅了你們!”
正在與王小吉和白月衣打鬥的白老七聽到白柒染這麽說,頓時覺得很是帥氣,也跟著重複道:
“滅了、你們!”
“嗬嗬……”白月衣兩柄彎刀如同月華,輕紗曼舞猶如月宮仙子,卻是一臉不屑地輕笑道:“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呢!和萊菔子那孩子有點像!小家夥,不如你跟我們走,姐姐讓萊菔子和你做朋友啊!”
“不!”白老七雙手緊握暮雪劍,緊張地盯著白月衣。自從他離開了雲池城,還是第一次體會到“緊張”這種情緒,不由有些隱隱地興奮。
“真不乖呢……”白月衣笑得有些遺憾,“那麽,你就在這片荒涼的沙漠裏……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