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場公平的對戰

沙漠,正午,日光毒辣。

短促的交手之後,神色各異的NPC們站成了兩排,安靜對峙。

灼熱的風掠過沙丘,風沙舞動如同金色的波浪,吹打在眾人的身上。

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的雪清泫一語不發,漆黑的雙眸彷佛最深沉的夜,將對麵眾人掃了一遍。

土黃色衣袍的王小吉身形細長,與先前的“酒壇將軍”判若兩人,想來之前潛伏在沫汀城時是使用了特殊的藥物才保持著臃腫的身材;

在王小吉的南邊,是頭戴冪籬、一襲月白衣裙、麵容清純卻心思狠毒的白月衣;他的北邊則是紅衣墜地、青絲飛揚、肌膚如雪雌雄莫辨的楓葉;

然而不知何時,他們的頭頂上方的半空中竟然又出現了一個人。冰藍色的長發如同晶瑩的白雪,被烈日照耀得反射著炫目的光芒,由白色絲綢和冰藍色的滾邊組成的華麗衣袍被風吹起,獵獵飛舞的披風卻是由無數條兩指寬的冰藍色絲帶組成,每條絲帶的盡頭都墜有一小塊極薄極透的冰晶。披風翻飛,冰晶碰撞,清脆而冰冷的聲音不斷敲擊者眾人的耳膜。

“看此人裝束,難道是傳聞中那位殺人於無形的殺手——鏡子?”

白柒染一臉謹慎地嘀咕道。對方是四個人,自己這邊也是,看樣子很是公平呢……

“是誰派你們來的?!”白柒染喝問道。

王小吉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位殺手,後者一動不動,彷佛是座冰雕。王小吉沒有說話,倒是白月衣甜美一笑,溫柔的聲音中似乎飽含了無盡的親切:

“玄武國可愛的男孩子真是不少,互相作伴真是最有趣的事情呢……可是我家的萊菔子卻是孤單一個!”

說著,她又瞥了白老七一眼,繼續對白柒染說道:“你旁邊那個小結巴不願意跟我走,那你願不願意呢?”

“你們‘陰陽殺’的人是不是個個腦子都有問題啊?”白柒染一句話差點讓白月衣吐血,但他意猶未盡地繼續說道:“還有,剛才聽他們叫你‘白月衣’?我呸!簡直就是給這個姓丟臉!”

白月衣胸口急劇起伏,原本清純無辜的大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線,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小小年紀,就這麽急著去投胎嗎?!”

白柒染不再看她,而是看著王小吉認真地說道:“我不和女人廢話!我的對手,是他!”

話音剛落,身形如箭,“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就已經和王小吉交了手!

白月衣輕蔑一笑,雙手彎刀一閃,直直衝著白汐舞而去!

“我才懶得摻和你們男人的事情!”

一黑一白兩個女子,頃刻間戰鬥在一處!

白老七看了看美麗的不像個男人的楓葉,又看了看頭頂那個比自己還沉默的奇怪男人,直覺告訴他頭頂那位他打不過,身影一晃,瞬間就來到了楓葉麵前!

最後,隻剩下冷漠如冰的雪清泫,與那位本身就像冰的男人對峙著。

風沙四起,煙塵遍布,刀光劍影將原本就不平靜的沙漠攪得更加混亂。

一開始,白柒染見白月衣使用的是木屬性的招數,還能分心嘲笑她果然不是水屬性的白家人,叫她以後不要再叫這個名字了,但到了後來,隨著王小吉沉默著變換招數,使用了專門克製水屬性的“土遁指印”,他就有點吃不消了。

本來沙漠中就極度缺水,“寒冰刺”和“鳳凰遊”幾乎派不上用場,隻能依靠寶劍和體力對抗對方的法力,漸漸地,不隻是白柒染,白汐舞那邊也節節敗退。

隻有白老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屬性,疏忽而來又疏忽消失,像個幽靈一樣將楓葉纏得無暇分身,還一不留神中了他一劍!

白老七的劍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兵器,暮雪劍與雪清泫和白家姐弟的劍一樣,都有自帶屬性。當楓葉發現自己的傷口竟然沒有流血,已經感覺到不對,等他感覺到頭暈了,這才發現那把紅色的劍竟然比一開始更加紅豔,簡直就像是喝了血一樣!

仔細一看,劍身之上果然是裹了一層流動的鮮血!

再一回想世間傳說的那些名劍,他立刻想到了暮雪劍。

“是該說你運氣好還是該怪我自己運氣差?”楓葉自嘲地說了一句。據說名劍暮雪本來不叫這個名字,血紅色的它有一個名副其實的名字,叫做“慕血”,但是有人覺得這個名字過於血腥,後來慢慢就變成了“暮雪”。

名字變了,自帶技能卻沒變,“慕血”劍如其名,一旦被它劃傷,將有一成的可能被它隔空吸血!

楓葉的嘴唇已經不複先前的紅潤,他一邊將“月桂夢”、“鬆柏語”、“芙蓉醉”輪番使用,一邊想要瞅準空隙先避一避,沒想到眼前這個孩子卻如附骨之蛆,不但“月桂夢”對他沒用,連“鬆柏語”都對他無可奈何。明明已經擊中了,卻像是水中倒影一般散去,又像是一陣煙霧一樣在身邊聚集成形,讓楓葉很是頭疼。

“再這樣下去,情況就不妙了啊……”楓葉想道。

半空中那個被白柒染懷疑是殺手“鏡子”的人一直沒有動,彷佛在等待雪清泫動手,然而他的目光卻不知不覺被白老七吸引,觀看著他們的戰局,思考著白老七的種族,看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把雪清泫放在眼裏。

雪清泫麵色冷峻地抽出了黑色的玄武劍,右手飛速舞動,“浣溪沙”和“瀲灩印”的術式被他瞬間描畫出來,如同狂風一般襲向了對麵的四個人!

“唰——”

日光突然大盛,雪清泫被晃得眯起雙眼,竟然看到一麵巨大的鏡子近在眼前!而鏡子中那個手握長劍的自己,正衝著自己使用“浣溪沙”和“瀲灩印”!

雪清泫瞬間躲避,兩道術式光芒閃過,鏡子裏竟然不是虛影,而是真正地發出了技能!

“原來如此……”雪清泫神色更加冰冷了,他抬頭看向半空中那個沉默的男人,他的披風被法力延伸,無數細小冰晶組成了這一麵詭異的鏡子,複製了他的招數再反過來對付他!

一擊不中,對方立刻將鏡子更改了方向,衝著白家三人施放起來。白柒染躲開了王小吉的一記指印,退到白汐舞旁邊,姐弟兩人默契無比,瞬間使用了合擊劍術,飛鴻劍與碧淵劍的自帶技能同時發動,飛鴻“殺魂”,碧淵“亡魄”,白碧兩色劍氣化作地獄厲鬼,驚聲尖叫著朝白月衣撲將過去!

原本就受過傷的白月衣一時不敵,竟然被兩人合擊擊中,一口鮮血染紅冪籬輕紗,捂著心口後退數步,再無一戰之力了。

白柒染和白汐舞一擊得手,立刻故技重施,衝著王小吉發動了攻擊!

他們姐弟躲過了鏡子複製的技能,但白老七卻是欠缺經驗,被“浣溪沙”打了個正著,原本飄忽的身影立刻緩慢下來,甚至可以看清他是怎樣如煙似霧一般凝聚身體的。楓葉抓住機會,數枚鮮紅葉片齊齊飛向白老七,枚枚正中要害!

白老七尚未凝聚成型的身體如同幹涸大地一般出現了數道裂紋,裂紋逐漸遍布全身,密密麻麻甚為恐怖,一股熱風吹來,化作無數碎片!而楓葉失血過多,也已力竭,退到了白月衣身邊,與她一樣使用“薔薇蕊”為自己治愈傷口。

“可惡!”

白柒染眼見白老七隨風飄散,心想若是帝師白泉知道了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子,怒火中燒間全力舞動飛鴻劍,白汐舞也拚力配合,“殺魂”“亡魄”不斷被觸發,將王小吉逼迫地不斷後退!

突然,被王小吉的五行遁法土遁指印擊打得昏黃一片的沙塵中,出現了兩個黑影!他們使用同樣的飛鴻劍,同樣的碧淵劍,還有他們配合最佳的幾次動作,通通在漫天的揚塵中顯露出來,衝著白家姐弟使用了同樣的合擊劍術!

雪清泫抬頭一看,竟然又是那個奇怪的冰藍色頭發的家夥,他竟然又複製了白家姐弟的合擊劍術再反過來對付他們!他披風上的冰晶組成的鏡子明明立在空中,卻將影響反射到了煙塵之上。當務之急,若不是去讓煙塵散掉,就是要去攻擊他本人!

黑影躍起,長劍劃過,雪清泫高舉玄武劍,使用輕功瞬間來到鏡子麵前!黑色的劍刃馬上就要看到鏡子的頭頂,卻見日光又是一閃,披風冰晶組成的鏡子再次凝聚在雪清泫的身前,鏡子中,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黑色身影同樣高舉長劍,霎時斬下!

“鏘!”

長劍相較,發出金石之鳴,玄武劍安然無恙,鏡中出現的那柄複製品卻像是琉璃一般砰然碎裂!

雪清泫一擊不中,再次橫劈,鏡子不慌不忙地拿鏡麵抵擋,每次都能用同樣的招式將雪清泫的劍阻擋住。雪清泫的輕功在空中堅持不了多久,隻得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躍起。晶瑩的汗水讓他渾身濕透,而半空中的長著冰藍色長發的殺手鏡子卻連位置都沒有變換過!

看到雪清泫被自己折磨地如此狼狽,鏡子如同冰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眼中透出了濃濃地不屑!正在此時,他感到身後一陣異樣,來不及回頭就將披風鏡片阻擋在身後,卻聽見一陣鏡片碎裂之聲!

“噗!”鏡子一臉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一截血色劍尖從他的心口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