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青龍勾陳眾生相

王球帶領著他的紅色軍團及時趕到,與雪清泫等人裏應外合,瞬間擊潰了白蘿卜的蘿卜須織成的大球。

白汐舞與白柒染對視一眼,雙雙握緊手中長劍,使用了合擊技能。姐弟兩人默契無比,一個眼神足以交流一切。飛鴻劍與碧淵劍的自帶技能亦同時被觸發,眼見就要劈斬在白蘿卜的身上……

“殺魂!”

“亡魄!”

兩道劍光一縱一橫,在夜色中劃出了流星般的光芒,合擊技能完美展現,任何人都在劫難逃……

可是,他們擊中的卻僅僅是一件白色的衣服,白蘿卜消失了!

當局者迷,白柒染與白汐舞齊齊一愣,不遠處的眾人卻是旁觀者清。在飛鴻劍與碧淵劍即將砍到白蘿卜身上的時候,他的身影卻突然一矮,一隻白白胖胖的蘿卜從保持著人形的褲管中掉落出來,直直地墜向大地。

眾人不約而同地往下追去,但白色身影一閃,白老七突然出現在下方,將那墜落的白蘿卜給置換到上空來,被雪清泫一把抓在了手中。

水靈靈的白蘿卜在雪清泫冰冷的掌心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害怕。雪清泫手掌收緊,白蘿卜顫抖地更厲害了,白老七卻又趕了回來,在半空中又向雪清泫跪下了:

“殿下請留他一命!”

不止雪清泫,其他人也都愣住了,白老七居然會為了敵人求情?

脫離了“月桂夢”狀態的風不鳴也飛了過來,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這個畫麵。

雪清泫其實根本就沒想殺掉白蘿卜,他還想從他口中問出一些消息,但當他看到白老七那緊張的神色,不由皺起了眉頭,冷漠地聲音從他薄薄地嘴唇中發出,不帶一絲情感:

“為何?”

白老七心思及其單純,一點都不會說謊,雪清泫一問,他就認真回答道: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白老七你說什麽鬼話?!”白柒染沙啞的聲音傳來,似乎覺得訓話不夠,又過來踢了白老七一腳。他的腦門上青筋直冒,再一次腹誹起遠在雲池城的白泉來,這老爺子收這麽個孫子是來逗笑的嗎?

聽了這話,雪清泫的神色反而放鬆了。他把白蘿卜往後一拋,像是瞄準了一般拋到了樓十一手中,長劍歸鞘,看著那遙遠的西北方向,說道:

“繼續趕路。”

見雪清泫沒有說什麽,眾人也隻好都收起了自己的神色,再次順著白老七指引的方向,朝著勾陳國國都趕去。

……

長夜已然過半,燕河邊依然一片燈火通明。

燕河發源於五行大陸西北角上的赤砂山脈,這座戈壁灘上的紅色山巒高達萬丈,卻在無數年月中為雪白頭。每年春天雪水消融,無數清淺的水脈匯聚成美麗的三生川,養育著白虎國最大的綠洲——金刹城,又與發源於玄武山脈的沁江在勾陳國的燕城合二為一,沿途還匯聚了許許多多的小江小河,最終成為青龍國乃至整個五行大陸最大的一條河流。

不管是何種年代,水源對於人類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

在燕河那寬廣的河道兩旁,無數百姓傍水而生,逐漸形成了一片繁華景象。

隻是,宋名揚看著那層層疊疊的樓宇與密密麻麻的村落,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太對勁。

還好自己不是什麽密集恐懼症患者,若是“竹竿”看到這些,還不得吐了?

宋名揚搖了搖頭,怎麽又想起那個瘦瘦的NPC了,一個數據而已,死了就死了,要是想要,等出去之後讓公司裏那些人隨便一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哎我說,你們這兒蓋房子蓋的這麽密集,不怕采光不好嗎?”

宋名揚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接引使者,而那接引使者卻一臉疑惑,似乎沒有聽明白宋名揚的話。宋名揚撇了撇嘴,說道:

“我意思是,你們這兒的房子太密了……你看著不難受啊?”

接引使者臉上露出羞赧的神色,低頭說道:

“原本並沒有如此密集,隻是……唉……”

原來青龍國北方受到玄武國的大旱影響,南方又受到朱雀國的大雪摧殘,兩頭的百姓都往中間集中,發現整個青龍國就數燕河附近氣候最為正常。久而久之,河邊聚居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至於官府,不是不管,而是根本管不了。百姓們逃荒而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街頭吧?於是,就變成了眼前這副情景。

“嘖嘖嘖,我感覺我肩上的擔子好重啊!”宋名揚搖頭晃腦地說完,被接引使者帶著降落在河邊的某個酒樓門口。他懷著預感抬頭去看,忍不住又抬手扶住了額頭:

菖蒲姐姐是有多懶,怎麽每個地方的酒樓都叫“醉仙樓”啊?

宋名揚又探頭去看醉仙樓的旁邊,果然不出所料,“悅來客棧”的大牌子被燈籠照得清晰無比。

他跟著接引使者進了醉仙樓,在那熟悉的小二聲音中略略用了些酒菜。一路走來,他並沒有使用什麽體力和法力,也不覺得有多餓。

但他覺得累。

這不是一種生理上的累,宋名揚覺得有個詞可以很貼切地形容他此時的感覺,那就是,心塞……

已經不止是心累了,是又心累又心塞。宋名揚在心裏默默吐槽著那個不靠譜的哥哥,這麽久了也不再“顯靈”一次,就算無聊說說話也成啊。

可是當他腦補了顧之森默默地守著沉睡的五行神女,實際上和守著一具屍體沒什麽兩樣時……他又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心口,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動聽,卻飽含著一股嫌棄,但那嫌棄背後,卻又帶著一絲絲撒嬌。那一絲撒嬌的感覺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體會到,卻被宋名揚這個猥瑣的家夥給聽了出來。他饒有興致的扭頭去看,隻見一位十六七歲的美貌女NPC從門口大跨步地走了進來,背後還跟著一個身著月白華服的年輕小公子,看樣子年齡比這女子還要小。

宋名揚看著他們頭頂那白色的名字,一個叫“蕭姝綺”,一個叫“林漸”。

蕭姝綺身穿一襲藍色衣裙,精美的銀絲勾勒出繁複的花朵與蝴蝶,隨著她的動作展翅欲飛,栩栩如生。而她那如雲的黑發上麵也裝飾著藍色的絹花與銀色的蝴蝶,那朵嬌柔的絹花下麵,還墜著藍瑩瑩的美麗流蘇。

蕭姝綺一臉傲嬌地走到一張桌子旁邊坐下,餘光看到有人在看她,俏臉一抬,雙眼直直地撞向宋名揚的目光。看到是一位朱雀國的男子在看她,她美眸一瞪,絲毫不懼地揚起尖尖的下巴:

“你看什麽看!”

那華服貴公子林漸一聽,連忙轉頭看著宋名揚,用他那剛剛經曆完變聲期的嗓音不悅地嚷道:

“哪裏來的登徒子,有你這麽看人的嗎?快點向姝綺姐姐道歉!”

宋名揚懶懶地往桌子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兩個NPC,第一反應不再是“有任務了”,而是,“這兩個NPC真無聊”。

見宋名揚不說話,在家裏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兩個小霸王不淡定了,林漸直接取出一管玉簫,往宋名揚臉上一指:

“叫你道歉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宋名揚伸出一根手指,將那管質地上乘的玉簫往旁邊一撥,嘴角掛著一個百無聊賴地笑容,說道:

“哪裏來的小屁孩子,毛長齊了嗎就學人泡妹子?”

這話一出,林漸的臉霎時漲得通紅,二話不說,執起玉簫就往宋名揚頭上打,卻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腕,任憑林漸再怎麽用力,再也無法落下一分。

接引使者身材高大,冷冷地抓著林漸的手腕,黑長的臉上不怒自威。

蕭姝綺本來正等著看好戲,卻沒想到林漸那麽不頂用。她本想不吃飯了悄悄溜走,但林家與他們蕭家在生意上合作了那麽多年,若是不管不問就這麽走了,就算林家不說她什麽,她自己那個嚴肅的爹也饒不了她。

想到這裏,蕭姝綺拍桌而起,怒視著那個接引使者,嬌聲嬌氣地說道:

“喂!你這麽一把年紀了,欺負我們小孩子有意思嗎?”

那接引使者一愣,愣得倒不是說他欺負小孩子,他隻是忽然很想摸一摸自己的臉,自己也才不過二十出頭,怎麽就成了一把年紀了?難道每天風裏來雨裏去變得滄桑了?

林漸見蕭姝綺都站出來為他解圍了,心裏是又羞又氣,連忙用力往回收手。接引使者見他不再攻擊宋名揚,立刻撒手,林漸被慣性一帶,胳膊肘一下就往身後的蕭姝綺身上撞了過去!

“啊!”

蕭姝綺驚叫一聲閉上眼睛,卻聽到林漸撞在桌子上的聲音。她睜開眼睛去看,原來自己不知怎麽居然躲開了林漸,沒有被他撞到身上。蕭姝綺嘴巴一嘟,有點兒疑惑,忽然胳膊一鬆,這才發現剛才是有人把她拉了過來。

“冒犯了。”

秋寄北對蕭姝綺拱了拱手,轉身就往樓上雅間走。

蕭姝綺的臉瞬間紅透了,雪白的小手握成兩隻粉拳,朝著秋寄北的背影一陣尖叫,吵得宋名揚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啊——!秋寄北!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