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止步夜王府門前

宮殿的回憶消失了,宋名揚直勾勾地看著五月國師,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說……國師大人,你們該不會不知道……”

宋名揚話說一半,卻看到五月國師也是一臉怔愣,顯然也是被那幻境中的景象驚到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難道你也是第一次見到年輕時候的姬華?啊不,我意思是,你可是國師誒,你居然不知道你們家皇帝長什麽樣子?”

五月國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沉聲說道:

“雖然宮內有關於‘陰陽殺’殺手的畫像,但陛下與我卻是從未翻閱過。可是,若說真的是你我所想之人,那這個結果也太匪夷所思……”

宋名揚雙手一攤:“這有什麽匪夷所思的?他倆可是剛滿月就丟了,還不跟什麽人就學什麽樣?要知道後天環境對一個人的成長是很重要的,就算他們是龍子龍孫,要是從小跟殺手們混在一起,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學壞才怪呢!要說匪夷所思,也隻能說是你們皇宮太匪夷所思了,居然能出現這種奇葩的事情。”

五月國師眉頭緊皺,想起一個人來。他右手一伸,對宋名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

“恩賜公子請隨我來。”

宋名揚跟著五月國師離開這座無名宮殿,又帶他去找了皇帝姬華。姬華一聽他們的發現,立刻派人去取“陰陽殺”的畫像來,可是那些人抱著一堆堆畫卷回來後,他們三個將畫卷翻了個遍,連“陰陽殺”首領的畫像都有,偏偏就是沒有雙子殺手,楓葉與艾葉。

“握了個草,這人就是首領?可是這畫上還帶著麵具,根本看不到臉啊!”

宋名揚雙手握著那幅展開的畫卷,看著畫上精致的“美男子”一陣感慨。那是一個身形細高之人,一身黑色衣衫上用銀絲線繡著陰陽魚與祥雲紋,倒是看不出什麽邪惡之感。花紋繁雜的銀色頭冠將他的黑發整齊束起,露出刀裁一般的鬢角。

這樣一個人應該是個俊朗的年輕人,但是他的臉卻被一張銀色的半截麵具遮擋著,隻露著薄薄的嘴唇,與透過麵具的那一雙精明的眼睛。

姬華和五月國師顯然對於這位神神秘秘的首領沒有多大興趣,他們隻關心楓葉與艾葉的畫像去哪裏了。可是保管畫像的宮人們卻一問三不知,就算下了大牢也沒有拷問出什麽。

“這麽明顯的事卻都瞞著你們,還瞞了這麽久,這個人的能力不簡單啊!”宋名揚說道。

姬華胸口起伏,顯然在壓抑著巨大的怒火。冕旒輕搖,冰冷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發出來:

“來人!召楊肅觀進宮!”

“噗……”宋名揚忍不住噴了,“楊肅觀?你確定沒有叫錯人?”

五月國師不悅地看了宋名揚一眼,輕聲說道:

“怎麽?你認識他?”

宋名揚點點頭,又反應過來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我聽說過啊!《英雄誌》裏的‘風流司郎中’,位列柳大都督手下‘觀海雲遠’四公子之首,文武雙全,心性堅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姬華和五月國師都一臉古怪地看著宋名揚,宋名揚撓了撓頭,訕笑道:

“啊哈哈,跑題了跑題了,主要是《英雄誌》這本書太好看,這個人物的故事也太好看,一時有點兒激動了,哈哈!那什麽,國師大人你剛才想說啥?”

說完,他還默默嘀咕道:“看來菖蒲姐姐也是同道中人啊,不然不會讓一個NPC叫這麽個容易引起爭議的名字……”

五月國師在心底歎了一口氣,說道:

“天下重名之人如此之多,但你所說的‘楊肅觀’與我們青龍國的楊國舅確實有些相似。”

“噗……楊國舅?”宋名揚睜大了眼睛,再次噴了,這無節操的遊戲連楊國舅都出來了,會不會再出個楊貴妃?

五月國師點點頭,說道:

“德太妃本姓楊,楊國舅是她的哥哥。”

宋名揚點點頭,還真是有個楊妃啊,不過是被封為德妃了。

“嗯嗯……嗯?”宋名揚忽然想到了什麽,驚訝地說道:“你們該不會是懷疑這些事都是那個楊國舅搞的鬼吧?雖說有點兒扯,但也不是不可能……”

五月國師看了看禦座之上的君主,覺得有必要把師父告訴他的那些話轉達出來了。

實情一說完,宋名揚覺得姬華整個人都風中淩亂了。

明明生在帝王家,卻擁有那樣險惡的命格,甚至威脅到皇族性命,若是先帝當時就知道實情,會不會當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兩位皇子解決掉了?

還不知道皇子失蹤的事情是不是和楊肅觀有關係,如果有,那他估計也是聽說了兩位皇子有可能克母這件事,所以才鋌而走險將他們接出宮去了吧?按照他和德太妃的兄妹關係,他如果想做,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

可是兩位皇子為什麽又去了“陰陽殺”還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雙子殺手”,就隻能等楊肅觀本人來了才能知道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一樣,姬華派出去的人空手而歸。他們說,楊府已經空無一人。

姬華震怒無比,下令秘密地全力搜捕楊肅觀與雙子殺手。

至此,“尋找失蹤的皇子 ”這個“支線任務”就告一段落了,宋名揚也得償所願,被姬華賞了一堆東西,又命五月國師親自帶人護送他前往青龍山脈。

從旭京城出發,五月國師帶著宋名揚一路前往青龍國西北方向的月牙城。在他們的腳下,是一條淺淺的河流。這條河發源於青龍山脈,有東西兩條支流。因為西側支流的旁邊就是月牙城,所以名為月牙河。月牙河蜿蜒向南匯入燕河,是燕河在青龍國境內的一大支流。

然而因為玄武國的幹旱影響,月牙河現在也幾乎要見底了。即便如此,他們這一路依舊看到了無數百姓聚集在月牙河邊上,爭搶著那為數不多的水源。

很多時候不能用善惡來評價一個人,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很多人都失卻了原本的善念,變成了自己都難以忍受的野獸,為了活命,甚至可以奪走其他人的性命。

這樣的景象難免讓人心情低落,但再黑暗的長夜也會迎來黎明。即使環境和人心再苛刻,也還是有人會舍棄自己那份資源,心甘情願地讓給別人。

比如,那個忍受著饑餓的母親,將最後一塊炊餅塞進了自己孩子的嘴裏;

比如,那個為了半杯清水打破了頭的小夥子,將那珍貴的甘霖恭敬地奉給自己的爺爺……

五月國師看著那一幕幕的景象,心中沉重,載著宋名揚的“禦風術”不停加速,直到他的極限。

夜幕降臨,暑氣退卻,天地間終於有了些許秋日的涼意。宋名揚眼看著月牙城越來越近,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距離錦瑟仙境之門打開還有四天時間,而雪清泫在這四天中會做到什麽程度?

想了想,他又自嘲地笑了,就算雪清泫比他早一步又怎樣?有一點雪清泫永遠都贏不了他,那就是,他有生命。

……

紅色軍團突然出現在永安城上空,一隻安寧生活的勾陳國百姓們無比驚訝,但生性純良的他們隻是找地方暫作躲避,並沒有被嚇得抱頭鼠竄。

這讓惡作劇的十號有點兒灰心喪氣,它可是磨了王球許久,才爭取到這個好玩的“機會”呢!

那些人簡直太不給麵子了,哼!

十號不甘心地吐了幾個火球下去,像是煙花一樣在半空中綻放,然後不情不願地回到了王球的肩膀上。

此時王球正與雪清泫他們一起站在永安城最寬廣的街道上,再往前不遠,就是勾陳國那位唯一的王爺——夜王的府邸了。

夜王真的與“陰陽殺”有關係嗎?

慕堇若真的在夜王府嗎?

雪清泫冷著一張臉,步伐堅定地往前走去。

是不是有關係,在不在夜王府,進去問問便知道了!

若是以前,他作為玄武國的大皇子,一定處處記著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懈怠,生怕失了皇家的威儀與臉麵,而這次卻像個愣頭青一樣往前衝,連白柒染與白汐舞都覺得不對勁。風不鳴幾次想勸他,都被他那冷漠的神色打回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傻乎乎的小樹妖,已經變成了他的軟肋和底線了啊。

相對於白氏姐弟與風不鳴的擔憂,其他人又各懷心思。樓十一一想到有可能見到昔日崇拜的那位“不會技能”的王小吉“將軍”,牙齒就咬得咯咯作響;落榕也不好說什麽,想見到慕堇若的心情卻是越來越急切了;白老七除了感知奈何的位置,其他的時間都在看著手中的白蘿卜發呆;而王球,自然是無比希望盡快找到慕堇若,若不是看在雪清泫的身份,他都想衝到最前頭了。

就在眾人即將到達夜王府門口時,眼前的畫麵忽然扭曲起來,幾息之後恢複正常,路上卻多了一隊人。那整齊劃一的土黃色裝扮,看起來像是勾陳國皇宮的人馬。

那些人畢恭畢敬地上來行禮,原來是宮中聽說玄武國大皇子來訪,不敢怠慢,特意來請他們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