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絲發射之後,從頭至尾目睹了全部經過的周薇薇,也和淩霄一樣,對如此強烈的視覺刺激產生了極度不適的反應。隻不過,這種刺激對她來說,其衝擊程度更是巨大,導致她的意識和行動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斷片兒,以至於到現在才發出了相應的反應。
淩霄剛要走過去,突聽另一側又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淩師弟……”
轉頭一看,莫琪珊的身形出現在了一處,她櫻唇緊咬,正臉色蒼白地看著自己。
“莫師姐,你還活著,太好了!”淩霄喜不自勝地說了一句,接著又追問道:“我三哥呢?”
“他在這裏……”莫琪珊神色複雜地深深看他一眼,接著道:“他受傷了……”
淩霄大喜頓時化作大驚,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跨了過去,視線所及,不禁一凜。
隻見羊憐花臉色慘白地躺在那裏,氣若遊絲,他身上插了兩支長箭,一支在小腹,另一支卻在胸口。
搭一搭他的脈搏,淩霄果斷剪掉兩支箭的箭杆,又捏碎一枚續氣養元的丹丸喂入他的口中,不容置疑地道:“莫師姐,我帶上我三哥,你帶上周師姐,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俯身抱起了羊憐花,卻不見莫琪珊有什麽動靜。抬眼一看,卻見她正默默地看著自己,那眼神裏滿是驚疑和恐懼。
淩霄心中一歎,又追了一句,口氣充滿了摯誠與無奈:“莫師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這裏不是說話之地。有什麽話,等我們安全了再說不遲。”
說罷,抱著羊憐花當先離去。
莫琪珊怔忪片刻,終於跺了跺腳,貝齒一咬,飄去抱上周薇薇,緊隨而去。
兩刻鍾之後,遠處傳來一陣人聲和腳步聲,一個十餘人的小隊走了過來。
最前方一名精瘦漢子嚷嚷著道:“媽|的,今晚還真是邪性,竟然接二連三地出事。剛剛才送走了兩個瘟神,這邊又有人玩爆破,還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我看啊,這一次的大賽過後,咱們落基山的名氣可是連齊天門都要壓下去嘍!”
他身邊一人看著老成一些,見狀低聲斥道:“就你小子話多!小聲點,生怕別人聽不到是不是!”
“大哥,我這叫打草驚蛇……”第一人嘻嘻一笑:“這樣別人才知道我們來了,不是嗎?”
第二人一怔,隨即失笑:“原來你竟是這樣的心思,嘿嘿……不過你估計想多了,都過了這麽久,估計對方早就……啊……”
突然之間,他仿佛見了鬼似的,陡然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大叫,接著猛然將身一轉,喉中哇哇連聲,抱住一棵大樹狂吐了起來。
頓時一群人的聲音七嘴八舌地道:“大哥,怎麽了……大哥,你哪裏不舒服……”
第一人哈哈一笑,賤笑道:“各位兄弟,你們不用問了,大哥這是昨晚跟咱們的哪位便宜嫂子探討雙修之術,受涼了……”
“哈哈哈……”場中頓時響起一陣**笑。
“老五老六,快,快發傳訊
煙花,這裏……這裏出大事了……”
“是,大哥……可是到底出什麽事了?”
那位大哥也不多說,依然背著身子,隻用手向著後方一指,口氣發飄地道:“你們……你們都往那裏看!”
“看什麽,難道有女鬼……啊……媽呀……哇……哇……哇……”
片刻,無數的驚叫聲、嘔吐聲,此起彼伏地響徹在了寂寥的夜空……
……
天亮了,當落基山的執法隊又陷入更大的忙亂之時,在遠離夢魘山的一處隱蔽的山洞之內,淩霄卻顧不得自己身上的越來越頻發的陣痛,而是先查看起了羊憐花的傷情。
昨晚薛景宗施加在他身上的靈壓,畢竟還是給他帶來了一些隱患。再加上昨晚遭遇飛頭蠻的那場伏擊戰,他強行抽空了身上的靈力,更是讓他的傷勢得以加劇。隻是,當看到自己三哥正處於生死不知的兩難境地,他隻得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打起精神,準備先為羊憐花實施外科手術。
仔細一探,不禁心中一沉,隻這麽一會兒的工夫,羊憐花的傷勢已到岌岌可危的境地,而且更嚴重的是,以他目前如此虛弱的狀態,根本就無法承受外科手術。如果現在給他取出箭頭,恐怕光是那個劇痛就能讓他把自己的筋脈都給崩壞!可現在若是不取,他的傷勢又恐怕會更加不可收拾……
思來想去,淩霄最後一咬牙,向著莫琪珊和周薇薇所在的洞窟走了過去。
“啊,師姐,魔鬼……魔鬼他……他又來了!走開,走開,不要過來!師姐,快,快趕走他,不然他會殺了我們的……啊……”
剛剛走進洞窟,周薇薇一見是他,立刻變得狂躁不安、歇斯底裏起來,那癲狂的聲音回響在這狹小洞窟之中,震得淩霄雙耳嗡嗡,頭暈眼花。當看見他皺著眉頭走近自己,周薇薇發出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竟然緊張得再次暈了過去。
“你……你想要幹什麽?你別……別過來,我……我……”見淩霄朝著自己漸漸走近,想到剛才他那宛如地獄閻羅一樣恐怖的殺人手段,莫琪珊的俏臉不由自主就異樣地蒼白起來。她急速地退後幾步,整個身子死死地抵住了山壁,以此支撐自己不會因為劇烈地顫抖而倒下。
當麵臨一個有可能決定自己生死的人物,莫琪珊平日看似堅不可摧的外殼已到瀕臨崩潰的境地,隨處流露的全是女子天性的柔弱。她也想堅韌不拔,也想挺起胸膛,可是,以對方那樣恐怖的手段,隻消一個指頭就能殺死自己,自己死撐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淩霄歎口氣道:“師姐,你剛才都看見了?”
“我……我沒……沒看……看清楚……”莫琪珊牙齒打戰,情不自禁地用雙臂抱住了胸膛。
淩霄苦笑了道:“師姐,你別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再怎樣,你都是纖纖姐的師姐啊。”
他在說起柳纖纖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很是複雜,似乎悵惘,似乎甜蜜,又似乎充滿了濃濃的思念。
見淩霄對自己還是像
以前在八元學院那樣,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莫琪珊的心裏安定了不少。她鼓起勇氣道:“你……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三哥的傷勢太重,沒有辦法進行手術,所以我打算將生機靈玉裏麵的起死回生液先給他服下……”
“你……你要把生機靈玉拿給……拿給羊師弟用?”莫琪珊吃驚地瞪大了美眸,一時間竟然忘記害怕了。
“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強行手術的話,恐怕會對筋脈有所損傷。所以我考慮了一下,隻能先讓他將身體機能先恢複起來,再進行手術……”淩霄沉吟著道。
“可是……可是生機靈玉是……是纖纖……纖纖留給你的呀!”莫琪珊覺得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少年了。
“是,可是我三哥現在比我更需要它!他受的這個傷,無法光憑服藥和內修便可以調理好,必須要進行手術,所以……就這樣吧。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在我三哥服下起死回生液之後,在他身邊幫我看顧他一陣……”
莫琪珊一驚:“怎麽?你要走?”
淩霄搖搖頭,極其坦然道:“不是。剛才的大戰,我的靈力耗費得比較厲害,我需要盡快修複一下,這樣一會兒才有力氣給我三哥進行手術。”
莫琪珊哦的一聲,深深地看他一眼,道:“好。”
帶著莫琪珊來到羊憐花的身邊,淩霄二話不說,取出兩枚金針,分別紮在羊憐花喉下、嘴角,隻見他緊閉的嘴巴慢慢張了開來,不動了。然後,淩霄從懷中取出那枚翠綠色的玉墜,輕輕一捏。
一聲輕微的哢嚓,一滴生機盎然的、七彩斑斕的水滴躍然而出,仿佛天神降下的一滴甘霖,緩緩地落入了羊憐花的口中。
旋即,兩人驚奇地看到,羊憐花的身子竟然漸漸變得透明了起來,他們兩人甚至能夠看見,那一滴散發著朦朧綠光的生命水滴,就這樣慢慢融入羊憐花的體內,一種無盡的生機,似乎正從他的身上漸漸蘇醒。
“起死回生液果然名不虛傳。”淩霄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歉意地道:“那接下來就要麻煩莫師姐了,小弟先告退了。”
“好,你去吧。”莫琪珊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背影,眼裏閃過一抹沉思。
……
“要是再有一枚回氣丹就好了……”走入另一間靜室,淩霄準備開始對自身靈力的修複。他首先內視了一下玉佩裏的收藏,沉吟片刻,從中取出來一個小瓶。
裏麵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丹丸,像一顆紫色的瑪瑙靜靜地躺在那裏,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馥鬱清香。
這是淩霄四年之前煉製出來卻一直沒用的培元丹,原本他一直對這枚培元丹的成色頗為自傲,但是在接受過淩小寶給他拓印過來的“煉丹術”的洗禮之後,他的自信沒那麽充足了。畢竟,自己這是“土法煉丹”弄出來的啊。
“再怎麽說,裏麵還是有夜璣草的成分,聊勝於無吧。”淩霄自嘲地一笑,一仰頭,毫不猶豫地將培元丹吞了下去。
(本章完)